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二十八這天雲海手裡的工作交代完畢,也放假了。雲聽雨想着花圃以後該父親打理,於是趁下午沒事買了些水果去了花圃一趟,美其名馬上過年,作爲花圃新的老闆總要給員工有所表示,實際上是希望員工拿人手短吃人手軟,聽雨可不相信他們會因爲顧老爺子幾句話就真的對他們忠心耿耿。
年二十九父女倆打掃着家裡的清潔,沒想到會收到藍顏寄來的東西,是一臺筆記本電腦。前兩天師徒倆才通了電話,藍顏在電話裡可是隻字未提。拿着筆記本電腦,雲聽雨樂了,師父還挺大方的嘛。
“聽雨,我剛聽到有人敲門,誰來了?”雲海從裡面出來。
“是郵遞員。”雲聽雨舉着手裡的筆記本,“爸,你看這個電腦怎麼樣?是師父送的。”
雲海拿過筆記本電腦左右翻看了一下,“這個禮物是不是太貴重了點?聽雨啊,做人要知恩圖報,既然你師父送你這麼好的電腦,以後你要好好寫小說,別辜負師父的關心。”
“我知道了。”這時候用電腦的還不多,更別說手提電腦,那是老貴了,這個筆記本少說也得一萬多塊吧,還真是捨得呢。不過有了電腦寫小說就方便多了,而且,雲聽雨不會讓藍顏這筆錢白花。
年三十上午一早京生便拿着很多東西過來,說是何老爺子和張老爺子讓他送過來的,水果,零食,香腸臘肉,什麼都有。下午季秋寒也送來一些東西,夏秋也送來一些東西,到了晚上,父女倆過了一個在別人看來很冷清的除夕,但是聽雨很滿足。吃了餃子和湯圓,看完春節聯歡晚會,聽雨給兩位幹爺爺去了電話。
沐奶奶從上海打來電話,跟雲聽雨在電話裡說了半小時才掛電話,掛電話前一直重複她給聽雨買了很多禮物。
回到房間已經一點半,躺在牀上毫無睡意,聽着外面此起彼伏的鞭炮聲,煙花聲,雲聽雨披着衣服走到窗戶前,望着樓下還在玩煙火的孩子。
右手食指在覆了一層霧氣的玻璃上游走着,寫下幾個字,“弟弟,新年快樂。”與此同時,遠在大洋彼岸的一座豪華別墅內,一個俊逸的男孩子站在窗戶前,右手握着脖子上的墜子,沉聲道,“爸爸,姐姐,新年快樂。”
第二天,父女倆起了個早,雲聽雨是這麼想的,春節的習俗都要去跟長輩拜年,以前就不說了,現在,多了兩個幹爺爺,她是怎麼也不能偷懶的。而云海和聽雨有相同的心思。
吃過早飯拿着東西便出了門,新年第一天街上的人比平時又多了幾倍,兩邊的商鋪卻是房門緊閉,這裡的習俗,正月第一天都要休息。
茶館也大門緊閉,雲聽雨一點不擔心何老爺子不在家,“爸,爺爺他們可能都在後院,我們去那邊。”
繞道去了另一邊側門,雲聽雨正要敲門,門自然從裡面被打開,玉嬸一臉驚喜地看着站在門外的聽雨。
“你爺爺還真的未卜先知了。”玉嬸笑着,伸手去拉雲聽雨,“外面冷,趕緊進去,你爺爺一直在等你呢。”自認了何老爺子,玉嬸就把聽雨當成何老爺子的孫女,以前都是你何爺爺怎麼樣,現在直接是你爺爺怎樣。
“等一下,”她可不能沒良心的把老爸仍在外面,“爸,快進來吧。”雲聽雨把父親手裡的東西接過去,玉嬸這纔看到雲海。
雲海把自行車拿進去放到門後,雲聽雨拉着父親,“爸,先認識一下吧,這位是玉嬸,是照顧何爺爺起居的管家。”又轉過去對玉嬸說,“這是我爸爸,雲海,我爸爸知道我認了幹爺爺,所以來拜訪一下。爺爺在家嗎?”
