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朕今天心情本來不錯的,看在這個份上就不跟你計較了。都回來許久了怎麼還不解下披風?”
童顏白了他一眼,心道,你說爲什麼?還不是因爲你在這裡。
不知道童顏的心思,慕容軒說罷,直接伸手解下了童顏透着絲絲寒意的披風,又說道:“跟朕來——”
“噝——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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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顏咬牙忍疼,沒事老抓這麼緊做什麼啊!真不知道今天是該開心還是不開心,本來被婉妃她們整,她該不開心的,可是見到太后那麼喜歡她,她又忍不住很開心,此時,童顏想要抽回被皇上握住了傷的手,可是又疼的不敢動。
聽到童顏喊疼,慕容軒急切的低頭來看着她的手,待看清狀況後,很驚訝,“這是怎麼了?”
“額,其實也沒什麼事,就是不小心燙了下而已。”
不小心燙了下?說的好像是,不小心把衣裳弄髒了一樣輕巧!慕容軒臉色瞬間變黑:
“你這女人,說你沒心沒肺你還真是沒心沒肺啊,大冬天的手都傷成這樣了,還只是不小心,而已?你到底是有多沒心沒肺啊!說,這是怎麼傷的,喝茶?嗯?!”
童顏真不好意思多說什麼了,這樣說出來,好像自己要告狀一樣,她猶豫着:
“哦,就是茶杯太燙,沒有端好……其實——”就是一點小傷。
“來人——”
“是,皇上有什麼吩咐。”
“去給朕傳太醫來。”
真是霸道,這點小傷也值得驚動那些身經百戰的太醫嗎?去要點藥來塗一下就會好了啊,幹嘛要這樣興師動衆的。現在,童顏真是懷疑一會兒太醫來了,會不會嘲笑他們小題大做,不過,想來有這個腹黑的傢伙在,人家要嘲笑也只會回去後偷偷的嘲笑吧?
“是。”
看他這着急的樣子,童顏真的有點不好意思了,若是要她告婉妃的狀,她真不是那種無理取鬧的人,再說,人家只是按規矩讓她敬茶而已,本就是她自己不小心傷了自己,又怎麼好反咬一口呢。
於是,她也沒打算說什麼,反而有些歉疚的吐了吐舌頭,笑笑,“真的沒什麼事,一會兒讓璃兒去太醫院要點藥,塗一下就成了——”哪裡就這麼嬌貴了,話說,這簡直就有點矯情嘛。
“你給朕閉嘴!還敢說,朕倒是十分的好奇——你這是喝的是什麼茶?怎麼就這麼燙,瞧瞧這衣裳!你是不知道這是冬天怎的,穿着溼衣裳就在外面晃悠?”
方纔低頭才發現她這一襲湖綠色長裙上,腰以下這金絲線繡成的寒梅顏色較四周加深了不少,這才意識到,她這一襲衣衫已是溼了。說起這衣裳,還是他親自爲她挑的料子呢,繡的寒梅也是他吩咐的。
剛剛在御花園裡,見她回眸的那一瞬,他還有些得以,看吧,他的女人穿着他親自爲她選的衣裳就是美,可是現在,他一想到這衣裳是溼了的,竟愈發氣憤。
“……”童顏徹底不敢開口了,這廝,自己說一句他是非說十句才罷休麼。她是真的不想牽扯進婉妃,這樣……他應該會很爲難吧?
可是,她不知道,聽不到她的聲音,看着她這一臉不願意再和他說話的樣子,他是越來越氣,自己就這樣不值得她信任?
慕容軒現在心情真的很差,他現在已經完全把童顏當成了自己的私有物,看到自己的私有物被別人傷了,心裡下意識地就很難受!
他哪裡知道童顏是在爲他着想,不想讓他爲難,慕容軒只當童顏是寧願自己忍着也不肯依靠他,可不是越想越氣嗎!
“你這會兒倒是不說話了?行,你不說,朕自會去問底下的奴才們。倒是能伺候好主子?朕看他們也不必再在這宮裡面當差了!”
慕容軒說罷,擡腳就要向外走。
不知道他會這麼生氣,童顏心裡的火氣蹭的一下就冒出來了:
“到底要怎樣?不是你自己叫我閉嘴麼!”
童顏真的是看不過他這種用皇權壓人的作法,這不是仗勢欺人麼,她一個現代人怎麼肯做這種事。
童顏一着急就忘了手上有傷了,跑過去抓他的手臂,想攔住他。
“噝——”
感受到胳膊上的觸感,又聽她在忍疼,不由得又心疼了起來,於是立即轉過身。
“怎麼樣?是不是很疼?朕不是——”
“不要去。不管她們的事。”
“哼——你倒是菩薩心腸,如今還在護着那幾個奴才!”
慕容軒臉色愈加陰沉:本以爲她拉住自己是怕自己真的生氣一走了之,可誰想,人家根本就不管你是走是留,人家關心的還是自己那幾個奴才。
他這不是熱臉貼冷屁股麼,真想敲開這女人的腦袋看看裡面究竟裝了些什麼,她的心裡果真就沒有一點自己的位置?
