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初顏覺得獨孤曄變得幼稚了,他以前從來不會做任何的解釋,現在居然會做出這般直白的解釋。
“獨孤曄,其實你沒必要這樣做的……”百里初顏聲音很小,但是她又不能確定獨孤曄真的一個字都沒有聽到,怕他追問自己說的什麼,就趕忙補了一句,“我們這是要去哪裡啊?”
獨孤曄本來真的如百里初顏所想,要問她說的什麼,但還是選擇先回答了。
“去找閻羅王,問問他該怎麼辦。”
獨孤曄面部線條堅毅,能夠給人一種安全的感覺,百里初顏只看了一眼,便低下頭,“如果……他也沒有辦法呢?該怎麼辦?”
這樣子靜靜牽着手走在去往閻羅殿的路上,倒是有種靜謐的感受,雖然事情的起因不是那麼令人滿意,但是,事情的解決過程還是令人喜歡的。
“那就沒辦法嘍,你只有一輩子呆在這個陰森森的地方了,也許,等我哪天有時間了,想起你來,回來看看你——”
百里初顏臉色白了白,“獨孤曄!你要是敢把我自己丟在這裡,你你你……你也休想有好日子過!”
獨孤曄立刻就笑了出來,百里初顏這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樣,真的是可愛得緊,獨孤曄知道這纔是百里初顏的本來面目,整天沒心沒肺,笑得開心,從來不會哭,像陽光一樣美好溫暖——這纔是獨孤曄感受到的最初的百里初顏的形象。
從人界回來之後的百里初顏,就像是完全換了一個人似的,什麼都不表現出來,面對他的時候疏遠的像是面對陌生人。獨孤曄表示自己不認識這樣的百里初顏。
現在的這個纔是他喜歡的那個百里初顏。
“怎麼——看呆了?不認識我了嘛……”
百里初顏受不了獨孤曄這樣直白的目光,一直盯着她看,百里初顏差點以爲自己臉上有什麼髒東西。
獨孤曄不迴應百里初顏,目光依舊停留在百里初顏臉上,“不要動!”
獨孤曄突然變得很嚴肅,表情不像剛纔一樣放鬆,百里初顏也就真的沒有動,以爲獨孤曄有什麼很重要的事情,可是,下一刻,百里初顏就感覺到自己的臉上有種溫熱的觸感,很溫柔,但卻有些粗糙。
百里初顏知道這是獨孤曄的手指指腹,剛想偏過臉不讓獨孤曄撫摸自己,但是,獨孤曄動作更快,先她一步,另一隻手掌已經捧住了百里初顏的另一半邊臉。
一個輕柔的吻落下來,百里初顏睜大了眼睛,獨孤曄居然就這樣明目張膽的吻了自己。
等百里初顏想要掙扎的時候,獨孤曄早已經放開了她,百里初顏整張臉紅的像是在臉上貼了秋天的楓葉一樣,獨孤曄看得心癢癢的。
他現在心情自然是不錯的,臉上帶着慣有的痞笑,目光落在百里初顏紅彤彤的臉上,聲音啞啞的,比之平常是不一般的動聽——
獨孤曄在百里初顏的耳畔低語,“顏兒莫不是發燒了嗎?爲何臉色如此紅,而且,臉上好像不是一般的燙呢……怎麼辦,要不要叫個大夫?”
百里初顏險些失了方寸,他在她耳畔軟語,一時間整條忘川河整個奈何橋黃泉路上都是他溫柔的軟語了,百里初顏錘他一記,不知該說他什麼。
這人一旦沒臉沒皮起來,簡直不是她百里初顏招架得了的。
“獨孤曄,你不要欺人太甚,你,你簡直沒道理!”百里初顏羞憤不已,憑什麼每次都是他佔上風,他調戲了自己卻還是一副好整以暇的樣子,簡直不是正常人!
獨孤曄見百里初顏生氣但是又沒辦法發作,模樣可愛的很,真的很想在說點兒什麼,可是現在正是剛剛和好的時候,也不能做得太過分不是,要是百里初顏再不理他,那還真是不好辦。
“我要道理做什麼,我就是道理!顏兒可是在你男人身邊時間不短了,難道你還不清楚……”
“你……”
狂妄也是要有資本的,百里初顏不否認自己面前的這個男人是個有資本的男人,但是,有資本歸有資本,說出這番話來,百里初顏真的覺得獨孤曄是在狂妄。
百里初顏還想着要說什麼,但是,獨孤曄拉着她的手指給他看前面的地方——
“瞧——前面就是閻羅殿了,咱們進去,進到裡面之後你不用說什麼,只要站在我身邊就好。”
百里初顏動了動胳膊,想要抽回來自己的手,但是,獨孤曄抓的太緊了,百里初顏很無奈,這男人有些時候簡直霸道的不行,不過,像這樣的時候,百里初顏覺得他還是霸道的好。
閻羅殿啊,她可不想自己一個人面對,誰知道里面究竟是個什麼狀況,也就只有獨孤曄這樣子天不怕地不怕的人才能不管不顧地往裡闖……
“什麼人?站住!”
