一百三十六莫先生慢走,不送
在外面拿了點點心,一杯橙汁,雲聽雨悠閒地坐在客廳沙發上邊吃邊看着外面在音樂中舞步搖曳的人們,他們的影子在地上被燈光拉得很長,被別人來回的踩踏着。
腳踝處又傳來一陣陣輕微的疼,雲聽雨看了下,想也不想地把鞋子脫掉,盤膝坐在沙發上把電視打開,邊把點心往嘴巴里塞邊緊緊盯住電視里正放的《神鵰俠侶》。這部電視有好幾個版本,但她還是古天樂跟李若彤版的。
“大小姐,你怎麼在這裡?”王媽端着一個大大的銀色方形盤子走進來,看到沙發上的雲聽雨,連忙幾步走過去。
“王媽,”雲聽雨把懷裡的碟子往邊上一放,看着王媽,“我不喜歡外面的場合,很吵,這裡安靜,沒人打擾我,比較適合我。”
“大小姐……”
“王媽,”雲聽雨擡起一隻手打斷王媽,笑着,“別叫我大小姐,叫我名字吧,我比較喜歡別人叫我名字。”
王媽點點頭,“太太剛纔一直在找你,要不要我帶你過去?”
雲聽雨趕忙擺手,“你可不能跟乾媽告密我在這裡。我跟你說,就是不想在外面我才躲到這裡來。”然後指指地上的鞋,“鞋子好像有點小,弄得腳疼,所以王媽別跟乾媽說。”
她又不是真的歐陽大小姐,沒必要和歐陽溪風一樣去應酬那些人吧?就算她是貨真價實的大小姐,她也懶得去。在裡面多好,安靜,沒人打擾,有空調,不用被寒風折磨。
“那……要不要我再去幫你拿點吃的進來。”
“好啊,不過你一定不能告訴乾媽他們我在這裡。”雲聽雨笑嘻嘻,“麻煩你了王媽。”
王媽把手裡的銀盤往旁邊一放便轉身出去,沒一會兒就端着滿滿一大碟點心進來了,雲聽雨翻白眼,王媽把她當豬了。
“你慢慢吃,我先去忙了。”這邊剛聽到王媽把話說完,那邊王媽已經拿着銀盤火速往裡面去,愣愣地看着健步如飛的王媽,王媽不會把哪吒的風火輪借來按在自己腳上了吧?
“你還真是會找地方,”莫離持着一杯紅酒進來時正好看到雲聽雨仰着頭張着嘴,把拿在手裡小塊蛋糕丟進嘴巴里。
看到進來已經在旁邊沙發上坐下的莫離,雲聽雨白了他一眼,真是到哪裡都能遇上他,到底是他們真的有緣還是他陰魂不散?
等吃完第三塊蛋糕後,雲聽雨這才準過來偏着頭懶懶地看着莫離,“你怎麼會在這裡?”他不是應該在外面跟別人高談闊論大談生意經,或者跟美女扭肢弄騷的嗎?
“我來找你。”莫離喝了口紅酒,“沒你在,一切都變得無聊了,沒意思,而且乏味。”
雲聽雨哈了一聲,“莫先生,你覺得我該相信你說的話嗎?”彎着腰端起矮几上的橙汁喝了一口,“你這麼說我會以爲你來這裡是爲了我。”
“的確是這樣。”莫離點頭。
早在半個月前爺爺跟他就收到歐陽夏北寄來的請帖,爺爺身體不舒服就讓他代表,本來他是不想來的。他不想被一些長得漂亮卻滿腦子豆腐渣的女人圍繞,但是在上午看到聽雨時他改變了自己原來的計劃。
“那我是不是應該覺得自己很榮幸?”雲聽雨說,“或者我應該受寵若驚,感激涕零,或者直接被感動的暈過去?莫先生,你調查我那麼多事,怎麼卻一點不瞭解我呢?”
莫離笑笑,忽然想到什麼事,靠在沙發上,輕搖着杯子裡如紅寶石般的紅酒,隔着杯子看着雲聽雨,“不是答應我叫我莫離,爲什麼還是叫我名字?”
切她是答應了,沒有說規定答應了就必須做到是吧?
