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唐雨墨與三個下人在房間裡陪着沈潤山,幾張紙在房間裡被掛起在牆壁上,唐雨墨會偶爾看上一眼,算是爲這安靜的局面添上了一抹琢磨不透的奇妙色彩。
因爲沈潤山有時會喜歡在臥室辦公,所以臥室很大,可以放得下書桌或是別的,顯得頗爲顯得大氣,這時候添上這些圖紙,更是有種奇妙的感覺。房間裡大多數情況下還是安靜的,下人們都會小聲地和他或者和唐雨墨說話,進進出出也是非常小心的,混在這雨幕當中,雨墨的忙碌與專注有其章法,也不過是讓這樣的安靜更充滿力量。
到這個夜裡,沈潤山的腦海裡才重新浮現起凌晨的那個念頭來:娘子是個才女,甚至是金陵第一才女。
早些年,還未成親,還是懵懂少年的時候,憧憬着這些事,也曾不止一次的幻想過,將來會迎娶某個才貌雙全的女子,自己縱然是商賈之子,家中畢竟也算是富商,這樣的機會應該還是會有的吧。
可是自從多少懂得人情世故之後,這樣的想法便少了,但憧憬肯定還是有的。曾經發生在金陵的那些口耳相傳的才子佳人故事,後來名聲鵲起的李珂霖、馬隨風等人,發生在一個個詩會宴席上的比鬥傳聞,他都很有興趣地偶爾去聽這些,哪怕後來去到甫園詩會上大多是爲了談生意,但聽到其他詩會的事情,看見許多好的詩作,也能讓他覺得物有所值,雖然對於經商的他而言,這些東西對自己沒有用,可並不妨礙他去喜歡去憧憬。
再往後,他到底還是知道現實還是現實的。他按照原定的計劃成了親,對方雖然說是出身書香門第,但與才女是沒關係的,只能說是個認識幾個字的傻妞,哦,長得好看點的認識幾個字的傻妞。
儘管現實如此,他依然可以憧憬着那些氣質脫俗又容貌清麗的才女的事情,然而當自己的這個娘子好像並不如預想的那般呆,當某些東西開始重合起來的時候,他才覺得有些無所適從了。
自己的娘子,被一些人稱爲金陵第一才女了,自己應該怎麼樣呢?他對唐雨墨其實感受不到什麼才女的印象——以往覺得才女應該是出口成章笑不露齒溫柔婉約,就算稍微傳奇的話本小說裡也該隨時隨地都能吟詩作對,她無論在哪兒都應該保持一定的距離,讓人覺得只可遠觀。他曾經憧憬着娶一個才女,應該是“娘子有心了”“舉案齊眉同君好”——反正就應該是她隨時都可以說出一句詩詞的,但是是矜持的,有距離的。但是如果沒了那些距離,應該怎麼相處呢?
平時簡單隨意地說話,不張揚不誇耀,幽默嬌俏,就和普通的女子差不多,可這樣的人,就是被人稱爲第一才女了。那兩首詞他偶爾會拿出來都會看看,他們之間,不像普通的夫妻,有時候簡直像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