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珞瞅了一眼外面的客棧,天色纔剛剛染上一點兒晚霞,這是寒城最後一個客棧了,想來也不急着回去,便住一宿也無礙。
天氣確實是轉涼了,阮珞來的時候沒帶什麼衣服,此時披着從午閔府帶出來的一個狐裘,也不合身,拖着長長一截走路都不方便,夜瀟寒微微戚眉,將她從馬車上抱下來。
通緝令尚在,夜瀟寒便與阮珞一人帶了一個銀製面具,倆人就這麼走進客棧,畢竟氣度不凡還帶着跟班,着實吸引眼球。
十一頂着一張人皮面具,一身普通平民打扮,對着櫃檯前悠然看書的店老闆問道“還有客房嗎?”
掌櫃的擡眼看了看,忙站起身來笑道“有,有,您要幾間?”
“兩間上房。”
“好嘞,您這邊請,這邊請。”說着他便弓身讓人引向樓梯,不免多看了幾眼這些奇怪的人,阮珞跟夜瀟寒的面具還算普通,是那種走到大街上都能被無視的普通的不能在普通的鬼臉面具,但是他們倆好歹收一下身上的氣勢好不好,也不怪人家多看幾眼,這倆人站一塊兒……
算了,他們小店得罪不起。
兩間上房?阮珞跟夜瀟寒分住?
夜瀟寒默默的瞪了一眼十一,冷冰冰改口道“要一間。”
十一一怔,看向阮珞,阮珞啥都沒說,夜瀟寒的強勢威壓下,十一隻好當是默認,只付了一間房的銀兩。
暗衛不是時時刻刻都盯着主子的,只是在吃飯睡覺沐浴的時候纔會在房間內某根房樑上蹲着,而且得有命令才能跟,其餘時間都在房頂或門外,無令不能進。
所以,夜瀟寒看着倚在牀上吃着蘋果看着書信的阮珞,兩眼算是在放精光吧。
“你在看什麼?”夜瀟寒湊過去。
“還沒有找到西辰。”阮珞有些蒼涼無奈的說道,她帶了八個琉璃院影衛,只留了兩個在身邊,其餘的都在無底涯找人,但是就是找不到。
夜瀟寒揉了揉她的劉海兒,眸中雖黯淡無波,卻莫名的溫和“他沒事。”
“你怎麼知道?”
“我騙過你嗎?”
阮珞愣了一下,搖搖頭“沒有。”
“既然找不到,那就是還活着。”
“嗯。”阮珞悶悶不樂的應了一聲,驀的擡眸,對上夜瀟寒看她的目光,心底一顫,有種很不好,很不好的預感“我們去逛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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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瀟寒一臉無語的表情,不高興都寫在臉上了。
阮珞扯了扯嘴角,扯了一個大大的笑臉“你要是不去,我就天天讓十一跟着我。”
“……”算了,去就去吧,肉還是那塊肉,跑不了的。
顧林楓那幾十鞭子的傷還沒好全,就被派去無底涯找人,據說魔教西護法丟了,那麼大個人了居然還能丟了……
顧林楓也算是略懂陣法,還是夜瀟寒教的,在谷底轉了一圈,這裡很容易佈陣法,而且還是那種特別複雜的陣法,解起來很麻煩,顧林楓在涯底呆了五六天才找到一點兒血跡,跟着走了幾步就會被陣法打出來,要麼原地轉圈要麼不分南北,事實證明老天還是眷顧他的,找到了一塊令牌。
一塊莫名其妙的令牌,埋沒在土裡,只露了半截流蘇。
夜裡這小城有夜市,喧鬧雜亂,夜瀟寒緊緊拉着阮珞的胳膊,讓她老實點兒,這丫頭總是亂跑,一到這種魚龍混雜的地方就會守不住,比如緣分。
夜瀟寒只一個轉身的功夫,洛疏遠就搭上了阮珞的肩膀……
“小珞幹嘛戴面具啊,不過你燒成灰我都認得~”洛疏遠那種聲音總有一種讓人聽了很想扁他的衝動。
爲什麼每次出來逛夜市都能遇見他?
阮珞咬着一根串,然後呵呵笑了笑“你怎麼在這兒?”
“我專程來找你的啊。”
夜瀟寒身上的冷氣不要錢的往外放,洛疏遠儘管想刻意無視他也做不到,打了個冷顫悠悠的轉身“離王殿下您好。”
夜瀟寒一把樓過阮珞,身高只到他肩膀的阮珞一個踉蹌栽了進去,夜瀟寒這是在宣示自己的所有權嗎?
洛疏遠尷尬的笑笑“我只是和她說句話……”
“滾。”夜瀟寒薄脣輕啓,冷冷道。
阮珞就猜到他要這樣說……
作爲一個朋友,阮珞覺得此刻應該說點兒什麼讓場面不能太尷尬“你吃串嗎?”
洛疏遠“……”
夜瀟寒“……”
洛疏遠突然直面看向夜瀟寒,好不避諱的問“我一直很想知道,你喜歡她那裡?”