看着雲聽雨我就是不叫你能拿我怎麼辦的樣子,莫離低着頭好笑地揉揉眼睛,她也有這樣無賴的時候。
這時,一曲華爾茲舞曲剛結束,另一首華爾茲舞曲又緩緩響起,雲聽雨對音樂沒什麼研究,只要對胃口就好,而現在這首舞曲正好合她胃口,是她喜歡的類型,舒緩、輕柔。
“不知道我可不可以請雲聽雨小姐去外面跳一支舞?”莫離把酒杯放在矮几上,站起來面對雲聽雨彎着腰,伸出一隻手。
“抱歉,”雲聽雨癟着嘴,又裝作無奈地聳了聳肩膀猛,“我不會。”
就知道她的回答會是這樣的,莫離笑着搖搖頭,直起身,依舊伸着手,“我可以教你。”
雲聽雨攤着手,“沒興趣。”
“那你對什麼有興趣?”
“無可奉告”
“爲什麼?”
“跟你沒關係。”雲聽雨朝莫離身後努努嘴,“有人來找你了。”說完盯着電視不說話了。
以爲是沈崇文又找來了,莫離把眉頭擰的死緊,剛剛還溫柔如水的眼睛頓時冷如寒冰,當看到進來的是凌孫,這才緩和下來。
“你怎麼進來了?”
“我以爲你先回去了。”凌孫回答了一句,看着端坐在沙發上,目不轉睛盯着電視的雲聽雨說,“雲小姐,好久不見。”
雲聽雨不討厭凌孫,於是看着凌孫,點點頭,“好久不見,”然後繼續盯着電視。
“你要先回去了?”莫離問。
“嗯,”凌孫點點頭,“早上出門時外婆有點咳嗽,我不放心想早點回去看看,過來問問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你已經好久沒回去看外婆了。”
“你怎麼不早告訴我?”
“你一直在忙。”說也得有機會吧?
“走吧,我跟你一起回去。”爲了兩週後的珠寶展示會莫離這段時間忙得焦頭爛額,常常忘記吃飯,好在凌孫一直在身邊提醒他。
“聽雨,我先走了。”
你走就走吧,幹嘛跟我說?雲聽雨很想把這句話說出口,但還是轉過來看着莫離,笑笑,“莫先生慢走,不送。”說完又扭過去盯着電視。
莫離無奈地搖搖頭,凌孫也跟着一起搖着頭……
雲聽雨擦了擦浴室鏡子上的水霧,看着水霧後鏡子裡出現一張絕美的臉,笑了笑,忽而響起有人叫她溪宛,不止一人這樣叫她,歐陽夏北也說過這個名字,汪南靖也對着她叫過這個名字。
溪宛,聽名字應該是個女生,她到底是誰?
換好衣服,雲聽雨直接往歐陽溪風房間裡去,下午就回去了,不管怎麼樣她都要找到答案,搞清楚溪宛是誰,爲什麼每個人看着她都叫她溪宛。
歐陽溪風不在房間裡,電腦卻開着,“哥,你在房間裡嗎?歐陽溪風,你在洗手間嗎?”敲了敲洗手間的門,沒人回答,打開門裡面沒人。
出去了?那她等他回來好了。
雲聽雨坐在電腦前握着鼠標隨意點開了一個照相簿,本來以爲這裡面會有歐陽溪風小時候的照片,或者他跟方雪柔的照片,然而在她點開第一章照片時她愣住了,我的照片怎麼會在這裡?看着屏幕上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孩,她驚訝地張大眼睛。
不,這不是她自己。照片上的女孩雖然跟她長得一模一樣卻不是她,照片裡的女孩看起來只有十五六歲,沒有她高,而且女孩右邊眼角下長了一顆淺淺的淚痣。
看了下照片右下角顯示的日期,九四年三月二十日,上面還有名字——歐陽溪宛。
“你就是溪宛,因爲我和你長得很像,所以他們把我當作了你,所以他們纔會在看到我時那麼震驚,那麼恭敬,乾爹乾媽對我好也因爲我們長得一模一樣的關係嗎?”雲聽雨看着站在桃花樹下,臉若桃花的女孩,喃喃自語道。
