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師兄親自去通知倪妮和逸風兩人:“妮,逸風,小殿下要見你們。他好象不知道你們兩人早上去他那裡報到的事情。”倪妮和逸風兩人聽着王師兄這接近明示的話,又瞧到他的眼光往他們頭上掃。逸風笑看王師兄一眼,他笑着摸向頭髮,說:“王師兄,我們去之前,要先去把自已打理整潔,要容光煥發的去見小殿下。”
他和倪妮兩人同時瞧到王師兄眼中的笑意,逸風又對笑着的倪妮說:“姐姐,你別笑我,你瞧這風把你的頭髮,吹得不能見人。王師兄,你說是嗎?姐姐的頭髮,要細細的梳理一番,才能去見小殿下。唉,雖說花費時間要久一些,姐姐,你別擔心,我會耐着性子,等你出來,我們兩人一塊去見小殿下。”王師兄放心的離去,倪妮和逸風兩人進到各自的帳篷裡面。
一會後,倪妮出帳篷後,瞧一眼等在外面的逸風。兩人往主帳走去,倪妮打量一眼明顯不高興的逸風,輕聲對他說:“逸風,一會見到小殿下,你不要這樣。我們對他的身邊人也要客氣相待。”逸風聽後點點頭,想想後,他望着倪妮,明顯不服氣的壓低聲音說:“姐姐,明明我們早上去通報時,還聽到他在裡面發出的笑聲。可剛剛聽王師兄的意思,好象他並不知道我們在外面一樣。這事情,我有些想不明白?”
倪妮瞧一眼把小眉頭皺起來的逸風,沒好氣的笑着說:“他有聽到和沒有聽到,對我們有區別嗎?”逸風卻很肯定的點頭說:“如果小殿下是真的沒聽到,我心裡覺得他還是我的七師兄。如果他聽到了,卻故意不理我們,由着他身邊的人,這樣的涼着我們,那他以後在我心裡只是小殿下。”
倪妮聽後暗自嘆息,逸風年紀小,這些年裡,解挺陪着他的日子最多,師兄弟中,他對解挺感情最深。倪妮無法去接他的話,只能由着他深皺眉細想事。突然之間,逸風笑起來說:“姐姐,早上我們去時,說不定七師兄恰巧在修行。有一種修行,是可以邊修行邊處理事情,還能不影響他同身邊人說話交流。不過唯一不好的地方是,幾步外發生的事情,他完全聽不到看不到。”
逸風對修行方面的事情,自是比倪妮瞭解的多。倪妮深瞧他一眼,見到他小臉上突然放出芒光,她想想後,還是決定實話實說的對他:“逸風,如果是這樣,留在他身邊的人,一定是他完全相信的人,而且是他非常認同的人。”逸風聽倪妮這話,原本浮起的笑容漸漸的消散下去,倪妮見後有些不忍心,又笑着說:“姐姐說的未必對。”
倪妮是緩步前行,逸風伴在她的身邊。他邊走邊打量倪妮的神色,輕聲說:“姐姐,小殿下這時也許在罵他身邊的人,我們要是走快些,還可以聽到他的罵聲。七師兄,這兩年,總是向我打聽姐姐到了哪裡消息?我瞧他明明對姐姐非常好,他還常常寫信給姐姐。可是這次我們來後,就沒見他來瞧過姐姐一次。”
倪妮在林家過年時,收到過解挺的信。送信過來的管事媽媽,有事到林大小少夫人處時,她瞧到倪妮在,順手把信遞給倪妮。林小八和林小九剛巧送節禮回孃家,正在嫂子房間裡說着話。林小八瞧到後,當時就笑着說:“妮,我瞧小殿下對你情深意重,他在宮中還傳信給你。”
倪妮聽後只能微笑瞅着林小八,她在轉眼時,瞧到林小少夫人眼裡深深的不以爲然。接着聽到林小九尖酸實際的話:“小八姐姐,你別誤導妮。這可是一輩子的大事情。皇家人的情份,不會比紙還厚。”她這話一出口,做嫂子的第一時間變臉,說:“小九,你有心提醒妮,是好事。可是有些人,不是我們能評論的。當心禍從口出。”
林小九成親後,她恍如變成另外一個人,她性格里面的尖酸刻薄,完全暴露在人前。現任內宅當家,林家最年輕的少夫人,自是察言觀色的功夫不會差。她瞧一眼林小九的神色,又緩和語氣說:“小九,小殿下現在是妮的師弟,這師姐弟平常往來,大家是不用去想太多。”有林大小少夫人這話,林小八和林小九兩人神色都緩和下來。
