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靜然是沒想到倪妮會這麼直白的說話,一時愣怔在那裡。風際雲原本站在帳門口處,聽倪妮這話,笑嘻嘻的衝進來,把掀起來的帳門簾再次放下去,篷裡又稍稍暗起來,卻擋不住風際雲臉上的笑意,他衝過來直接大馬步的坐在倪妮面前,笑瞅着她不說話。
倪妮不客氣的翻白眼瞅他,風際雲笑起來說:“妮,你太有偏見。不說別的男人,我們大師兄就不會是納妾的人。他的祖父和父親是不會干涉他的內宅事物,他的祖母和孃親,想來是恨極了妾室。這四個人不說話,以大師嫂的性子,就是有心的多事人,瞧不過去,在有這種苗頭出現時,她都會將它殺掉在萌牙狀態裡。”
倪妮聽後側着眼打量風際雲,葉家四個長輩住四個角,互相不干涉的生活多年。倪妮不服氣的對風際雲說:“大師兄心裡只有大師嫂,自是不會做傷大師嫂心的事情。”風際雲輕笑起來,瞧一眼白靜然,笑着說:“你三師兄頂着家裡人的壓力,他也不同意納妾。”
風際雲說完後,意有所指的笑着瞧向白靜然。白靜然妻子的孃家,一直疼愛白靜然的妻室。白靜然家世比妻室孃家響亮,可是實際裡面空虛許多。家裡幾代人,都不擅長打理實際事物,人人自詡是陽春白雪人物,可是穿衣吃飯的實際生活,總是不能免除掉。這些年難免要依靠白靜然孃家的地方多一些。
白靜然當年要納妾的事情,風際雲是聽說過,連那個備用女子都見到過。最初白靜然以爲那是他未來的弟媳,後來知曉是給他備置的後。立時翻臉怒對家裡人,和早已點下頭的妻室,他的妻子自是萬般委曲的哭泣。白靜然瞅一眼風際雲明顯看好戲的樣子,笑着對倪妮說:“妮,聰明會想的男人,自然明白妻妾表面可以在一塊,實際上是無法共存的。”
風際雲聽這話,‘卟哧’的笑出來,對倪妮說:“妮,三師兄這話聽着就虛僞。不過三師兄說給三師嫂聽,三師嫂一定會很受用,心裡暖和着。我們大師嫂是溫婉慧質冰心,三師嫂瞧上去是賢惠敏捷的人,當日還好你三師兄是真沒有那份心,要不那來這般舒服自在日子,家裡現在一定是鬧得不行。”
倪妮聽得笑起來,瞧一眼白靜然淡然的樣子,笑着幫他說話:“三師兄明智,知道三師嫂的好。自然不會自找麻煩,收納多出來的物件。”她這話一說出口,風際雲笑得彎下腰,白靜然伸手輕拍她一記,說:“你一個小女子,這種話能說嗎?”
倪妮瞧着兩個師兄,小聲音分辯道:“這不是在你們面前嗎?我在外面可是一直端得好好的,人人皆誇我溫嫺有禮。”白靜然聽倪妮這話,忍俊不禁也笑出聲音,伸手指着倪妮說:“這幾次見你,我心裡還有些悶意,覺得這兩年你拘束太多。原來你只是表面如此,實際上還留一手,在這裡等着我們。”
風際雲笑着說:“別說三師兄驚訝,就我都懷疑,從前那個隨性的妮,在林家呆久後,深受林家家風影響,象換了一個人樣。有些舉止比師孃更加象世家名門的人。原來妮長大後,也懂得當面一套,背後換另一套。這樣好,至少不用我們這些做師兄的人,擔心你心眼實在會吃虧”
風際雲這話倪妮不愛聽,伸手扯着白靜然,同小時一樣對他說:“三師兄,四師兄罵我。”白靜然笑瞪風際雲一眼,說:“你說完了兩個師嫂,也同妮分析下,你自家的娘子。你家娘子有本事,你仔細說出來,讓妮聽後多學學,以後不用擔心她吃虧。”
風際雲聽白靜然這話,一臉驕傲的瞧向倪妮說:“三師兄這話說得好,這方面,你要跟你四師嫂學學。妮,這次我會同師傅師孃說這事。這些年,你住過大師兄家裡,去過三師兄家裡,一次都沒有去過我家裡。你來我家裡住些日子,瞧瞧你四師嫂行事,那才叫做瞧上去就痛快的淋漓盡致。”
倪妮一臉不相信的望着風際雲,明明他家娘子,嬌弱的象一陣風過來就會吹跑的人。這樣的人,如何能同痛快兩字扯上。風際雲自是瞧到她的小眼神,又望到白靜然眼裡瞭然的笑意。風際雲有些不好意思的摸着頭說:“嘻嘻,你四師嫂同我回師門時,那幾天都是裝出來的樣子。她實際不是那種嬌弱的人,她說每年見到師傅師孃的日子並不多,就不要露出本性來驚嚇到師傅師孃。”
