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就是這樣沒有道理可循的,喜歡了就是喜歡了,在那個風清月朗的夜晚,一見鍾情。
哪裡就真的覺得百里初顏醜了,只不過,獨孤曄實在是不喜歡百里初顏哭,不喜歡看她傷心難過罷了。
獨孤曄嘆了口氣,不自覺地撫摸着百里初顏的秀髮,過了好半天才說到正事上來,“走吧,我們去忘川河畔找彼岸花,然後,順便幫青巖女巫找回她的丈夫。”
百里初顏並不知道這些,她覺得奇怪,“青巖女巫的丈夫?她嫁人了嗎?”
她還以爲青巖女巫是個少女,沒想到早已經嫁做人婦了麼……這些修仙者的年齡真是不敢亂講的,其實,她與獨孤曄還不是一樣,看不出來實際年齡。
“當然了,那還是幾千年以前的事情了,也不怪你不知道,當時你還在我的宮殿裡忙着進修……”
獨孤曄溫柔的眸子讓百里初顏不由自主地沉迷,但是,她內心深處還是在掙扎着的,只要想起獨孤曄是自己的仇人,她真的很難心安理得的享受獨孤曄帶給自己的美好。
她笑了笑,不着痕跡地推開獨孤曄,目光看向遠處的忘川河的方向,“是啊,畢竟那個時候我還什麼都不懂,什麼都不知道。”
百里初顏深深地看了眼獨孤曄,她知道自己的話一定會令他不舒服,他不願意自己提起那段往事,可是,很多事情都是這樣的,你不提,並不代表它就不存在了。
反而是你越想遺忘,它就偏不讓你如願。
百里初顏莞爾一笑,脫離獨孤曄的懷抱,她想,如果她能夠順利出去的話,她與獨孤曄之間的事情,一切的絲絲縷縷也都是時候該做個了結了。
“你在想什麼……我都清楚,我現在回頭來找你了,你是不是想着放手?我告訴你,百里初顏——你想都不要想!”
獨孤曄其實更想說,除非我膩了,要不然,你就不能說放手,可是,話到嘴邊還是沒有說出來,鑑於現在這樣的狀況,他要是真的把話說死了,百里初顏絕對有本事立馬就放手,他已經不敢輕易嘗試了。
他膩了……呵,他面前的這個女人是百里初顏,又怎麼會有那樣的時候呢!
“想都不要想?是這樣嗎?可是獨孤曄,我不知道,你想過沒有,我們之間每次都是這樣你想要放手的時候就放手,你想要在一起的時候就在一起,爲什麼……我一定要聽你擺佈呢?”
百里初顏認真的看着獨孤曄金色的眸子,想要從裡面找到哪怕一絲愧疚的情緒,可惜,這雙漂亮的過分的眼睛裡面什麼都沒有,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水,百里初顏不知道還能有什麼辦法讓獨孤曄明白——
這場愛情裡面,不是隻有他一個人,還有她,他們之間不是隸屬的關係,百里初顏不是他獨孤曄的附屬品,她是她自己的。他們彼此之間是平等的。
獨孤曄沒有說話,他看着百里初顏眸子裡面他的影子,不想說話,如果能夠一直這樣看着她,什麼都不需要擔心,什麼都不需要做,那該多好……可是,現實總是很殘忍的,他們所有的美好的憧憬都只不過是美好的憧憬罷了。
想要真的實現那些願望,又何其艱難。
“如果你非要這樣,其實也沒有什麼,只不過,到時候我一定不會再繼續陪你自欺欺人下去。你不承認也沒有關係,你有你的陽光大道要走,我也有我的獨木橋要過。我們之間註定是沒有未來的……”
與其說是在說服獨孤曄,百里初顏的這番話實際上卻更像是在說服自己。
她曾經是那麼想與獨孤曄共度一生,可是他們的一生又不像是凡人的一生,數百年的時間,一眨眼的功夫,他們的一生便是地老天荒了,永生永世。
但是,關於地老天荒的事情,不真的等到地老天荒的那一刻,誰又知道是怎樣的呢。
但是,也要知道,在這個世界上,所有的等待都比漫長的時光更易催人老。說不定,根本就等不到地老天荒的那一刻,在那一刻來臨的時候大家早就失了耐心,各自尋找自己的歸宿去了。
也說不定,真的到了地老天荒的那個時候了,大家早就沒有了年輕的時候的那份心情。
“你說這些也沒有用!你說再多都是沒有用的!要知道,我根本不可能放手,在決定放手的那個時候,我是決心一定要放手的,可是現在又重新回來了,你就在我身邊……同樣的錯誤,我不可能犯兩次!”
