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那些黑衣人接到來自援兵的信,說他們已經被包圍了,援兵進不去,但萬分囑咐他們,隨州城,死都不能進。
前有追兵圍剿,後是隨州城,他們還能到那裡去?
“爲什麼隨州城不能進?”小七納悶兒的問。
黑衣人道“雖然我不知道,但是主子的命令不能違抗,就是不能進。”
小七緩了緩,開口問道“不知你們是?”
黑衣人無一回答他的問題,小七便也沒在問下去,從武功行動上來看,他們這羣人,不亞於魔教清閣血衛,看來是下血本了,他們的主人肯定不簡單,也不知道圖的是什麼。
但在此之前……
我們總不能餓死在這裡吧?
“那怎麼辦?”張曦兮問道。
小七頓了頓,凝聲道“姑娘別擔心,我進去看看,隨州爲什麼不能進。”
黑衣人赫然起身,攔在小七面前“主人有令,我們之中,任何人都不許進。”
小七臉色僵了一下“我爬牆頭上看看而已,你別激動。”
黑衣人“……”
張曦兮“……”
小七還當真只是趴在牆頭上看看,瞅了幾眼,裡面雜草叢生,枯燥荒熱,而且泛着一種屍體腐爛,血肉縱橫的噁心味道,牆不算太高,小七蹲在上面微微戚眉,這裡只是看看,就能腦補出那種噁心恐怖的場面。
張曦兮擔憂的問“小七,看見什麼了?”
他們這羣人身上的血液味道早已引來了大片喪屍,只不過此刻都隱匿在雜草中,那草足有一人高,小七恍然間,忽的注意到有地方動了一下,不禁納悶兒,他並沒有感覺到有人的氣息啊。
正想着在觀察觀察,身上傷口的血落下一滴,霎時間,從四面八方竄出來十幾個喪屍,跳起來爭相奪食,那人不人鬼不鬼搶一滴血吃的模樣,嚇的小七差點魂外歸天,身子一軟,竟要一頭栽下去,這要是栽下去,不得被吞了……
小七死命扒着牆頭,腿已經掉下去了,奈何這時候內力提不上來,一激動,又嘔出一口血來,鮮血的味道刺激那些喪屍,他們發了瘋的去搶小七,小七嚇的都不知道自己是誰了,眼看那些喪屍就要砰到小七的身體,小七一聲大喊“救命啊~”
黑衣人猛地站起來,行動力非凡的把他拽出來,隔着牆頭看,那些喪屍扒撓着牆上的血跡,就差爬上去舔了,那瘋狂的模樣,嚇的黑衣人腿腳也是軟的。
小七躺在外面竭力控制着自己的心情,怒喊道“臥槽啊,那丫都是些什麼東西?”
聲音都是顫抖的,黑衣人默默的甩掉一身冷汗,他們這要是翻進去,絕對會被分食的,隨州城怎麼會有這些東西?
看來,主子的話,必須要聽啊~
夜瀟寒一下子睡了一天一夜,白子一一直在等他的消息,明天就是第二階段的毒發了,他竟還能睡的着。
阮珞一臉睡意的匍匐在飯桌上扒拉着早飯“好累啊~~好累~~”
夜瀟陽一臉心疼,然後特別狗腿的湊過去“小珞要不要吃個雞蛋?”
阮珞鼓着腮幫子“夜瀟寒呢?”
“我們不管他。”
夜瀟寒一身黑衣赫然就站在夜瀟陽身後,整個人都很陰沉壓抑,夜瀟陽話音一落,無端被嚇出一身冷汗。
夜瀟寒冷冷道“跟我來。”
阮珞納悶兒的擡眼,夜瀟寒身上陰鬱的氣息有些駭人,想來便是出什麼大事兒了,夜瀟陽怔了一下“喊我嗎?”
夜瀟寒斂眸“你們倆”
阮珞詫異間,他們倆都被夜瀟寒給拉走了。
側室內,夜瀟陽倒了杯茶遞過去“別急,你還沒吃飯呢,喝點兒水。”
夜瀟寒接都沒接,冷冷道“去影宮調人,一千死士,去隴關西節度使那裡,密調三千兵力。”
夜瀟陽微微眯起鳳眸,頗爲凝重的戚眉“你要幹嘛?”
“屠城。”
夜瀟陽心臟瞬時間漏跳了一拍~~
夜瀟寒若是救不了那將近二十萬的喪屍,不如屠城!