剛剛走了不到五步就有鬼差來攔住了獨孤曄與百里初顏,獨孤曄一個人走在前面,手裡緊緊地牽着百里初顏的手,完全把百里初顏擋在了外面。
就在百里初顏以爲獨孤曄會不管不顧地直接告訴這不識相的鬼差讓開路的時候,獨孤曄卻非常出乎百里初顏意料的,給自己面前的鬼差做了個揖,彬彬有禮的說道:“在下獨孤曄——龍宮七公子,是來拜訪閻羅王的,煩請通報。”
鬼差在聽到‘獨孤曄’這三個字的時候,已經嚇得臉色都變了,不知道的還以爲是見着鬼了呢……可是,他自己本身不就是個鬼。
獨孤曄緊了緊百里初顏的手,似是在給她安慰,百里初顏當真因爲獨孤曄的這個小動作變得安心了許多。
鬼差恭恭敬敬地給獨孤曄行了個禮,“原來是七公子啊,小的有眼不識泰山,還望公子大人有大量……莫要放在心上纔是啊——”
獨孤曄本就不欲與這鬼差多費口舌,大方地揮了揮手,說道:“罷了,你也是盡職盡責,速去通報,不要再廢話了。”
百里初顏奇怪,今天的獨孤曄這是怎麼了呢,吃錯藥了嘛!簡直跟換了個人似的,她疑惑地看着獨孤曄,不知不覺就忘記了移開目光……
獨孤曄自然感受到了百里初顏這般炙熱的目光,他動動眼珠就知道這小女人在想什麼了,一定是覺得他今天的做法不像他的風格吧。
獨孤曄苦笑不已,今天之所以對着一個小小的鬼差折腰,就是因爲有自己身邊的這個小女人在啊,要不是顧及到百里初顏,他獨孤曄有什麼好怕的!
可是現在不一樣啊,百里初顏在這裡,他要是不管不顧的話最終受傷害的說不定就是百里初顏,最後心疼的還不是他?他幹嘛要給自己苦吃。
獨孤曄自然是不會對百里初顏解釋這些的,太不像個男人,做一點事都要邀功。他正在想着一會兒進去了要怎麼與閻羅王周旋,鬼差就已經出來了。
“公子,王請您進去——”他瞥了眼獨孤曄身後的百里初顏,心裡也是奇怪不已,不是說這個龍宮七公子身邊除了一條美人魚,從來都沒有女人的嗎……
獨孤曄做了個請的動作,然後才牽着百里初顏的手進去了,硃紅色的木門在他們身後緩緩閉上,一旦進了閻羅殿想要再出來就不容易了,百里初顏一顆心緊了又緊,最後不知不覺間緊緊地反握住了獨孤曄的手。
她完全沒有察覺到自己的動作,但是,獨孤曄卻回頭看了眼百里初顏,見她的目光停在道路旁邊,獨孤曄於是也就順着百里初顏的目光看過去,一眼就看到了油鍋裡翻滾着的那一鍋鬼屍,油鍋裡的油都已經變成了綠油油的顏色了……
場面的噁心程度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起的,百里初顏接着就蹲在地上吐了起來,實在是忍不住了,她的本意真的沒有想要在這裡嘔吐的意思,但是,看到這樣的場面還不吐的話——也就只有獨孤曄這種心理強大的男人能毫不費力的做到吧。
“嘔——”
獨孤曄接着也就半蹲着身子替百里初顏拍背,他看百里初顏這痛苦的模樣,只悔恨自己方纔居然沒有提醒她進來之後不要亂看,“顏兒,你怎麼樣?”
獨孤曄一直幫百里初顏拍着後背,希望她能夠稍稍好受一些,“怎麼樣了?好些沒有?”
百里初顏並沒有吐出來什麼東西,地上也就只有一些水而已,獨孤曄這纔想起,從在九重海淵裡的時候起,百里初顏似乎就沒有吃什麼東西。
“沒……沒事。”
獨孤曄從袖裡掏出一塊白色的手帕,一隻手撫在百里初顏背上,一隻手將手帕遞給百里初顏,“顏兒——”本來想讓百里初顏自己擦一下的,可是,百里初顏現在這個模樣……獨孤曄臨時就改變了主意。
“擡起頭來——”獨孤曄看着百里初顏,還是夠不到,捏起百里初顏的下巴,獨孤曄拿着潔白的手帕,將百里初顏的嘴角細細地擦拭了一番。
百里初顏看了看獨孤曄手裡面潔白的手帕,簡直比她的臉還要乾淨呢,百里初顏動了動嘴角,“……”
想說她不想弄髒了他潔白的手帕,可是,獨孤曄早已經幫自己把嘴角擦乾淨了。
“看什麼看!弄髒了,你回去之後給我洗。”
“……”百里初顏本來想說點什麼感激的話感謝一下獨孤曄的,可是,突然就什麼都不想說了。她覺得她現在不說點兒什麼難聽的話已經很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