獨孤曄沒有任何的情緒起伏,只是很平靜地看着百里初顏,他的目光深沉的猶如深夜裡的海水,更是神秘不可預測,百里初顏一直都不敢與他對視太長時間,沒有那個勇氣。
百里初顏剛要反駁獨孤曄,獨孤曄就已經適時地阻止了她,他的聲音是沉靜的,百里初顏總是能夠輕易的在他的聲音裡迷失自我,常常聽着聽着就只顧欣賞了,反而不知道他說的是什麼。
他說,“當初不知道爲何我很輕易地就喜歡上了你,那時候沒有想太多,喜歡上了就是喜歡上了,我獨孤曄從來都不會爲自己做過的事後悔。既然開始了,就必須善始善終。”
迷醉在獨孤曄的聲音裡,百里初顏錯過了獨孤曄字裡行間的堅定,她只聽到了他的寵溺與溫柔,這是她最喜歡的。一直都是。
獨孤曄看着百里初顏發呆的樣子,不知道該怎麼好了,該拿她怎麼辦呢,他是這樣無可救藥的喜歡上了她,有什麼方式可以讓他重新選擇一次嗎?
不過,獨孤曄想,要是真的有方法可以讓他在選擇一次的話,他也一定還會選擇百里初顏,不會有絲毫的猶豫,但是,或許,他不會再選擇站在與她對立的位置上了——這是一個異常尷尬的位置。
等了一會兒,百里初顏愣怔的看着獨孤曄,眨了眨眼睛,一副懵懂的模樣,獨孤曄瞬間就覺得自己不是一般的委屈,他說了好半天,她居然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
“初顏,你有沒有在聽我說?你自己說,方纔究竟在想什麼了?”
獨孤曄變得嚴肅起來,本意是想嚇唬一下百里初顏的,可是,百里初顏就真的一點都不怕。
“在想啊……你的聲音怎麼會這麼好聽……”
百里初顏不等獨孤曄反應過來,扭頭就走。等獨孤曄反應過來自己似乎、大概、可能,或許真的是被這小女人調戲了的時候,百里初顏已經跑出去很遠了。
獨孤曄憤憤不平,他可是男人,怎麼能被女人調戲,很沒面子的……可是,如果問問面子值多少錢的話,獨孤曄覺得,這感覺其實也還不錯,至少,百里初顏不跟他說分手的事情了。
“初顏——你居然敢這般膽大妄爲!站住,看我怎麼收拾你!”
獨孤曄的聲音也是有點兒大,冥界之中本來就是鬼魂的聚集地,鬼魂之類的東西又多,而他們又最喜歡安靜,不喜喧譁吵鬧。
獨孤曄倒是不有什麼關係,就算是所有的鬼魂都來他也不會眨一眨眼的,可是,百里初顏卻不同了,她對這種陰氣森森的生靈怕得很,雖然說,她自己現在就是一個陰氣森森的生靈……
百里初顏停下奔跑的步伐,轉了個身,反倒朝着獨孤曄懷裡衝過來了,獨孤曄剛開始還沒有反應過來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可是,隨即就瞭然了。畢竟,周圍的陰氣以肉體可感的速度在聚集,真的是,想要忽略都難啊。
“……”
獨孤曄張開懷抱接着百里初顏的小身板,低聲笑了,聲音低沉悅耳,百里初顏現在也顧不上什麼好不好意思了,與生命安危比起來的話,臉皮厚一點兒又怎麼了。還是先保護好自己才能關注臉皮厚薄的問題不是麼……
“現在想起我來了,先前不是還說一定要放手?”
獨孤曄語帶調侃地說着,百里初顏聽他這話明顯是不好意思了,擡起頭來眨眨無辜的大眼睛盯着獨孤曄的眸子一直看了許久,心裡有點兒憤然。
她想着,這男人就算經歷再多也還是一個樣兒,怎麼就這般小心眼兒呢,就一句話,也至於一直抓着不放嘛!
“是呀,到時候再說嘍,現在不是還沒有到那個時候?”
百里初顏反駁道:“就是不知道到時候某人會不會放手,要是放手,那自然就不會再有任何的牽扯,分開了就一定不要再有任何的瓜葛。”藕斷絲連可不是她百里初顏的風格,要斷一定要徹底纔是。
“你……”獨孤曄咬牙瞪着百里初顏,“你怎麼敢說,我以爲你已經聽得很明白了!難道,我剛剛的話說的不夠清楚?”
“這個嘛——”百里初顏裝作嚴肅地思考的樣子,然後笑道:“算是考驗嘍,要是你這段時間表現的不好的話……我一定要離開的。”
獨孤曄聽百里初顏這樣說,心裡的不甘才緩解了,心道原來這丫頭一直都在騙自己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