“走吧,先進去。”玉嬸拉着雲聽雨往裡面去,邊走邊說,“本來想叫你爺爺跟沐晟一起出去走走,今天茶館又沒什麼事情,待在家裡也是閒着,可是你爺爺說什麼你今天要來,說什麼也不出去,我以爲他是不想出去所以找藉口,就跟他打賭,這下好了,你爺爺該得意了。”
“何老,你的雲丫頭來看你了。”玉嬸大聲說着,雲聽雨黑線,又是雲丫頭,老爸給她取的名字很好聽啊,怎麼就沒人喜歡叫,偏叫她丫頭。
“哈哈哈,怎麼樣,玉嬸,我說的沒錯吧?”何老爺子笑着走出來,花白的鬍鬚一抖一抖地,“雲丫頭,來來來。”何老爺子朝雲聽雨揮手。
瞧瞧他得意的勁兒,不過是趕巧罷了。玉嬸心有不幹,但的的確確是她輸了,於是小聲嘀咕了一句,“不就是做午飯嗎,又不是沒做過。”除了聽雨每次來這裡飯菜是何老爺子親歷親爲,哪裡飯菜不是她做的。
“你們閒聊,我去泡茶。”
看到玉嬸繃着臉離開,何老爺子在後面大聲說道,“小玉,你還別不服氣,輸了就是輸了,輸了就該願賭服輸,不然就顯得下家子氣了。”玉嬸回頭瞪了何老爺子一眼,繼續往裡面去。
“丫頭,這位是?”何老爺子看着站在院子裡的男人。
雲聽雨過去拉着父親過來,“他是我爸爸,雲海。爸,他就是我說的何爺爺。”
“何伯父好,”
“好好好,來,外面冷,先進屋再說。”
屋子裡燒着炭火,一進去就立刻感覺到滿滿的暖意,雲聽雨把自己的外套脫下掛起來,又把父親的外套掛好,這時玉嬸端着沏好的茶過來。
“你這丫頭,說多少回了讓你別買東西,你怎麼還是不聽?你買這些來做什麼,家裡什麼都不缺。”何老爺子鼓着眼睛看着雲聽雨。
雲聽雨纔不怕呢,又不是沒見識過,“今天來這裡是給您拜年,哪裡有不買東西的道理?我知道您老什麼都不缺,但是我買的是我的心意,您老是不是嫌棄,看不上我買的東西?您要是不喜歡,我一會兒給張爺爺送去好了,張爺爺一定喜歡,纔不會您這麼多話呢。”
“你這丫頭,我才說這麼一句,你就有那麼多句在等着我了是吧?”何老爺子不樂意了,這丫頭居然威脅他。“小玉,你把這些東西拿到屋裡去,順便讓京生出來。”他纔不要便宜了那個張老頭。
“知道了。”玉嬸拿着東西離開了,看到何老爺子一臉的得意洋洋,雲聽雨啼笑皆非,跟個老小孩一樣。還好出門時臨時決定今天來給何老爺子拜年,明天再去張老爺子家,免得何老爺子唧唧歪歪。
“爺爺,您老是不是也該有所表示才行?不瞞你說。我來這裡拜年是假,討紅包纔是真的,”雲聽雨嘻嘻笑着,端着茶喝了一口。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說話?”雲海怪慎道,這個女兒一向穩重懂事,怎麼今天變了個樣。
“哈哈,沒事沒事,”何老爺子爽朗的笑着,“我還怕擔心你不跟我要紅包呢,這就對了嘛,既然叫我爺爺,就該把我當自己人,撒撒嬌不是很好。”何老爺子掏了一個大紅包出來。
這時還不流行那種很好看的紅包,何老爺子的紅包也只是用紅紙包了一下而已。雲聽雨一點不客氣把紅包接了過來,看樣子裡面的內容不少呢。
“這個你也拿着……”何老爺子從衣服裡面拿出一個紅色絲綢袋子,從袋子裡取出一對金鐲子放到雲聽雨手裡,“這對鐲子是你奶奶出嫁時她母親親自給她戴上的,現在我把它送給你。你認我做爺爺,但我總覺得少了些什麼,想了半天,還是小玉提醒我,少了一個認親禮,今天趁你爸爸在,你重新認我這個爺爺吧。”
玉嬸和京生一起走了進來,雲聽雨看了看京生,又看了看坐在一旁的父親,“爺爺,這對鐲子我不能收,太貴重了。至於您說的儀式,我覺得一點不重要,如果您覺得重要,我這就倒茶,這對鐲子我是怎麼也不會接受的。”
鐲子是何奶奶的陪嫁品,怎麼說也得留給京生纔對,怎麼能給她?她可不想別人說她有什麼企圖,跟更不想讓京生誤會,不舒服。
似乎明白了雲聽雨拒絕的原因,看了下站在門口的孫子,何老爺子道,“你不要覺得你收了這對鐲子會傷害到京生,這對鐲子可不是你想的有什麼特殊意義,不是非要留給外孫媳婦的。你奶奶個京生留了別的,這對金鐲子也是你奶奶生前喜歡的,我認你是孫女,你自然也你何奶奶的孫女,你不要覺得有負擔,收下,除非你根本不願意要我這個爺爺。”
呃!這算怎麼回事?
“聽雨你就收下吧。”京生過來把鐲子放到雲聽雨手裡,“你是外公的孫女,也是外婆的孫女,自然也是我的妹妹,你不要覺得外公送你鐲子我會不開心,實話告訴你吧,這對鐲子是我選的,我覺得它很配你。”
雲聽雨爲難了,收下不是,拒絕也不是。猶疑了半天才說,“好,我收下鐲子。”然後過去倒了茶,跪在何老爺子面前,把茶恭恭敬敬遞了過去,“爺爺喝茶。”
何老爺子又給了雲聽雨一個大紅包。今天真是賺翻了,兩個沉甸甸的紅包,還有一對金燦燦的鐲子。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