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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回 橫笛和愁聽蕭索 斜枝倚病看孤寒

第一百八十九回 橫笛和愁聽蕭索 斜枝倚病看孤寒

青蕪拿出替換的衣衫,欲幫溫憲換上。

溫憲道:“青蕪……你……”

青蕪道:“等一會兒多喝兩杯茶就沒事了。”

溫憲道:“你怎麼知道這些?”

青蕪苦笑道:“你忘了?我曾經淪落到那個不光彩的地方,雖說不願提及,可總還是多見過了一些世面。”

溫憲道:“幸好這次警醒,否則又要中招。”

青蕪道:“難道是盈夫人?”

溫憲道:“不錯。”

青蕪道:“從前在衚衕裡聽說,下等的堂子常對人販子手裡買來的不聽話的女孩用這些藥。”

溫憲道:“青蕪,此事事關重大,你切不可告訴額娘。”

青蕪道:“我明白,若是額娘知道,只怕難容她。”

溫憲道:“今天我已經再三小心,一滴水、一粒米都未曾進,爲何還是中了這個招數?”

青蕪道:“我曾聽聞有一種香料,只需點燃即可發揮效用,不必入口。”

溫憲道:“竟能如此?那就難怪了。這幾次我進到方盈房裡,都能聞到一股濃郁的香味。”

青蕪道:“盈夫人真是個癡情女子。她原本是大戶人家的千金,必不會懂這些,爲了得到你的人竟然鋌而走險,想到這一招。”..

溫憲道:“原是我害了她一生。”

溫憲低頭沉吟半晌,又向青蕪說道:“我先走了,今夜之事不要向任何人提起。”

青蕪笑道:“放心,我知道了。”

那笑容真是撩人心絃,百媚叢生。

溫憲道:“怎麼突然笑得這麼好?”

青蕪道:“我爲盈夫人感到高興。”

溫憲此時已重新穿戴整齊,伸手輕輕握住青蕪的肩頭。

青蕪道:“放心。”

溫憲點點頭,走出了青蕪的房門。

是夜,溫憲留宿在了方盈房裡。

兩個月後,臨近年節,皇上便欲回到紫禁城。

未免舟車勞頓傷及龍胎,便將彤妃和琳嬪留在了圓明園養胎,並把齊楚留在了圓明園照顧彤妃和琳嬪腹中龍胎。

擇了一個吉日,皇上陪同太后,帶着恬妃和尚貴人,以及在圓明園臨幸過的兩個剛由官女子封爲答應的兩個小主回了宮。

幾日後,養心殿。

皇上撂下摺子,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高成悄悄湊上前來,說道:“皇上可是累了?要不先歇一歇?奴才請樑小主來給皇上彈一段兒琵琶?”

皇上道:“罷了,朕今天沒有那份兒心思。”

高成道:“要不奴才陪您去恬妃娘娘宮裡茶歇片刻?”

皇上道:“高成,你親自去皇后、祥貴妃和靜貴妃宮裡,解了她們的禁足。替朕看看她們這幾個月來是否安好。”

高成道:“皇上皇恩浩蕩,幾位娘娘一定感恩戴德。”

皇上苦笑道:“只怕她們心裡在怨恨朕呢!馬上就要過年,那件事也不了了之,皇后等不宜再受罰。況且,合宮家宴,朕也希望看到她們都陪在朕的身邊。”

高成道:“皇上,奴才這就去。”

皇上點點頭,又翻開了摺子,提起御筆。

高成快步退了下去。

一炷香的工夫之後,高成上氣不接下氣,連滾帶爬地進了養心殿,口中喚道:“皇上!”

皇上擡頭道:“什麼了不得的大事急成這樣?”

高成道:“皇后娘娘禁足期間患上了重病,現在已經連牀榻都起不來了,皇上可要去看看?”

皇上猛地站起身,說道:“你說什麼?皇后果然身染重病?”

高成道:“不僅如此,承乾宮的宮女說已是藥石無靈,皇后娘娘禁足期間太醫院亦有太醫前去診治,可是都拿不出個對策啊!”

皇上口中含混地說道:“快!快!”

