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曄卻並不知道這些人在奇怪些什麼,只不過,街上突然間多了很多目不轉睛緊盯着自己看個沒完的女人,這讓他很惱火!
主要是她們看看還不算,還要不停地嘀咕——
“這就是燕王殿下啊……天啊,長得真的好俊,誰說燕王是傻子的——”
“這樣俊美的男人,就算是傻子……我也不會介意的!”
獨孤曄覺得很煩!她們說話就不能注意點?
東麗國的女人都是怎麼了,這般的不知廉恥,就像是沒有見過男人似的,真是不可理喻!
被人像賞花一樣的圍觀,獨孤曄已經不是第一次經歷了,但是,在百里初顏的面前他卻不好發作,現在的百里初顏好像已經不記得自己的身份了。
“咳咳……”獨孤曄不自在的看了眼百里初顏,想說的話還是被自己嚥了回去,他寧願相信百里初顏是真的失去了記憶,這樣的話起碼他不需要再擔心仇恨不仇恨的問題,“姑娘,要是有什麼想說的,或者有什麼事情想要本王幫忙,就說出來,本王定然全力相助,要是沒有什麼想說的……還請姑娘讓開。”
夢安愣神地看着自己不遠處的這位燕王,傳言中,他是癡傻的。可是,今日一見方知傳言有誤。
其實,她今天並不是衝着這位王爺來的,她是想找他的哥哥,那個整日裡欺男霸女,不學無術的清王殿下。誰知陰差陽錯遇到了這位丰神俊朗的燕王殿下,還把一腔無處發泄的怒火發泄到了這位無辜的王爺身上。
她的所作所爲,實在是有些無禮過頭了。沒想到這燕王卻並不生氣,看起來倒像是個脾氣極好的。
“王爺請便——”
剛剛氣勢太盛了,現在有意想要放低自己的姿態,但是夢安又不想做的太明顯,所以,語氣即便是有了些許緩和,不細心觀察,卻也是看不出來有什麼變化。
在場的百姓都覺得這位姑娘簡直是上輩子燒過高香了,不然,在她說了這麼多無禮的話,以及做了這麼多無禮的舉動之後,這燕王爲何沒有降罪於她?甚至,臉上都沒有一絲生氣的表情?
難道是——喜怒不形於色?
一衆人等都在心裡面猜測着,就是沒有想到,最後的結局其實是如此簡單,劉夢安讓出了路來,燕王就放下車簾,揚長而去了。
誰都沒有再說什麼。
街上的這些女人還在議論着燕王殿下的容貌,不外乎如何的有氣勢,如何的俊美,如何的溫柔……
夢安覺得自己真不該攔在路上,如果她沒有攔下燕王殿下的馬車,這些女孩兒就不會被燕王迷住,就不會做什麼嫁給燕王的美夢,就不會耽誤自己的大好年華……
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夢安就是有種直覺,燕王一定不會娶這些女孩兒。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夢安簡直覺得自己有些魔怔了。
這除塵的燕王,身上莫非真的有股魔力?
還沒有靠近,只是遠遠地看着,就能輕易的將人的心魄勾走。這豈是一般的男子可以做到的,而且,他的眼睛——今天夢安算是看清楚了,以前傳言都不做數的。
他的眼睛,居然真的是金色的!真的很漂亮,金燦燦的眸子裡面光華流轉,好像隱約能看到清晨簇新的日光,真是一雙絕美的眸子。
回到了丞相府,夢安還在癡癡地想着,沒想到自己也有這麼一天,被一個第一次見面的男人——迷住了?
不過,還沒等她自己調整好狀態,就已經有人來幫她了,她的姐姐——嫡出的姐姐,一直以來都看她不順眼,幾乎是時時,處處的找她麻煩。
這麼多年來,究其原因,也不外乎是嫉妒。
一身華服的劉夢月出現在劉夢安面前,彼時的劉夢安正坐在椅子上看着夕陽緩緩沉落,光陰緩慢地不能再緩慢地流逝,夕陽的餘暉灑在院子裡的合歡樹上,零星的陰影錯落斑駁的落在劉夢安身上。
斑駁的陰影下,不知藏住多少曲折心思。從來都是如此,有女人的地方,就有爭鬥。看着這張與自己相差無幾的臉,劉夢安心裡面滿是嘲諷,爲何明明是兩個母親生的孩子,長相,卻是如斯相像。
“妹妹今天又去哪裡瘋玩了?爹爹可是很生氣呢!”劉夢月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自己面前這個沒有教養、不知禮義廉恥的庶出妹妹。
長得比美又怎樣?不過空有一副皮囊罷了。
“是嘛!可是,妹妹記得爹爹一向是不關心夢安的,莫不是姐姐在爹爹的面前說了什麼?以至於爹爹纔會很生氣……”
劉夢安淡然地回望着自己這個城府極深的姐姐,端得起這個姐姐的架子,表面上像個關心妹妹的好姐姐,但是,實際上心裡面卻一直都在嫉妒着自己,這樣的她,活得可真累!
