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着百里初顏慘痛的叫聲而來的還有青巖女巫得意又放肆的笑聲,獨孤曄心裡的怒火愈來愈盛,青巖女巫的放肆讓他有種被戲弄的感覺。
百里初顏在痛的直流冷汗之際驀然覺得自己就像個玩偶一般被這兩人玩弄於股掌之間,他們卻只是爲了一較高下,做作如獨孤曄什麼時候又在乎過她的感受。
真是過分,從未試過如此——夢深情淺,走不出的森林裡迷霧重重,她那麼孱弱,需要被呵護,但是到頭來卻被一寸寸的割傷,窺視她的人,轉眼便風輕雲淡。
面對這樣慘淡的人生,百里初顏卻是無計可施的,她的人生在遇到獨孤曄的那一刻起,似乎就註定了已經不再屬於自己。
“哈哈哈哈……”
青巖女巫放肆的笑着,內心壓抑多年的怨氣似乎都在這一刻釋放了出來,憑什麼世間還有真情的存在,她都已經見不到真情了!
“青巖女巫!你不要太放肆——”
青巖女巫冷哼一聲,“放肆?不要太放肆的人應該是你吧,獨孤曄,也不看看自己現在是在哪裡,你以爲這裡是海底嗎?是你的底盤?在這裡可是我說了算。”
獨孤曄剛想出手,掌心裡的靈力已經聚集起來,即可就要釋放出來了,可是,在他將要出手的那一瞬間,青巖女巫已經早他一刻出手了。
掌心一翻,就是一道長長的藤蔓蜿蜒着竄出來,不容分說的纏繞到了獨孤曄的腳腕上,一個用力,獨孤曄支撐不住被藤蔓扯了出去。
獨孤曄真的有些輕敵了,明知道這裡是在青巖蜃地,青巖女巫的地方,離深海有着遙遠又渺遠的距離,但是,他還是沒有把青巖女巫放在眼裡——
原因就是,這個女人他早就認識,早在幾千年以前,青巖女巫還不是青巖女巫的時候,那時她還只是躲在深山裡修煉的一隻野狐狸,她因爲喜歡上了一個凡人,最終卻被那個男人給拋棄了,連懷胎六個多月的孩子都沒有保住,她咽不下那口氣,在人界大肆屠殺。
事情最後鬧得很大,鬧到了天界那裡去,玉皇大帝聽聞之後甚爲生氣,最終還是月老站出來求情,青巖女巫於是就成爲了青巖蜃地的青巖女巫。
也許是時間過得太久遠了,青巖女巫逐漸被淡忘了,也許是人們根本不願意記得這個曾經因愛癡狂的女人。青巖女巫最初的性命早就被人們遺忘了。
可是,又很奇怪,在千年以後的今天,要是說起來青巖女巫,確實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青巖女巫卻是以一種反面人物登場的。
提及青巖蜃地,人們都是談之色變,那是一個恐怖的地方,只有一個心如蛇蠍的女人和一羣蛇的一個地方。
獨孤曄早就知道這處所在,他也從來沒有將這個女人放在眼裡過,即便,現在這個女人就在他的面前,而且還是以這副囂張的姿態。
獨孤曄一個利落的翻身,手心裡的靈力瞬間擊中腳腕上的藤蔓,藤蔓或許是因爲吃痛又或許是因爲承受不住這樣大的衝力,就自己退回去了。
獨孤曄撣了撣寬大的袖子,好整以暇的看着青巖女巫,姿態還是一般的傲慢,他就是不可一世的獨孤曄,從來都是以這種俯瞰的姿態來看待自己的對手,從來。
青巖女巫看了眼獨孤曄修長的身材,就是她也忍不住對獨孤曄這樣的美色咋舌不已,“果然還是長着一副好皮囊的男人容易讓女人動心啊,你說,如果你沒有這一副好皮囊,百里初顏還會對你不離不棄嗎?”
獨孤曄不耐煩地挑眉,“什麼意思?!”
真是討厭死麪前這個女人了,像個女王一樣的姿態,還以爲自己真的是女王嗎?不過是個暴脾氣的潑婦。
青巖女巫也能夠輕易地看懂獨孤曄眼睛裡流露出來的對她的鄙夷,不過,那又有什麼所謂?
青巖女巫是誰?根本不會再相信愛情的女人,十分的厭惡男人的女人,就算是整個世間的男人都厭惡她,又有什麼關係呢?對她而言,絲毫沒有任何的影響。
“什麼意思啊?那得問你啊……這話呢,其實反過來說的話,倒也不是不能說通,也是很合適的,你說——要是百里初顏的花容月貌毀掉的話,你,獨孤曄,龍族七公子,你還會喜歡她嗎?那時候是不是會像天底下大多數男人一樣,棄之如敝履?”