夜瀟寒一臉我也很想知道的表情,再次開口道“滾。”
“……”
洛疏遠白了他一眼,淡淡的與阮珞擦肩而過,阮珞一怔,只覺得手裡塞了一個東西,耳根被碰了一下……
夜瀟寒整個人都陰沉了下來,洛疏遠居然親了她,親了她耳朵……
夜瀟寒就像一個炸藥包一般,拉着阮珞就回了客棧,勒令她洗了十幾遍的澡。
封清陌斟了杯酒給他,洛疏遠愣愣的也沒動身“我答應你的事情辦完了,夜瀟寒正在派人抓我,你承諾的事情也該做了。”
“怎麼,蘇寧康沒保你嗎?”封清陌似是嘲笑,也是諷刺。
洛疏遠沒說話,他自己賠了夫人又折兵,玩兒不過夜瀟寒跑回去回爐重造了,那還管的了他,他當初就該想到,蘇寧康不是什麼好人。
“你還沒把十二堂押給我,我怎麼保你的命?”
“我從沒說過我是十二堂的主人。”
封清陌緩緩擡起危險的瞳眸“是嗎?”
一沓紙張被封清陌摔在桌子上,映入洛疏遠的眼簾“這個是在淮江賭場你的地盤上查到的,我還有人質你要不要聽聽他的口供?”
那一沓紙上是十二堂的構造還有數據以及高層的背景資料還有十二堂的經濟走動以及令牌等等等等~~
詳細的不能在詳細,幾乎連接頭暗號以及慣用毒藥都記錄在上。
洛疏遠平靜無波的眼神裡激出一絲絲漣漪,封清陌擡手,纖白的指尖微微挑起他的下顎,得意狂傲的說“把堂主令,交出來,我保證你能躲過這一劫。”
“我說了我不是。”
封清陌看了他許久,不急也不惱的說着“我等着你來求我。”
封清陌妖冶詭異的身姿氣場以及俊俏冷冽的容顏深深的印在洛疏遠心裡,洛疏遠心跳不禁錯漏了一拍~
張曦兮醒來時已經不知道過去多長時間了,她已經沒了時間觀念,混沌的一點光亮讓她看清了自己的五指,潮溼新鮮的空氣讓她頓時欣喜,他們好像走出來了,心下不由得一顫,她忙去看周圍,觸摸到尚還有體溫的西辰時,她懸着的整顆心都落了下去,吃力的把西辰架在肩上,張曦兮朝着外面走。
打碎那個山洞的石壁,外面是一大片荒原,不遠處還有林子,此時正值半夜,張曦兮擡頭看了看濃雲遮蓋的天空,沒有一絲月光,太好了,她們終於走出去了。
靠着水和果子吃的她早已分不清自己是醒着還是睡着的狀態,她尚且虛弱成這樣,靠着丹藥吊着身子的西辰,還活着真是萬幸。
夜色濃烈,張曦兮燒了些乾柴,趁着光亮給西辰換了藥,又繞了一大圈,弄來點水,打了一隻野物,果子什麼的。
夜裡風涼,不知不覺已經深秋了,天色剛矇矇亮,張曦兮自己吃了點東西,只能喂西辰喝了點水,迷迷糊糊便睡下了,想起在黑漆漆的洞裡他們不知道怎麼活到現在,張曦兮都後怕,抱着西辰抱得緊緊的……
南楠一臉懵逼的看着那封信,擡眸看着站在面前那黑衣人“西宮暗衛?”
“是的。”
南楠揉了揉發脹的腦袋“解釋一下。”
那人便把西辰利用太子爺府上宋芹的關係要偷書的事給完完全全說了一遍,現在西護法人找不到了,他手中的事便全都彙報給南楠了。
南楠摸不着北的問“血蓮花?毒人,百毒集?這些是什麼東西?”
“屬下不知道。”遵守命令是他們的存在的原因,不去揣測命令是他們活命的本錢。
南楠啞然“那你們沒找到?”
“小萍將東西偷出之後,交予了宋芹,因爲對太子妃江千雅動手,被蘇寧康當場給殺了。”
“那東西呢?”
“宋芹轉交給了江千雅,本人自殺了。”
南楠腦袋一團漿糊,只覺得有一團火,在燒着自己的爲數不多的智商,緩了一會兒,迷茫的問道“什麼意思?”
那暗衛擡眸,不可思議的看着南楠“這證明宋芹是江千雅的人,然後東西不着痕跡的落在江千雅手上,罪名得西護法承擔啊。”這麼淺顯的道理,南護法您是沒吃藥嗎?
南楠腦子還是一團漿糊……
宋芹名面上是被西辰逼着去偷,然後通過小萍刺殺江千雅這件事把知情人小萍送上黃泉路,宋芹拿着那幾本書不着痕跡的轉交給江千雅,然後說自己是被人逼得,這些書已經交給了西辰,然後自殺。
宋芹留了個心眼,做了些記號,知道自己是從天山被放出來的,便把天山供了出去。
蘇寧康去那裡找這些書?當然是去天山了,於是他矛頭又指上了西辰。
奈何他現在自身難保,外面又傳起了他家八妾和前管傢俬通的事,這麼大頂綠帽子扣上去,在加上隨州喪屍那件事完敗……
蘇寧康現在基本上太子之位不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