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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回 流年長短皆逝 浮生往來皆客

第一百九十三回 流年長短皆逝 浮生往來皆客

皇上道:“有勞皇額娘掛心。宮裡有的是乳母和宮人,靜貴妃也只是爲他們勞心傷神而已。況且端順、壽安和詝兒都大了,朕會親自教導他們學業,以盡爲父之責。”

太后道:“既然皇上心裡已有了主意,哀家也只能盼望着靜貴妃能對三公主、四公主和四阿哥視如己出。”

靜貴妃道:“臣妾受託於皇后娘娘,不敢不盡心。”

太后道:“皇上,哀家此番前來,還有一件要緊事。”

皇上道:“皇額娘請講。”

太后道:“淮秀,拿出來給皇上看看。”

淮秀道:“是,太后。”

說罷從懷裡拿出一疊白絲手帕,上面殷紅一片。

淮秀將手帕遞給皇上,說道:“請皇上過目。”

皇上接過來,問道:“皇額娘,這是何物?”

太后道:“這是昨日命婦朝見之時,有人輾轉從宮外送到壽康宮裡的,乃是宛如、宛兮二人的血書。她二人在血書中言明乃是受了寧嬪的指使,在皇后的飲食中下毒,致使皇后受害已有一年之久。哀家昨夜才得了這個東西,本來想今日一早就將此事告訴你和皇后,誰料……”

皇上展開手帕,只見上面除了痛陳寧嬪對她們軟硬兼施,逼迫她們暗害皇后之外,還蓋有兩個血指印,想必就是宛如、宛兮的指印。

皇上道:“那二人如今卻在何處?”

太后道:“恐怕早已遭人滅口。哀家母家得了這個東西也已經在京城搜她們的蹤跡,只是遍尋不獲。想來那二人想留着這個東西保命,誰知兇徒窮兇極惡,仍是將她們殺害滅口。”

靜貴妃道:“如此說來,那兇徒的確惡貫滿盈、罄竹難書。”

皇上道:“高成,將寧嬪帶過來。”

高成答應着下去了。

轉眼已是傍晚,寧嬪被兩個侍衛架進養心殿,扔在地上。

皇上道:“寧嬪,你可知罪?”

寧嬪道:“皇上,臣妾何罪之有?”

皇上將宛如、宛兮的血書扔在面前道:“你還不認罪?”

寧嬪道:“原來皇上說的是此事。皇后害死了臣妾肚子裡的孩子,臣妾爲子報仇天經地義。皇后以命抵命而已,臣妾無罪。”

皇上怒道:“你!你這個賤婦!竟然如此不知悔改!你視皇命如無物,視國家法度如無物!真是該死!”

寧嬪道:“臣妾該死?是,爭寵的是臣妾,爲何皇后和靜貴妃要害死臣妾腹中的龍胎?”

靜貴妃道:“寧嬪,你不要血口噴人!皇后娘娘和本宮何時害過你腹中的龍胎?”

寧嬪道:“不是你們,還會有誰?你們把持後宮,在我所用的器物裡做手腳,害得我滑胎,事到如今還不認罪?卻要我認罪?我何罪之有?”..

靜貴妃道:“寧嬪,你被人欺瞞充作鷹犬而不自知,實在是愚妄至極!”

寧嬪道:“靜貴妃,你別太得意了!你別以爲我會只對付皇后,而單單放過你。”

皇上道:“大膽賤婦!你對靜貴妃做了什麼?從實招來!”

寧嬪道:“快了,就快了。皇上,您現在還殺不得我,您要是殺了我,我就看不到一場好戲了。本來應該是昨晚,可昨晚異常安靜,想來必是今晚了。”

這時小祿子在門外道:“皇上,出大事了!”

皇上道:“什麼事?快說!”

小祿子道:“剛纔,和碩長公主府來人進宮報喪。溫大人誤食毒物,已然身亡。溫大人的兩位夫人見狀也已殉情。和碩長公主已悲痛欲絕,因此派人入宮傳話,雖然正值皇后新喪,但也無法入宮向皇上請安了。”

皇上道:“什麼?溫憲?”