“妹妹一向
不知廉恥爲何物,姐姐也只不過是給爹爹提個醒,免得日後妹妹……丟了丞相府的人,讓人家說,爹爹教女無方……”
劉夢月臉上還帶着溫暖的笑容,但是,說出來的話,卻是與她的笑容相反的刻薄。
這樣刻薄的話,夢安也不是第一次聽到了,從小到大,早在母親離開之前,夢安過得就是這樣子毫無地位的生活了,母親太過軟弱,根本不能主事,在丞相府裡面只能被欺負。
沒了丞相老爹的寵愛,日子過得一天不如一天,受了氣也只有自己往肚子裡咽,身體很快就拖垮了。後來的日子,劉夢安都是自己一個人在這丞相府裡摸爬打滾。
很難。
獨孤曄在小五的帶領之下,一路來到了大內,在宮裡面走着,走在這白玉鋪成的道路上,獨孤曄不由得想起自己在人界的那些年。
跋扈慣了,也不需要在乎什麼,現在換了個身份,目前爲止,他覺得自己的這個身份就是個閒散王爺,可是,不知道日後會如何。
終於到了御書房,一般的明黃色,一般的威嚴,這便是帝王威嚴了。
“參見父皇——”
獨孤曄進門之後,掃了一眼對面端坐在龍椅上的男子,第一感覺是蒼老,皇帝的位置可真的不是任何人都能勝任的了的。
對面的皇帝不動聲色,靜靜地看着獨孤曄,目光在他的身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判斷着什麼。
據獨孤曄做皇帝的經驗看來,這老頭一定是在思考着自己的癡傻究竟有幾分朕,幾分假,獨孤曄在心裡笑笑,這皇帝還算是精明,看起來倒像是個明君。
“皇兒,來——過來——”
半晌,皇帝終於開口叫獨孤曄過去,“父皇聽聞你……忽然轉好了。”
獨孤曄冷靜地走過去,在適當的位置停了下來,距離皇帝自然是近了許多,“父皇,兒臣糊塗了二十多年,如今,已經懂事了。”
獨孤曄說話語氣倒是有幾分真情在裡面,老皇帝自然是不會有所懷疑,反倒走到了獨孤曄的身旁,而且還親暱地拍了拍獨孤曄的肩膀——
“皇兒的確是長大了,該懂事了。父皇想,皇兒是否想有個自己的家庭,父皇可以爲皇兒做點什麼……”
對於自己這個自十歲起就開始變得癡傻的兒子,皇帝覺得有些愧疚,自己的後院起火,然後燒到了自己的子嗣這裡。
若不是那幾個妃子不知天高地厚,燕王如今怎麼會變成這樣!不過好在他現在已經轉好了,也算是上蒼給他的一個贖罪的機會吧。
他不是不可以考慮日後是否能把皇位傳給自己的這個兒子。
“父皇的意思,兒臣都明白,兒臣現在還——”獨孤曄真的是有點猶豫,聽了這番話要是還不知道自己的這個父皇在打什麼算盤,那他可真是癡傻了。
想給他賜婚就直說嘛,拐彎抹角的最後還不是要直入正題?
“皇兒先不要想着拒絕父皇,”皇帝語重心長地說着,“父皇這也是爲皇兒好,這麼些年了皇兒都是自己一個人,父皇也是很不忍心。你母后去得早,一直都是……”
“父皇——”獨孤曄及時的制止了皇帝的話,要是再說下去還不知道會說到什麼地方去呢,還是趕緊打住比較好。
說這麼多沒有用的,煽情的話都開始運用了——
不過,要是真的誠心考慮一下有個自己的家庭的話,獨孤曄想……如果那個等在自己家裡的人,是百里初顏的話,似乎,也還不錯。
於是,獨孤曄轉頭看着在自己身旁,因爲被打斷了話,然後臉上有些不高興的父皇,笑了笑,“父皇這樣說起來,兒臣倒是真的想到一個女孩兒。”
“是哪家的姑娘?”
皇帝頓時來了精神,自己這個皇子已經二十多歲了,再不成親也是有些晚了,若不是有些癡傻怎麼會沒有人來關心他的終身大事!
那些個皇親國戚也是有些過分,一個個的提都不提要給燕王說個什麼人家的小姐。
“她叫——劉夢安。兒臣也是剛見過她一面,只知道她家住京城,卻還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