青巖女巫的語氣裡面不無譏諷,她其實不確定這個男人會怎麼選擇。
他明明在百里初顏與龍族之間,毫不猶豫地選擇了龍族,在愛情與親情之間毫不猶豫地選擇了親情。可是,要讓他對百里初顏果斷地放手,不再糾纏不休,他做不到——
在她想要試探他對百里初顏的情意的時候,他倒是大大方方的承認了,毫不避諱。險些讓她有些看不懂這個男人。
但是,現在看來的話,其實也並沒有多麼難懂,他其實是想先選擇親情,然後再來兼顧愛情吧。青巖女巫想想也是,畢竟——他們龍族不是被玉皇大帝懲罰了嘛!那什麼宿世劫是吧。
這樣看來,其實獨孤曄並沒有想要拋棄百里初顏的意思,他只是把百里初顏歸位了自己的所有物,就像自己的身體上的某一部分一樣。但是,其實連獨孤曄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這一點吧。他似乎根本也不瞭解自己的心意,真是枉他看上去是那麼的精明。
總得先度過自己家族的危難,才能夠顧得上自己的事情啊。
青巖女巫其實最看不起這樣的男人,說什麼國家第一,天下第一,最後才顧得上自己,可是,他是不是真的忘記了,百里初顏是什麼啊?
百里初顏是個活生生的人,她是她自己的,不是他獨孤曄的所有物!她也是有思想有脾氣的,他想的是很好,最後再來成全自己,成全自己的愛情,但是他有考慮過百里初顏的想法嗎?百里初顏是否願意呢。
事實是,百里初顏根本不知道獨孤曄存了這樣的心思吧。
青巖女巫看着獨孤曄,獨孤曄看着青巖女巫,兩兩對視着,半晌沒有說話。
“你以爲天下人都像你一樣膚淺嗎?真是可笑!如果喜歡一個人僅僅是喜歡她的外在,那麼爲何不去找一個最美的人來喜歡。”
青巖女巫聽了這話其實是不高興的,很不高興,他獨孤曄對自己有幾分瞭解,他以爲自己是誰,站在什麼立場上來對她說——你很膚淺。
“好啊!獨孤曄,這可是你自己說的,要是事情真的擺在你的面前了,但願你不要讓我失望纔好!”
青巖女巫摸了摸纏繞在自己手臂上的小小,詭異的笑了笑。
百里初顏突然就出現在了她的身後的樹上,是被掛在那裡的,顯然已經沒有了已意識,不知道是昏過去了,還是……真的出了什麼事。
獨孤曄忍不住想要過去把百里初顏抱下來,可是,剛一動身體,腳上就被綠油油的藤蔓纏了個結實。
獨孤曄憤恨地、咬牙切齒地瞪着青巖女巫,“你把她怎麼樣了?!”
話纔剛剛問出口,獨孤曄就已經把纏在自己腳上的藤蔓給擊了個粉碎,青巖女巫笑看着獨孤曄瞬間變得瘋狂了許多的舉止,笑眯眯地對他說,“沒有用的……”
什麼沒有用的?獨孤曄想說他現在就只想讓青巖女巫把百里初顏還給他。
可是,下一秒他就瞭然了,自己的腳踝上不消一刻又被藤蔓纏滿了,比上一次還要緊得多,獨孤曄無奈再一次出手,可是結果還是一樣的。
這樣的反抗其實就是在浪費自己的精力,獨孤曄不是不知道,可是,他看見百里初顏就掛在自己對面不遠處的樹上,臉色蒼白的不能再蒼白,沒有一絲血色,若是不做些什麼,他的心真的很慌很慌。
眼睛裡突然有什麼溼溼的東西,模糊了對面的百里初顏蒼白病態的臉,獨孤曄不知道那是什麼,也不想知道。
“哈!獨孤曄,我這裡還沒有開始呢,你就心疼的這般了——哭了?”
青巖女巫說這話的語氣依舊是輕佻的,如果說直到目前爲止,她一開始到現在就根本沒有把自己面前的這個男人放在眼裡,可是,她不得不承認,在看到獨孤曄這個男人因爲心疼自己身後的美人魚而流淚了的時候,青巖女巫的心有了一絲的顫動。
那是什麼呢?
與獨孤曄的心思一樣,她並不知道那是什麼,而且也不想知道那是什麼!
獨孤曄忍住了,他隨即就將自己金色眸子裡的霧氣收斂了個乾淨,金色的眸子重新恢復清明,“你要知道,敢做就要敢當,青巖女巫,我最後說一次,放人!”
“不放!”
冷漠的兩個字,沒有絲毫的感情,這纔是青巖女巫本該有的樣子!
獨孤曄終於覺得自己沒有必要隱忍下去了,這樣忍着不出手,他其實是怕青巖女巫會拿百里初顏來威脅他,可是,現在的百里初顏雖然就在自己面前,但是卻生死未卜……
還有什麼繼續忍着不出手的必要嗎?
既然獨孤曄已經出手了,青巖女巫就不再需要激將。她就是想搓一搓這個男人的傲氣,有什麼好驕傲的,整日裡目中無人,真是很討厭。
可是,就在青巖女巫與獨孤曄打的不可開交的時候,百里初顏被掛着的那個樹上,突然出現了一條綠色的小蛇,很細的一條蛇。
如果不仔細看的話,很容易被當做是樹枝,可是,獨孤曄的目光從百里初顏出現在自己視線中的時候,就沒有離開過,那邊的情況他豈會沒有注意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