靜貴妃在一旁聽到溫憲中毒身亡的消息,身子打了一個寒戰便暈了過去。

皇上步下臺階,抱起靜貴妃,喝道:“還愣着幹什麼?快傳太醫!”

靜貴妃身邊隨侍的雨落和錦瑟連忙將靜貴妃先擡到養心殿寢殿的龍牀上休息。

皇上放下靜貴妃,立刻轉身離去,衝到寧嬪面前一個耳光將她扇倒在地。

寧嬪捂着臉,嘴角已滴下了血。

皇上道:“高成,即刻勒斃!還有毓慶宮上上下下,全部爲皇后陪葬!哈達納喇氏出此毒婦,所有在朝官員連降三級,族中所有女子今後一律不許再參加選秀。”

高成道:“皇上息怒,奴才即可就辦。”

皇上對太后道:“皇額娘,兒子要即刻處決這個賤人,別污了皇額孃的眼,皇額娘請回吧。”

太后道:“皇上,保重龍體,逝者已矣,再不捨也是無益。”

皇上道:“謹遵皇額娘教誨,皇額娘請。”

太后轉過身,露出一絲滿意的微笑,踏出了養心殿的大門。

兩個太監走上前來,將寧嬪帶了下去。

少頃,高成回來回稟道:“皇上,已辦妥了。”

皇上對小祿子道:“你仔細說,是哪兩位夫人爲溫憲殉了情?”

小祿子道:“奴才聽長公主府前來報喪的人說,溫大人是死在了盈夫人的房裡,盈夫人當下便喝了溫大人的半杯殘酒隨溫大人而去了。溫夫人知道了溫大人已死悲痛不已,觸柱身亡。”

皇上跌坐在龍椅上,良久纔對高成道:“高成,你怎麼看?”

高成道:“回皇上的話,依奴才看,想必是寧嬪娘娘買通了盈夫人,故意害死溫大人和溫夫人來打擊靜貴妃娘娘。”

皇上道:“不,是太后視皇后和靜貴妃爲眼中釘,想要拔之而後快。所以一邊給皇后下毒,一邊蓄謀斬斷靜貴妃和長公主的聯繫。”

高成道:“皇上聖明。”

皇上道:“朕和長公主自小一起長大,沒想到命也是一樣的苦,自小沒有親額娘疼愛,中年又失去了心愛之人,待到年老時還要白髮人送黑髮人。”

高成道:“長公主必是體諒皇上,纔不忍在此時與皇上相見。一則皇后新喪,二則又會勾起皇上失去大阿哥的舊痛。長公主真是用心良苦啊!”

此時小德子進殿稟報道:“皇上,靜貴妃娘娘醒了!”

皇上連忙趕去了寢殿。

只見靜貴妃淚水漣漣,如失親的小貓一般哀泣不已。

皇上坐在她身邊,緊緊握着她的手,說道:“靜歡,朕替你問清楚了。溫憲是被姚方盈所害,而你妹妹也不幸觸柱而亡。你莫要過於悲慼,別忘了皇后已將端順、壽安和詝兒託付給了你,你要爲了孩子們振作起來啊。”

靜貴妃淚眼中突然閃現出一絲陰森堅定的神色,很快又沉靜下來,對皇上道:“皇上,臣妾想出宮送妹妹最後一程。”

皇上道:“朕也正有此意,你便奉朕之旨意出宮,看望和碩長公主,也算是替朕弔唁。皇后新喪,朕此時不便出宮,而長公主想必也不願在此時與朕相見。朕便將此事託付於你了。”

靜貴妃道:“謝皇上成全。”

皇上道:“朕這就讓小德子他們送你回宮,再安排人將端順、壽安和詝兒送到永和宮。他們也爲皇后之事傷心得緊,還要勞煩你好好照顧他們。明日一早,朕就派小祿子帶着御前的侍衛和太監送你出宮。”

靜貴妃道:“臣妾遵旨。”

皇上送靜貴妃出了養心殿,他一日之間失去了愛妻和一位至親,已覺得臟腑俱空。

殊不知靜貴妃所受之痛並不稍遜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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