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自心中有數,各自心照不宣。
這個世界,很多時候就是這個樣子的,但是,百里初顏還不是很習慣,總覺得大家根本就沒有必要如此防備對方的,可是,看看青巖女巫與清水之間……
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初顏,你什麼時候有個師父?”
清水看着百里初顏,自己還從類沒有想過……而且,在使者彙報的時候並沒有聽過這件事。
“就是,本來就有啊!不過也不算很久了!”
百里初顏臉有些紅,好像自己做事情不太厚道吧,騙了清水一樣,但是,她其實是真的沒有什麼壞心的,就只是想要留下青巖女巫而已,況且,清水之前不是沒有問嘛!
百里初顏以爲清水不會生氣的,但是,清水就這麼一直看着百里初顏,沒有說話。
“……那個,”百里初顏試探着開口,忐忑地看着自己面前面色不虞的清水,“你生氣了嗎?”
青巖女巫也是很詫異清水的反應,按理說,他不應該是這樣的反應啊,不是應該很無所謂的說句沒關係嗎?
可是,現在這個男人是什麼反應,這是在生氣?青巖女巫想着,要是這個男人在一氣之下把百里初顏趕走的話,那就再好不過了!
可是,下一刻,清水幽幽的一句話便讓青巖女巫打消了這樣的念頭。
“沒有啦!本君是那樣的人嗎?”清水面色變得倒是快,語氣也變得很快,說道,“你也太看不起本君了吧!”
百里初顏在記憶之中,她還從來沒有聽到過清水自稱‘本君’過,一直都是平等的稱呼,可是現在這樣子,清水一開口就是本君,這是要存心疏遠的意思嗎?
“不是啊……”百里初顏真的在擔心,清水嘴上說沒有生氣,但是,他這個反應,真的讓百里初顏心裡沒底了,“就是在意你的想法而已啊。”
清水的目光很亮,看着百里初顏一眨不眨,他在心裡想着百里初顏是爲什麼纔會留下她的師父,只是,思前想後實在不覺得百里初顏會有什麼對魔界不利的舉動。
“既然是你的師父,那麼定然是要好好款待的,額……只是不知道,尊師是——”
青巖女巫瞭然,毫不避諱的與清水對視,淡定說道,“不知魔君可知——青巖女巫這個名字?”
“莫非?”
“正是我!”
清水眨眼,先是愣了一愣,然後明白過來,可是,又很困惑。
“有一個疑問,不知道當問不當問?”
清水誠懇的看着青巖女巫,等待她的回答。
百里初顏疑惑的看着清水,不知道他想問的話是什麼……
“但說無妨——”
青巖女巫倒是絲毫不受影響,好像自己有多麼坦蕩似的。
“我聽說,青巖女巫不是被困在青巖蜃地的嗎?莫非是爲了初顏纔會來這裡?”
清水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着青巖女巫的表情,另一邊,又問了另一個問題——
“我們魔界再怎麼不濟,也不至於出入自由吧?那麼……巫女又是怎麼進來這裡的呢?”
這個問題,清水從剛纔進來的時候就想問了吧,青巖女巫覺得,這魔君能夠做到這般的不動聲色,若是一般人真的也就不會有什麼芥蒂,把一切都原本的說出來了吧,可是,她是青巖女巫並非別人。
青巖女巫一直目不轉睛地看着清水,嘴角隱約含笑,亦是不動聲色地回他,“是,我就是青巖女巫,也確實是由於你說的那個原因纔會來到這裡。至於來這裡的方式……我想,這並不重要吧?”
看着清水想發怒,但是卻又極力隱忍着的樣子,青巖女巫真的有些想笑,“重點是,魔君不是已經同意讓我留下來了?”
至於,究竟是怎麼來這裡的,那是過程,其實跟結果又有多大的關係呢?
青巖女巫言下之意很明顯了——現在的結果就是我已經出現在這裡了,至於是怎麼出現在這裡的,其實沒有多大的關係了吧?所以還是不要再追究了!
“哈哈哈……”
清水就這麼突然地笑了出來,聲音低沉醇厚,很好聽,但是,此時此刻,百里初顏聽在耳朵裡面,就覺得格外的刺耳。
她在想這不會是清水在生氣吧,畢竟,仔細想想,好像來了這麼久都還沒有見過清水生氣的樣子呢?會不會今天就要見識了?
“清水?”
百里初顏擔心的看着清水,一雙剪水秋眸裡面隱隱約約還帶了一絲懼怕的情緒,清水轉眼看過來,入眼就是百里初顏這惹人心疼的模樣。
一雙霧濛濛的大眼睛,像是一支無形的利箭,直逼人心底最柔軟的部分。
他有那麼一瞬間的心疼,可又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裡做錯了,讓她這樣害怕擔憂了。
“怎麼了?”
