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口飯含在嘴裡的時候,夜瀟寒才真正有種自己還活着的感覺!
“你要不要吃蘿蔔?”阮珞將筷子停在那裡問。
夜瀟寒搖搖頭。
“那你吃白菜嗎?”
夜瀟寒不語,靜靜的看着她。
“這個呢?”阮珞指着一盤土豆。
“嗯。”夜瀟寒點頭。
“吶,張嘴~~~”阮珞夾了塊土豆。夜瀟寒輕擡起雙脣,咬了一口。
阮珞再次夾了一個土豆送到他面前,夜瀟寒張嘴去吃的時候卻咬了個空,阮珞咬着筷子傻傻的看着他笑~
阮珞餵飯的技術很差很差,第三次灑在夜瀟寒衣服上湯汁的時候,阮珞自己都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我沒有你能穿的衣服,要不,你穿阿東的吧,他身形和你挺像!”阮珞撓撓頭,仔細打量着他的身材。他只穿了一件白色裡衣,還是當時青柯不知道從那給他找的衣服!
“嗯”夜瀟寒一口答應下來。
“你要吃土豆嗎?”阮珞夾着最後一塊問。“我們可以一人一半!”
夜瀟寒是有些牴觸的,他的確喜歡吃土豆,但是也沒有到那種非它不可的地步,他沒有什麼非常喜歡的東西,也沒有什麼非常不喜歡的東西……
阮珞比劃了好久。才平均分開那塊土豆,餵給他吃……
飯菜很快見了底,除了那盤蘿蔔!他們吃的有點兒多。阮珞摸了摸肚皮,並沒有昨日哪樣吃的很飽~~
夜瀟寒擡頭向她投去疑惑的目光。“沒吃飽?”他自己也覺的自己吃的有點多了!也不知道她有沒有吃很飽……
“飽了。”阮珞不假思索的點點頭,
“他們不會懷疑嗎?”一桌飯菜他們吃的大多數見了底,阮珞一個人能吃這麼多??
“呵呵!沒事啦~~”阮珞笑的有些心虛,其實她以前吃的也不少……
阮珞拿着東凡的衣服在夜瀟寒身上比劃了兩下“我覺得應該能穿!”
那件淺藍接近到白顏色的衣服。夜瀟寒穿在身上正好。
他頭髮散了下來。手帕不知道什麼時候掉了下來,但是那額頭上還繫着那根白色段帶~~~
夜瀟寒白衫流衣,白綢的腰帶,墨鍛如錦的長髮垂落。日暮西斜,夕陽的金光重迭,絲絲光縷落在他身上。窗前負手而立。柔和的光鍍他一身溫潤謙和,高挑的身段兒。無盡無休的氣勢。卻是如冬日的暖陽,誰若能得他一笑,便是永無止境的溺愛!
“你笑一笑好嗎?”阮珞輕聲問。擡頭迎上他冷硬的目光。她比他矮了少半截。
夜瀟寒纖細柔剛的玉指微擡,柔了柔她的劉海兒。輕輕的笑了笑,算是滿足了她的要求……
夕陽餘暉下,光彩斑斕……不及他的勾脣一笑……
夜瀟寒躺在牀上調養氣息,阮珞抱着着一疊紙張進來了。“啪”的一聲盡數摔在牀上,幾張散落的紙頁跌到地上!
夜瀟寒依稀看得見上面寫了些什麼。是一些詩詞!
“阿東說,這些讓我學的。”阮珞擡腳甩了鞋子。爬上牀盤腿坐着。
夜瀟寒隨意撿了一張。唸了一句“無邊落木瀟瀟下,不盡長江滾滾來!”
阮珞一張張的收拾整理好,一共有三十篇左右。“你可不可以教教我?”
“你沒有教書夫子嗎?”夜瀟寒放下那張紙,擡頭迎上阮珞晶晶亮的求知目光。
“有啊……”西辰曾經教過她琴棋書畫,人情世故!阿南教過她刀棍銀針。習武練劍。阿北教過她迷林陣法。毒藥暗器。其餘的,阿東全包了……
若是阮珞真有求知的心,東凡也不用天天帶着那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氣的內傷好幾次!
夜瀟寒翻了幾張。涼涼道“有句話說女子無才便是德。”
如果東凡他們知道夜瀟寒這麼教他們教主,絕對會活剮了他~~~
“可是阿珞你不能什麼都不會。”夜瀟寒補充道。“我來教你!”
持刀舔血不服輸的夜瀟寒第一次拿起了詩詞,教阮珞唸詩。
夜瀟寒手指輕點着紙張,一個字一個字的讀給她聽,因爲身上有傷,氣虛!他的聲音又輕又溫柔!!
東凡擡起手,想要推開阮珞的門,卻聽見裡面阮珞一字一句的在念書,突然他就感覺到教主長大了,終於懂事了,一時間有些熱淚盈眶。甚至有些不敢置信……
“無言獨上西樓,月如勾,寂寞梧桐深院鎖清秋……”
阮珞第一次老老實實的將那幾十篇詩詞讀熟了。唸了好久纔讀熟了。念着念着,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夜瀟寒給她蓋上被子,整理好那散落一沓的紙。放在她枕頭旁……
夜瀟寒看她的眼眸中是不帶一絲感情的寵溺。看她睡覺也看了好久,就像他昏迷時阮珞看着他一般。時間彷彿都要靜止了!
皓月明光鋪滿的窗前,一隻白色的鴿子撲閃着飛來,停在那裡……夜瀟寒眸光一沉,撩起被子起身下牀,腳還未觸地,門就從外面被推開了。
夜瀟寒身子一僵,在東凡轉身關門之際,忙伸手放下疊帳,將他隔離在牀內有些狹小的空間裡,屏氣凝神。
東凡輕手輕腳的走來。看阮珞睡的香甜,欣慰的笑了笑。她脖子上如今只剩下一道紅痕了。目光瞥見牀頭那一沓放的整齊的紙張,眸光不由的沉了沉。
夜瀟寒抓着垂曼的手始終沒敢鬆開。他怕動作太大會引起注意!
東凡一張張瀏覽着做過批註的詩詞。多了些圈圈點點的重點部分。淡笑一聲“不錯!”
這句話是說給他聽的。夜瀟寒心猛的一沉。心跳不由得加快。 以東凡的身手,怎麼會察覺不到房內有其它人,他們家教主一點武功沒有,何談內力??
“既然教主要留你,你好自爲之!”東凡也不能非得把人家從魔教扔出去吧!
今日西辰弄死了阮珞身邊的一個暗衛,他查了查才知道那暗衛丟了一個隨身帶的刀!!還有,阮珞從來不吃土豆。而且,他們家教主……有那麼好學???平日裡給她幾首詩詞要念上好幾天!
東凡離開後,夜瀟寒才忐忑不安的掀開紗帳,如同剛剛經歷一場生死!他趕忙疾步走向窗臺。那隻鴿子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