倪妮瞧到白靜然忍着笑點頭後,風際雲笑望倪妮繼續說:“別說你給她騙到,我們未成親前,我聽人說過她性子不好的事情。可是成親幾月後,我瞧着她性子一直非常的好,不管是我爹孃,還是我說啥事,她都是一一答應下來,而後做得非常的好。到後來,我爹孃有事情,直接同她說話,因爲她要比我好說話些。”
白靜然和倪妮兩人聽到這裡,瞧見風際雲嘴角春風生起,停下來獨自沉靜在回憶裡。他的語氣裡有着意猶未盡的意思。風際雲獨自笑了一小會,瞧着白靜然和倪妮兩人瞪大的眼睛,摸着頭說:“你們別急,我繼續講下去。”白靜然聽他的話,笑着對倪妮點頭。
風際雲笑眯眼說下去:“後來,她有身子後,我爹孃和我是非常高興。長輩們瞧着她的乖順,心裡也有了別的打算。那天,一家人用過飯後,我們同平常一樣,留下來坐着說一會話。我娘笑着同我說‘以後不能讓你娘子太辛苦,我從服侍我的大丫頭裡面,選了一個到你房內,以後讓她服侍你。她在我身邊多年,性情溫順會好好服侍你,事事尊重媳婦的。’
她笑着叫那丫頭出來,那丫頭紅着臉低着頭站出來。我當時瞧到那情況,心裡氣極你四師嫂,認爲她事先不同我說,私下裡點過頭。我爹在一旁也搭着話說‘嗯,多一個人爲風家開枝散葉。’我聽得更加傻眼起來,明明我爹孃平日裡極其疼愛你四師嫂,怎會在這時給她添堵。”白靜然在一旁自然明白,風家爹孃最注重的是子孫後代,這個媳婦好不好,只要乖順聽話就行。
倪妮聽得心緊縮成一團,眼都不敢眨的瞅着風際雲,見到他深吸一口氣後,慢慢的說:“你四師嫂當時慢慢的轉過頭,瞧着我問‘是你想要人服侍嗎?’我聽後搖頭,同樣氣極說‘這不是你同爹孃決定好的事嗎?現在怎麼說到我身上來。’我那時語氣格外的冷,覺得她愛在我們面前扮好人。
誰知她聽後,反而笑起來說‘好,只要夫君沒這個心,我是啥都好說話。’我聽她這話後,傻眼的瞧着她站起來,大聲音對我爹孃說‘爹孃,我夫君的房內不需要多一人服侍,有我足夠。’我爹孃當時臉色相當難看的瞪着她,我孃親直言說‘長者賜,只有收的份。’
我聽我孃親這話,想着要幫她擋下琮。誰知你四師嫂這時同樣跟着變臉,大聲音對我爹孃說‘好,爹孃說不能拒絕,那就不拒絕,我做主收下來。至於我如何處理,爹孃不能過問。’我聽她這意思,這丫頭還是會招進房。我氣極瞪着她,我爹孃自是高興的點頭。”
誰知我這心裡正氣得歷害,她已招手叫她陪嫁丫頭過來悄悄說了兩句話。一會她的丫頭笑着出門,叫來一個男子,直接把我孃親給的丫頭拉出去。我孃親笑着說‘嗯,你這樣做得對。不管如何她都比你小。’”風際雲講到這裡,故意停下來問倪妮說:“你知四師嫂把那人拉到哪裡去了?”
倪妮聽到最精彩的地方,恨不得耳朵貼上去,見到風際雲賣關子不說話,惱怒的說:“我不知道。可是四師兄,你要是不講給我聽,下次我見到四師嫂說,我會同她好好說事。”風際雲瞧一眼把手握成拳頭,放在嘴邊掩飾笑意的白靜然。
再望一眼要跳腳的倪妮,不得不往下講:“我爹爹瞧後,很有善心的安慰你四師嫂說‘媳婦,這事也不用急在這一時,那天選個好日子再安排。’你四師嫂笑着說‘爹爹,安排一個下人,那天都是好日子。我已讓人送她到紅香樓,想來她會很滿意我的安排。’我當時聽後就大笑起來,直接誇你四師嫂‘這事比你以前做得任何事情,都幹得好。’我爹孃氣紅了眼。”
倪妮聽到這裡,自是明白過來,同樣跟着笑起來,雙手拍着說:“嗯,我師嫂做得好。的確痛快。四師兄你是個男人。”風際雲沒好氣的瞪她說:“我自然是男人,要不你那兩個侄兒和侄女從那裡來。”倪妮暗笑起來,想想後,繼續再問:“這事就這麼算完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