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清陌不給藥怎麼辦?”阮珞覺得還是問他會回答的問題比較好,夜瀟寒只是淺淺的看了她一眼,好吧,夜瀟寒會有辦法的。
張曦兮縮在牀鋪角落裡面抱着膝蓋怯怯看着西辰,像一個受驚的兔子一般,滿眼的懼意。
西辰欲擡手碰她,她恐慌的又往裡面縮了縮,手上還纏着束縛她用的繩子,已經勒出了紅痕,她嘴裡呢喃着“我不認識你,我不認識你……”
房間裡站着四五個暗衛,還跪着一個大夫,估計是嚇到張曦兮了,西辰臉色一黑,房間裡填了冰塊兒一般,驟然冷凍,大夫嚇得一直在抖,吞吞吐吐的聲音細若蚊蠅“她,她她,她,刺激過大,腦,腦子,失,憶了。”
西辰站在那裡,本身就很嚇人了,在冷着一張臉,不光大夫受不了,連暗衛都受不了,房間裡安靜的只有張曦兮嚇傻了的呢喃聲。
“我,我也沒料到這樣,西護法饒命啊,我,我,我不想死……”大夫被暗衛死死的壓制在地上,竟生生嚇暈了過去。
西辰沉靜的緩步走上前,張曦兮抱着自己盯着他搖頭“你,你要幹什麼,不要靠近我,不要~~”
西辰看着張曦兮這般模樣,心裡五味雜陳,難受的要命“黎寧,別怕。”
張曦兮怕的說不出話來,竟嗚咽着哭了,西辰一時間手足無措,小七端着一碗白粥進來,他纔剛踏進門,張曦兮哭的更厲害了。
西辰坐在牀邊,僵硬的手指心不在焉的撥弄着勺子,舀了一勺小心翼翼的送到她嘴邊,淺笑着溫和,滿滿的都是耐心,柔聲勸道“張口。”
緩了一會兒,張曦兮身子往前挪了挪,望着西辰怯怯的含住勺子,吞了下去,西辰一口一口喂,她慢慢的不哭了,一口一口很乖的吃粥。
緩緩的,她睡着了,西辰心裡像是沉着一塊石頭,壓抑的他喘不過氣來,幫着張曦兮蓋好被子,看着她靜靜的睡覺。
南楠沒事了,教主改了法規,西辰手中緊緊攥着這封信,沉了沉心,吩咐道“把莫會找來。”
“是!”
天山有一半的運貨渠道和買藥下家都泄露了出去,西辰只能比他們更快一步的去聯繫他們,只有兩條路,要麼西辰死,要麼他們死。
那個男人,多半是蠻荒的人,就是詞蒼皇室太子爺,蘇寧康的人,同樣的,方嵐也是。
西辰以爲太子爺有了那份名單,會利用他們轉而爲蠻荒盈利,或者將那份名單抖了出去,如果是那樣,一時間五國之中,遭到暗殺屠門的會屢見不鮮。
天山也因此會遭到重創,太子爺還振振有詞的說,若不是西辰逼得他走投無路,他也不會這樣把天山往死裡陰。
和天山有藥材來往的多半都會被毒殺了,魔教西護法泄露名單的事也會跟着傳遍整個大陸……
這點兒利害關係西辰看的清清楚楚,在這上面西辰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兒,這口血西辰吞也得吞,不吞也得吞。
莫會也是很震驚那半份名單爲什麼會泄露,知道新名單的就只有莫會和西辰,但是莫會僅僅是個屬下,西辰動動手指她就能死於非命,她就算心裡明白,她也得口口聲聲的承認,名單是她泄露出去的。
對外來說她將會成爲西辰的替死鬼,但是在詞蒼太子爺那裡,在知情人的心裡,西辰就是一個逃兵,沒膽量沒本事的逃兵,無恥到讓自己的屬下代罪。
西辰將此事產生的影響分析的很透徹,就在等着蘇寧康,到底會怎麼走?
封清陌一直住在途洲邊界的那個青樓裡,下午天氣有點陰沉,風雨欲來,青樓門口,一輛馬車緩緩停下,車伕冒檐壓的很低,恭敬的等候車內人下來。
那人一身黑衣,乾淨利落,渾身散發着逼人的戾氣,舉手投足間尊貴的高高在上,男人嫌棄的看了眼青樓,冷冷道“封清陌在裡面?”
“回主子的話,是的。”
男人無奈戚眉,只能跨步下車,極不情願的踏進青樓,這麼不平凡的人哪怕如此低調的現身在這裡,多少姑娘眼饞的望,卻又止步於他的威望,不敢上前,自動讓開一條路來。
封清陌悠悠的站在閣樓處,妖冶的人神共憤,男人擡眸看向他,冷笑道“你果然適合這種地方。”
話音還未落,男人就站在了封清陌身前,只離他有一指遠,封清陌斂眸輕笑,舉起手中一杯酒來,眯起雙眼緩緩道“太子爺別來無恙。”
蘇寧康面無表情的去接他遞來的酒杯,封清陌卻轉手一飲而盡……
北夜臨近夜晚才趕了回來,水都沒喝一口就跑去了藥閣,青柯只覺得一陣風閃過,他整個人都有點懵。
房間裡有點兒昏暗,蠟燭不太亮,南楠躺在那裡睡覺,北夜冷不丁的出現在牀前,南楠虛弱的呼吸聲緩慢,身上的傷口遍佈,不禁心下顫了顫,青柯連忙跟進去,壓低了聲音問“你幹嘛?”