高成一邊喊道:“皇上起家承乾宮!”,另一邊趕緊扶着皇上往鑾駕邊走去。

不久之後,承乾宮皇后寢殿。

“皇后!”

皇上的聲音劃破承乾宮死一般的寂靜。

可皇后頭痛難忍,剛服了鎮靜寧神的藥,已經昏睡過去,並不能起身答話。

皇上快步走到皇后牀榻邊,只見皇后形容憔悴,面色蒼白,早已沒了當年豔冠六宮的風采。

皇后閉着雙眼,雙頰都已凹陷,兩片薄薄的嘴脣沒有一絲血色,就連平日裡玉蔥一樣的手都已灰白。

皇上的五臟六腑彷彿都要爆裂開來,他對高成喚道:“高成!快來!”

在一旁伺候着的高成連忙走上前來說道:“皇上,奴才在。”

皇上道:“你記不記得皇額娘快要過世的時候,就好像皇后現在這個樣子。”

高成道:“皇上說起來,奴才也覺得有幾分相像。”

皇上道:“你快去,把太醫院裡所有的太醫都叫到承乾宮來,好好爲皇后診治。”

高成道:“奴才遵旨。皇上,皇后娘娘剛歇了下來,您也回養心殿休息吧。等娘娘醒了,奴才去回稟您。”

皇上道:“不,朕就等在這裡,皇后醒來馬上就能見到朕。”

高成於是讓小德子快步去請太醫,自己則陪伴在皇上身邊。

少頃,一羣太醫忙慌慌地趕來,跪了一地。

皇上道:“都起來吧,此時無需多禮。但是若治不好皇后的病,你們都要陪葬!”

衆太醫道:“臣等遵旨。”

衆太醫一一爲皇后診脈,又相互交流了幾句,紛紛搖頭。

皇上道:“秦太醫,你說,皇后的病究竟是怎麼回事?”

秦太醫道:“皇后娘娘寒溼內生,又外感寒邪入裡,兩寒交結,再加上娘娘情致不舒,氣機不暢,久而成積,如今已是氣結、痰凝、淤血,形成了熱毒。”

皇上道:“如何調理?”

秦太醫跪在地上,叩頭說道:“皇后娘娘之病已在骨髓,以臣等的醫術只能減緩病情,無力根治。若是施太醫還在,以他的醫術或許仍有生機。”

皇上怒道:“你說什麼?生機?皇后還這麼年輕,怎麼會?竟敢詛咒國母,你們都不想活命了嗎?”

衆太醫都跪在地上,哀嚎道:“皇上息怒!”

高成道:“皇上息怒,若是把太醫們都斬了,誰來替皇后娘娘看病呢?”

皇上道:“還有齊楚!快,把齊楚喊回來!”

高成道:“皇上,齊太醫正在圓明園爲彤妃、琳嬪兩位娘娘保胎,如今眼看着兩位娘娘就要生了,若是臨時換太醫,不熟悉兩位娘娘的體質,只怕要出大事啊!”

皇上定了定神,跌坐在椅子上,說道:“秦太醫,朕命你全力救治皇后,不容有失。”

秦太醫道:“微臣定當全力以赴。”

皇上又對其他太醫道:“你們全力幫扶秦太醫,務必要把皇后的病治好。”

衆人皆道:“臣遵旨。”

高成道:“皇上,既然皇后娘娘的病不是一朝一夕得的,想來也難一時之間就治好,皇上可要保住龍體啊!皇后娘娘想來也是思念皇上才得了這個病,眼下知道皇上已經回宮,又解了禁足,心情舒暢愉悅,病也能好了一大半兒了。”

皇上滿臉盡是悲慼的神色,說道:“但願如此。高成,祥貴妃和靜貴妃宮裡去過了麼?”

高成道:“皇上放心,皇后娘娘之事十分意外,奴才還未來得及親自去兩位貴妃娘娘宮裡,但是奴才已派人去傳過皇上的旨意了。”

皇上微微點了點頭,自言自語道:“去了就好,不能再有人出事了。”

說罷彷彿陷入沉思。

高成侍立在一旁,不敢再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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