思緒一下回到上輩子他們第一次見面,歐陽溪風在看到她時也曾怔愣了幾秒,好像還叫過錯過她幾次,那個名字就是……溪宛。
雲聽雨把相冊裡照片一張張慢慢翻看着,裡面全是歐陽溪宛一個人,還有她跟歐陽溪風嬉戲追逐,搞怪的照片。
看着兄妹倆的照片,雲聽雨不可制止的開始想念自己的弟弟,手下意識去抓脖子前的玉墜,卻抓了一個空。
“雲洲,你在哪裡呢?姐姐好想你。”
“聽雨,我買了些吃的跟你飛機上吃,本來想帶你出去走走,外面下着雨也沒什麼地方好去。”歐陽溪風打開門看到雲聽雨坐在電腦前,邊說邊往這邊走,當走過去看到電腦上被打開的照片,“聽雨……”
“我跟她真的好像。”雲聽雨笑看着有些緊張地歐陽溪風,翻手指着電腦。
“對不起。”歐陽溪風垂着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低低地說。
“爲什麼要跟我說對不起呢?說對不起的人應該是我,我不該在沒有得到你同意下看你的的東西。”
“聽雨,對不起。”
“唉,我說了不用說對不起,我沒怪你們把我當作另一人。本來我還奇怪爲什麼那些人會看着我叫另一個人的名字,爲什麼乾爹乾媽王媽還有你在看到我時那麼驚訝,現在我明白了。”雲聽雨轉過去看着歐陽溪宛,“她是你的妹妹,是真正的歐陽大小姐吧?”
“她真的很漂亮。就連我剛剛也被嚇到了,還以爲你趁我不知道悄悄拍下來的,差點以爲你暗戀我呢。”雲聽雨笑看了下誠惶誠恐的歐陽溪風,“沒想到兩個沒有一點血緣關係的陌生人竟然會長得這麼像,真的不可思議,可是不管我們長得多像我們都不是同一個人。”
“我知道。”歐陽溪風擡起頭,卻看到雲聽雨哭過的眼睛,“你哭過?生氣了?”
“怎麼可能?”雲聽雨笑得雲淡風輕,沒有人喜歡別人把自己當作另一人的替身,但是她真的不生氣,“我是哭過,但不是生氣,是因爲羨慕,感動。”聽雨轉過去看着迷惑的歐陽溪風。
“因爲看到你們兄妹那麼好所以有點難受,”雲聽雨把自己的故事跟歐陽溪風說了一下,“所以,看到溪宛我就想起我的弟弟雲洲,自從弟弟被帶走我就再沒見過弟弟,不知道他在哪,不知道過得好不好。上次,就是第一次跟你見面那次其實我是可以找到弟弟的,他也在北京的,就住在我對面的房間,我幾乎每天都能看到弟弟好多次,因爲分開時太小分開時間太久,就算弟弟跟我面對面我也沒能認出他,我還弄丟了跟弟弟一樣的玉墜。”
歐陽溪風恍然大悟,怪不得當時她會突然大叫讓他回去,會那樣急切地衝上樓,會那樣焦急地問那位客人的名字,最後又那麼失望的離開。
“所以啊,我很羨慕你啊,你妹妹一直在你身邊,我弟弟在哪裡我都不知道,所以看着照片就哭了。”
“你的弟弟總會找到,但是我的妹妹卻再也找不回來了。”歐陽溪風一臉疼痛地看着電腦裡的妹妹,手掌輕輕拂過電腦屏,哽咽道,“我妹妹得了血癌,三年前就離開了,所以該我羨慕你纔對。”
雲聽雨已經猜到事情的真相會是這樣的,當歐陽溪風用幾乎沉痛的聲音把真相說出來時,她還是覺得很難受。
“我們還真是兄妹。”雲聽雨苦笑着,“你的妹妹在陪了你很久以後離開,我的弟弟離開了很久我還沒找到,哥,你說我們做兄妹是不是也有溪宛的功勞?不然怎麼就這麼巧呢”
歐陽溪風點點頭,“我覺得也是這樣的。”
“那我們就好好做兄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