“他怎麼樣?”
“傷的不輕。”
北夜微微戚眉,鬆了一口氣“應該很疼吧?”
“廢話,換你你試試。”
“疼死他活該。”北夜突然就嘴硬起來。
“……阿北?”南楠突然弱弱的喊了一聲,那聲音虛弱的要死,彷彿一念間就會斷氣一般。
青柯又驚又喜,連忙觸上他的脈搏,還好,只是正常醒來。
一旁跪着的青言陡然睜大了眼睛,擡頭看向南楠,北夜一驚,臥槽這裡居然還有個人~~
青柯呵呵的笑着,拉着北夜對着南楠一臉歉意的說“阿北,你一路勞累我覺得你氣血不調有將死之兆,我帶你去吃點兒藥……”
……你才氣血不調將死之兆,你全家都該吃藥!!!
北夜一臉懵逼的被推出門。
人一走,房間又冷清了下來,青言眸中的驚喜之色是掩蓋不住的,南楠每天只醒一刻鐘,今天破例又醒了一次,大概是身子真的有所好轉了。
南楠扶着牀,讓自己坐起來,墨發三千垂在身後披在肩上,他溫和的像另一個人,他躺在牀上,看着窗外陰沉的天氣,他淺笑問道“你想離開?”
青言點點頭,突然鼻子一酸,淚水啪啪的就掉了下來。
南楠深吸一口氣,身上那裡都是疼得,不由得戚眉“世間不是所有的愛都有回報的,你的感情其實是我的負擔。”南楠緩了緩,讓自己緩緩,也不知道青言有沒有在聽,她只是在無聲的掉淚。
“不過沒關係,”南楠說的很慢,他一點也不着急,他蒼白的臉頰淺笑,“多一個負擔也無妨。”
這句話成爲青言人生中的第一道陽光,她呆滯的擡頭,看向那個男人,淚珠停在眼眶裡打轉。
“我餓了。”
青言一怔,忙站起身,跪久了,膝蓋刺骨的疼惹得她倒抽一口涼氣,身子一輕,又重重的摔了下去,就在牀邊,她摔進了南楠懷裡。
南楠淺笑着,不是那種冷笑,也不是諷刺,他像個孩子一樣笑了。
手指上纏着厚厚一層紗布,他輕輕的碰了碰她的頭髮“你記着,你的命永遠都是我的。”
青言忙從他懷中擡起頭來,怕壓到他的傷口,其實已經壓到了,青言像個不知所措的孩子一般,受寵若驚的看向他。
南楠的心不是鐵打的,這個世界雖然是不公平的,但是青言一點一滴的隱忍和小心,他都看在眼裡……
青柯在外面拉着一張死驢臉磨着藥粉,北夜爬桌子上睡着了,聽着裡面輕微的動靜和對話,作爲一個到現在沒碰過女人的單身漢,青柯不高興了!
“喂!”青柯拿腳踹了北夜一下,無奈他太累了,已經睡着了。
“暗衛,把他擡牀上去~~”青柯的心酸誰能懂啊……
蘇寧康看着面前放蕩不羈喝酒鬆衣的封清陌,一頭黑線“事兒給你辦完了。”
“什麼叫給我辦完了……”封清陌斜睨他一眼,不削的諷刺道“你佔多大便宜?”
蘇寧康冷笑“你就不怕東凡坑你?”
“他又不是沒坑過我。”封清陌一臉早已看透人間繁華的表情。
“那離王呢?”
“他又不是沒打過我。”封清陌一臉的生無可戀,這輩子遇見他們倆對手,特麼的倆人還抱團了,累到生無可戀的感覺。
蘇寧康笑笑,自信滿滿道“離王殿下,怕是也活不長了。”
封清陌扯了扯嘴角,直接一盆涼水潑上去“你想多了。”
“怎麼,他會解粟毒?”
“他不會,白子一會。”
“兩者有什麼關聯嗎?”
封清陌無奈沉默了,蘇寧康怔了一下,然後一臉的恍然大悟,義正嚴詞的說着大實話“可是他現在已經被通緝了。”
通緝算個蛋,他丫現在不還是想去那兒就去那兒。。
粟毒是蘇寧康提供給秦王夜瀟陽的,夜瀟陽爲了立功和給夜瀟寒挖坑就同意了,太皇太后推波助瀾的又給了一陣渲染的大風,沒想到還真把夜瀟寒給坑進去了。
蘇寧康手中是真正的粟毒解藥,秦王手裡是假的,他是被利用了,但無論真假,這份解藥都配不出來,因爲缺一個藥引,叫做蠱骨毒血,當然蘇寧康的最終目的,是用粟毒,血葬渲染整個天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