慕容軒本想板起臉再嚇嚇她,可看着她這副着急的樣子,最終還是於心不忍。
“好了!朕不走總行了吧。你趕緊去換一身乾淨衣裳……免得着涼。”
童顏這下終於放下了心,回頭朝慕容軒笑了笑,乖乖地進裡面換衣裳了。
看着童顏的背影,慕容軒微不可查的嘆了口氣,天知道,他多想她是因爲真的捨不得他纔來挽留他。
可是,偏偏不是……也許,她從來就不在乎吧。
“參見皇上——”
童顏也就剛換好衣裳走出來,聽這聲音,她擡頭看向門外,原來是太醫來了,看着該有五六十歲的年紀了,嗯——看看年紀與氣質,應該是個經驗豐富的太醫。
慕容軒依舊是陰沉着臉,擡了擡手:“免了,來看看顏妃娘娘的手。”
“是!”
老太醫規規矩矩的提着藥箱進了殿內。
拿出一塊絲巾蓋在童顏手腕上,開始診脈。
太醫看過之後也只說無妨,只給開了一些塗在手上的藥膏,慕容軒太醫,太醫只說要是好好塗藥並不會留疤,他纔算放下了心。
慕容軒冷着臉轉過身,童顏嬉皮笑臉的看着他說道:
“看吧,我就說沒事。”
慕容軒瞪了她一眼,按了按額角,只覺得頭疼不已,連平時批閱奏章都不會這樣累。
無奈,他這還不是爲了她好,慕容軒憤憤的想着:這女人簡直就是沒心沒肺慣了,不知道是不是對誰都這樣。
既然她沒什麼事,那他也就不必過於擔心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他就已經對這女人這麼在意了,還真是——有些出乎意料呢。
思緒飄忽,忽的想起另一件事情,關於那個叫花容的女人……
不想再糾纏下去,這件事他已經令他糾結了好多天了,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猶豫什麼,幾千裡的國土,換做以前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作出決定,可是,牽扯到她,他似乎有些捨不得?
感受到童顏疑惑的目光,慕容軒這才意識到自己竟然在發呆,他輕咳一聲:
“好了,傳膳吧,忙了一上午的政務,朕早就餓了。”
說罷,他又不滿地看了童顏一眼:“哼!朕算是看出來了,你啊,就是狗咬呂洞賓——”
童顏笑笑,不置可否。
難道要她直面他的好麼?她不敢,她一早就想好了,終究是要離開這深宮的,如果對慕容軒作出哪怕一丁點的迴應,她往後的人生怕就全部的身不由己了吧,她始終不願爲他一個人放棄整個世界。
她掩飾的笑了,不想被他看穿自己的心思:“皇上這麼一說,還真的是讓我有飢腸轆轆的感覺了呢。”
慕容軒聽在心裡,沉默在心裡,很好,她這是在打馬虎眼呢?還是選擇無視他的關心,不肯接納他。他冷笑,哪裡這麼容易就能撇清關係了呢!她想的倒是簡單,不過他可會輕易放手麼,可笑!
童顏坐在桌前,才感覺自己真的是有點不習慣這樣和他靜靜地坐在一起吃飯,這種靜謐的氣氛,就好像他們是相守多年的夫妻,其實,她知道,這個詞,她無論如何都承受不起,上有皇后,下有妃嬪,哪裡輪得到她呢?
帝王的愛,向來是女人要不起的,前車之鑑——蘇妲己被稱作是妖后,楊玉環慘死於馬嵬坡下,以及褒姒的烽火戲諸侯……
也許,帝王的寵愛你可以要,但是去掉那個‘寵’字,天下間,那個女人能承受的起?
想到這一層,童顏微微搖搖頭,自諷地笑笑。
看到了她的心不在焉,慕容軒用筷子敲了下她的碗,童顏回過神來,眼神有些無辜的看着慕容軒,眸子裡含着一層水汽。
“你在想什麼?吃個飯都能走神?朕看你當真是入了化境了。”
“啊,沒有,只是想起了一些無關緊要的事。”
“嗯,無關緊要。這麼多菜,你喜歡吃什麼?說出來朕給你夾。”
童顏受不了慕容軒寵溺的眼神,她別過臉,狀似不經意,說道:“當然是喜歡吃肉了,水裡遊的,地上跑的,天上飛的……喔,只要是肉,想想好像都喜歡!”
慕容軒不禁好笑,看着她這瘦瘦弱弱的模樣,沒想到竟然這麼喜歡吃肉?
他笑問,“那,就沒有什麼最喜歡的?”
童顏思考了一小下,說道:“最喜歡的,好像沒有呢。”又好像想起什麼似的,好奇的看着慕容軒,“皇上喜歡吃什麼?”
童顏撇撇嘴,想必皇帝們都很難伺候的吧,慕容軒肯定是在深宮裡被慣壞了,一定也挑食的很。
看着童顏閃爍的目光,慕容軒淡然的說道:“朕麼,看心情。”
“……”額,就這樣?看來也還挺好伺候的嘛。
一旁的常滿壽真心汗顏:什麼看心情,聖上您的心情……可真是陰晴不定的很吶,一看顏妃娘娘這表情,就是沒見識過。
唉,常滿壽悄悄搖頭,想多了都是淚啊。累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