倒是還算正常,百里初顏微微鬆了一口氣,小心翼翼地問道,“你……剛剛笑什麼?”
“就是覺得好笑,過程有什麼重要呢?其實,最終看中的還是結果不是麼?”
清水目光還停留在百里初顏的臉上,有那麼一種朦朧的情愫,正在昏黃的燈光之中不受控制的萌生,百里初顏別過臉去。
“嗯,是這個意思,那麼,魔君還有什麼別的疑問嗎?”
青巖女巫愈發覺得這個男人的城府,他真的很腹黑,在這短短的幾句交談中就能歐看出來了,他明明是非常討厭自己的,但是,他還是在不動聲色地與自己周旋着。
真的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而且,關鍵是說話的時候還面帶笑容,一派春風回暖的樣子,一不小心就會覺得這是個很好的君王,百里初顏——青巖女巫擔心的看着百里初顏,心想着,這小丫頭會不會被這個男人的外表給矇騙了,然後,最終選擇留在這裡啊?
越想這個問題,青巖女巫內心就越是不安,根本沒有想到——百里初顏與獨孤曄之間再怎麼鬧矛盾,有誤會,那也是一萬多年的感情啊,況且還一起在人界歷劫了,怎麼會這麼脆弱?
清水倒是沒有在意青巖女巫的表情變化,只是想着自己來這裡找百里初顏還是有別的事情的,等會的宴會,百里初顏是要參加的——作爲魔界的聖女。
於是,清水就直接忽略掉了方纔的這一番對話,轉到另一個話題上面,“初顏,我來找你是有事情的,等會兒的宴會……你準備了沒有?”
“啊?準備?”百里初顏完全不知道清水說的準備到底是哪一方面,但是,想一想,無論是哪一方面,她好像都沒有準備啊!
在清水還沒有來得及開口解釋什麼的時候,百里初顏又繼續問道,“要準備什麼啊?我都沒有——”
“初顏!”清水上前一步,靠近百里初顏,一把抓住了百里初顏的手腕,隔着衣袖,還是覺得掌下的這手腕纖細柔軟,有種莫名的衝動,想要……一直就這樣子牢牢地抓在手裡面。
但是,清楚地知道現在是什麼時候,該做什麼事情,清水自然不會放任自己,讓自己就這麼當着她的師父的面失控,他本意就只是想要給百里初顏安慰而已。
青巖女巫卻深知面前這個男人有多麼腹黑,現下看着他的這個突然之間的動作,青巖女巫也覺得挺不可思議的,明明這麼能忍的一個男人,按理說不會在這種有別人在的時候失控纔對啊……可是,也許,他就是一個根本不按常理出牌的男人?
但是,清水並沒有因爲她的注視而鬆開抓着百里初顏的手,百里初顏掙脫了一下,可是,他的力氣太大,根本掙脫不了!
清水很認真的看着百里初顏的表情,終於還是沒忍住破功笑了出來,“你不用這麼緊張的,前些日子那麼難的考驗不是都過來了嗎?”
百里初顏瞭然,原來是想要來安危她,這安慰方式也真的是……有點兒嚇人。
青巖女巫也是瞭然了,“咳咳……”
狀似不經意,眼睛也沒有看到他們這邊來,但是,她還是在咳嗦,想要提醒清水趕緊放手。
可是,清水就完全沒有這樣子的自覺,根本沒有覺得自己抓着百里初顏的手有多麼不合適——其實他並非不知道,只是很想抓着不放手而已。
“清水,其實我沒有多麼緊張,就是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而已,沒關係的,那個,你先告訴我要準備什麼好了。”
百里初顏目光往下看過來,悠悠的瞥過清水握着她的手腕的手,“你——”
於是,清水就再不能夠這般死皮賴臉的抓着百里初顏的手不放了,只好乖乖的鬆手了……看了眼這即便是在不怎麼明亮的燭光下依舊皓白纖細的手,雖然看不見手腕,雖然隔着衣裳,但是真的好想一直抓在手裡面——
清水被自己的這個想法給嚇到了,不知道自己這究竟是怎麼了,居然會生出這般齷齪的念頭來,於是趕緊移開自己的視線……看着別處。
只是,指尖劃過,好想手上還殘留着對方的溫度。這一刻才明白,有些事,可以騙過所有的人,包括自己,但是溫度騙不了自己的心,那是自己貪戀的溫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