隨州城,將會變成真正的人間地獄。
影宮是夜瀟寒培養暗衛死士的地方,它隱秘的程度極大,算是和魔教暗殿與清閣一樣,那裡甚至更爲血腥殘酷。
隴關西節度使,是天輝帝放在天輝西部的一個兵部,主要看守的,就是慶陽渡平大大小小二十座城池,皇帝的手伸不長遠,自然要有人爲他手足,節度使便是那般,手握兵權,駐守城池。
隴關西是指天輝隴關以西,直至天輝邊境,隨州。隴關它是天輝的一條主河道,貫穿天輝國境,其河道最寬的地方賜名隴關,它以西至隨州,都歸隴關西節度使的兵力所覆蓋。
但他是夜瀟寒的人。
雖說名面上是天輝帝的奴才,家人也在帝都作爲人質而被扣着,但他的主人,始終都是夜瀟寒。
夜瀟寒要的人不多,只三千,現在皇宮裡那幫人在搞慶祝,注意力不在,密調應該可以。
但僅憑這麼點兒人,屠殺二十萬喪屍是遠遠不夠的,接下來就要靠智商了。
阮珞作爲魔教教主,清閣暫且不動,她能調出來的人,少說也能有幾千。
阮珞比較震驚“不是有藥了嗎?爲什麼要屠城?”
“藥不夠,救不了。”
阮珞淡淡笑了笑“需要蠱骨毒血對嗎?”
夜瀟寒驚詫的擡眸,看着面前這小小的姑娘,或許夜瀟寒一直都忽略了一個事實,阮珞是一個實實在在的教主,不僅僅只是一個稱謂。
夜瀟陽一臉不知所云“什麼東西?”
夜瀟寒斂眸,一字一頓道“這二十萬人,我不救。”
阮珞心下五味雜陳“好吧,我知道了。”
二十萬是一個比較龐大的數字,想必,蘇寧康爲了培養這一匹喪屍,花了不少時日和財力。
白子一說,在第三階段毒發的前兩日,是這些喪屍最虛弱的時候。
調人也是一場浩大的工程,從慶陽進是不可能的,畢竟蘇寧康在這裡守着,那就只能從後面攻城那般了。
日上中午,西辰悠悠的醒來,薄弱的呼吸艱難,張曦兮又驚又喜,好在是醒了的。
但是那些追兵們,似是得到了什麼命令一般,開始靠近他們。
小七就想着,從隨州里面抓一個不知道什麼東西的東西扔過去,起碼也能嚇嚇他們啊~
但是現在,他們根本無力反抗。
還沒從西辰甦醒的驚喜中緩過神兒來,衆人開始漸漸往左撤,前有追兵,後是隨州,左邊是懸崖,右邊還是追兵。
他們移動的很慢,這些黑衣人都在小心翼翼的保護西辰,確保他還活着,還很安全。
西辰漸漸擡眼,看見張曦兮後,又慢慢的失去知覺。
那些追兵開始狂追,他們也開始狂逃,儘管知道下面是懸崖,但只有這一條路可走了。
約莫百十里地,就到了懸崖前,無底涯,屬天輝境內最深的一個懸崖。
退無可退的地步,那些黑衣人選擇跳涯。
只有跳涯還有一絲活的希望。
他們沒有用繩子,作爲暗衛,他們身上一般有很齊全的逃生設備,比如,爪勾,一黑衣人看了看深涯,這條涯側壁呈斜着的E狀,就是中間有一個可以停頓的落腳點。
但能抓住這個落腳點,能活下來的機率不大。
小七那裡敢讓西辰冒這個險,整個人都糾結在一塊兒了,但由不得他,現在是這羣黑衣人在做主,必須跳。
他們真是一羣瘋狂的人。
布衣殺手冷笑“西護法不是要跳下去吧?”
“別爲難我們,死在這裡我們也有屍體拿回去交差,死在下面就要費些功夫了。”
張曦兮整個人都處於一種不穩定狀態,死亡面前她腦子裡飛速掠過多種場景,她的記憶有一種飄忽不定卻又源源不斷的趨勢,在她腦子裡迸發。
“跳!”小七被人拉着,直接跳了下去,連至張曦兮,西辰,以及西宮暗衛,都被脅迫跳了下去。
這種情況不跳也得跳,其實小七隻是糾結了一下而已。
布衣殺手驚詫他們真敢跳,還沒來得及抓人,他們便在眼前跳了下去,惡狠狠的厲聲道“下去搜,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主子請吩咐”小九驀的跪在南楠牀前,南楠怔了一下,便釋然“去找東凡北夜來一趟。”
南楠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他覺得西辰要出事。
西辰帶張曦兮回來以及在詞蒼所發生的所有事他都已經知道了,但他總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西辰要出事。
阮珞寫信,要東凡按最近的路線,向慶陽運輸三千的純種兵力,也就是死士。
純種死士裡面,是沒有渾水摸魚,濫竽充數的那些東西。
沒有說明用途,但阮珞是教主,她說的話東凡沒資格質疑亂問,時間緊迫,口吻急切,他只能遵從。
將人運到慶陽,魔教在整個天輝有幾百個暗莊,就是養死士的地方,以慶陽最近的來講,運三千人不是太難。
東凡在算路線的時候,心裡莫名的一陣難受,有些壓抑,間接的,他就覺得有人出事了……
北夜也一樣,而恰好小九來通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