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句古話真的沒說錯——寧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在這樣一個唐雨墨和不少逃亡隊伍裡的高層苦心積慮醞釀烘托配合下,終於眼看着達到衆志成城羣情激昂的高潮時,這個鄧力就給大家來了一盆冷水。恩,晶晶亮,透心涼。
唐雨墨倒也沒有發作,只是在心裡無語地撇了撇嘴:“靠,真是無聊的傻逼。”而此時那鄧力則是在洋洋得意地和大家說那份計劃其實是唐雨墨一個人胡搞的等等等等,完全是一副“你們都不知道,讓老子來告訴你們這羣被人玩弄於股掌之中的傻逼!”的姿態。
現在的氣氛陷入了短暫的尷尬——尤其是臺上的一干高官將領。本來就算連對唐雨墨有意見的人看到大家的情緒好像都被調動起來了,覺得好像還有點希望一戰,反正輸贏打一打都有希望名垂千古之類的——反正又不是他們自己去打。結果殺出這麼一個程咬金,讓大家都不由得一愣。而如果打勝仗後最大的受益者黃興最先反應過來,登時拍案而起,指着那人呵斥道:“鄧力!你因爲你表哥和沈三少奶奶的個人恩怨,你這幾天的無理取鬧還沒有個盡頭麼?!現在這個時刻,居然在此擾亂軍心?!”
雖然隊伍人數不少,但是就算在逃難途中,人八卦的本性還是少不了的。因此,那天唐雨墨和這鄧力表哥的恩怨過節,有部分士兵還是懂的,此時大家也是發出了一些竊竊私語:“哦,原來是有私人恩怨······”此時鄧力憤然分辯:“黃將軍,我說的都是實情,如果不是這個女人······”
他話音未落,臺上的唐雨墨已經朝一旁走出了幾步,抽出在一旁充當會場衛兵的士兵的腰刀,力指向了那鄧力。鄧力也是一愣,而後哼了一聲,插着腰頭一偏:“你敢——”
結果這成爲他在人世上最後發出的一個聲音,因爲僅僅在下一秒,只聽見“噗”地一聲,血光四濺,一顆人頭骨碌碌地從臺上滾到了臺下,沾滿了塵土,真真的灰頭土臉。唐雨墨提着刀,努力讓自己生病的身體因爲這一下用力而搖晃得幅度小些。冷冷地罵道:“唧唧歪歪,婆婆媽媽!算什麼男人!”
其實唐雨墨本身已經是病懨懨的,但是此時卻強行用中氣發音,與剛纔的虛弱的聲音不同,這一句雖然簡單粗暴,但是很是給人擲地有聲的感覺。而她這突如其來的一下,不光是下面的士兵,就連臺上坐着的何世萬等人,也都是瞠目結舌地望着這個平時都溫柔有禮的甜美少婦,簡直覺得背脊發涼。他們以前也聽說過唐雨墨和朱常他們交手的時候心狠手辣的傳聞,但是何曾親眼所見?他們這些望族官員,平時見到的都是溫文有禮的才女形象,就算上次她打查瑞安,因爲沒有親眼所見,還以爲是她爲了保住打人的夫君而自己背下罪責。現在一下子就看到她砍人腦袋和切西瓜,哦,不對,和切圓白菜一樣,真是受到了不小的驚嚇。
他們的驚魂未定,但是這邊唐雨墨已經又繼續開口了:“現在大家面前只有兩個選擇——和他們決一死戰!又或者束手就擒!你們做出選擇來,就去爲自己掙命!如果和我有什麼私人恩怨的!日後要尋仇殺我!我奉陪到底!但是在這個關係到千萬人存亡的時候,要擾亂軍心的。都是大家的敵人!你們可以選擇相不相信他的!”
唐雨墨強忍着傷病說完這些,其實已經是外強中乾,手和身體都已經忍不住劇烈地顫抖,但是還是勉強堅持自己站在那裡。
那鄧力本來也是手下有些人的,在面對自己的頭兒被殺,也是錯愕了一會,現在已經有人破口大罵:“你這個毒婦居然敢當衆行兇?!弟兄們······”
但是他話音未落,只聽到“砰”的一聲,是後面有人猛地拔刀砍向這人,這人倒也是個機警之人,登時格擋一刀,但是別人突然出手,所以他還是被震得退後幾步。而他尚未站定,只聽到剛纔砍他之人暴喝道:“娘西匹的誰是你弟兄!”原來這人和他早有不和。
此時士兵羣衆又有人奮然拔刀,指向剛纔怒喝了唐雨墨的人:“此人不安好心!”
“動搖軍心者!殺無赦!”
“殺!”
此時人羣中已經沸騰起來,那個人持刀退後幾步,那邊喊聲已經此起彼伏,不少人被剛纔的人頭震撼了,都深知在現在找唐雨墨的麻煩對形勢一點幫助都沒有,還不如像她說的衆志成城殺出一條血路出去。就在人聲鼎沸中,那人的背上已經被人砍中,血登時噴射出來。
那人顯然是沒有料到局勢居然會演變至此,此時只能是徒勞將刀亂揮,以自己爲軸心,打轉。此時士兵中有一名魁梧的漢子暴跳出來,奮力一刀就震飛了本來受傷加上剛纔亂揮耗費體力,都已經快拿不穩的鋼刀:“老子殺了你這個貪生怕死的孬種!”刷的一聲,已經一刀捅進那人的肚子,一抽,那人已經捂着肚子,肚破腸流。
一刀!又是一刀!此時四周的士兵都在往那人身上砍,血光四射。終於那人再也沒有動彈之後,剛纔暴喝的那名漢子陡然舉起手中的鋼刀,朝向北面:“弟兄們!咱們殺光那羣下三濫!報仇雪恨!”
“殺光他們!”
“宰了那羣下三濫!”
“報仇!報仇!”
“報仇!報仇!”
幾乎就是這一瞬間,大家戮激紅了雙眼,刀兵如火,人聲鼎沸!人在絕處時的血性,終於在這一刻被激發!
唐雨墨站在臺上,手垂着,還拿着那把刀,看着這些,她突然覺得視線模糊,她盡力深呼吸,而後只感覺一片黑暗,她感覺自己的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
然後她就只聽到一些聲音“沈三少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