倪妮想起林小九的話,再想起事後大嫂子對她說:“妮,皇家只有大事,沒有小事。”倪妮瞧一眼神色不舒暢的逸風,笑着安撫他說:“只是一般師姐弟書信來往,不值得一提。你以後也不要對人提起這事,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誤會。”倪妮和逸風兩人努力走得再慢一些,可惜那主帳已近在眼前。
主帳裡,解挺已向兩個護衛問過話,揮手讓他們兩人退下去。他對着外面的護衛說:“你們兩人暫退離帳門一米。”帳門外傳來腳步移動的聲音。解挺從桌後面站起來,他走到低垂頭兩個宮女面前,他仔細打量着她們。許久後,他一臉失望的轉回桌後,又瞧向立在自已身後的兩個宮女。
四個宮女神色慌張的互看。解挺這時已開口說:“我認識你們很多年,你們在宮中長大,我原以爲你們能活到現在,都算得上是非常聰明的人。”他說到這裡,他身後的兩個宮女,臉色大變起來,兩人趕緊站到那兩個宮女的身邊,四人的臉色,是一樣的蒼白。
她們抖動着身子,看到解挺冷下臉,繼續慢慢的說:“你們是長年跟在母妃身邊的人,母妃派你們到我身邊來,我自然會少去管束你們。我是相信你們在外面,會牢牢記得宮規,知道爲人行事的標準。可惜我太相信你們。原來你們在外面,會忘記自已的本分。
如果是別的宮女過來,我早已打發走。我原本想着你們自小在我身邊,你們四人跟我的情份與旁人不同,你們待我會誠摯些。這些年,我回到宮中,也是你們四人服侍我,你們相當的盡心。你們聽從母妃的吩咐過來,你們本身沒有犯大錯。我要是就這麼打發你們,你們就是回到宮中,以後的日子也不會好過。
我一時心軟,想着留下你們一些日子,等這戰事過了一半時間,你們有一些功勞後,你們回到宮中,日子會好過些,母妃也能爲你們安排好的人選成親,到時你們出嫁時,我再送你們一份嫁妝。可是你們動了不該動的心。你們從前就聽我說過,我的師傅傅娘有一對子女,他們是我的師姐和師弟。我們之間情意深厚。
他們第一次來主帳通報時,正是事多時。護衛等到事後,同你們說起過,你們過了許久後,才同我提起這事。那時你們的解釋是‘事多,一時忘記。’這次他們遵掌門人吩咐,爲正事前來。護衛在你們進出帳門時,已同你們兩人通報過,而你們面對我時,竟敢隻字不同我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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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挺說到這裡,用手重重拍下去,桌面上的杯子跳起來,再衝出去摔碎在地面。兩個宮女擡起蒼白的小臉,望着難得震怒的解挺,要爲自已辯解的話又咽回去。另兩個宮女神色裡有着慶幸,兩人偷倫交換下眼神。她們互相望望後,膽子大的那個開口說:“主子,這事以後大家都不會再犯,你原諒我們一次吧。”
解挺聽這話,笑起來點頭說:“好。我原諒你們這一次。過兩天,七殿下要派人回京城,通報戰事情況,你們四人同他們一起回去吧。”“不。”四個宮女同時跪倒在地上,對着解挺磕頭說:“小主子,主人派我們過來,就是要好好服侍你。你的身邊不能沒有人。”
倪妮和逸風進到主帳,正是這四個宮女對着解挺,哭泣得最悲慘的時候。倪妮和逸風兩人見狀後,姐弟兩人快步退到外面。逸風走到一米外的護衛面前,怒瞪着他們說:“你們剛剛爲啥不阻止我們進去?”兩個護衛瞧着冷眼瞪着他們的倪妮和逸風,紅着臉輕聲解釋說:“主子說,你們兩個不用跟他通報,可以直接進去。我們要是阻止你,事後主子知曉後,我們同樣會捱罵。”
倪妮聽兩個護衛的話,對他們輕語說:“一會你們幫我們通報,我們再進去。”倪妮輕扯逸風說:“算了,也是我們心急了些。”兩人靜靜的等在外面,聽着裡面傳出來女子嗚咽的哭泣聲音。倪妮和逸風兩人互望幾眼,姐弟同心往主帳更遠處移去,兩個護衛卻擋在他們面前。
倪妮和逸風兩人不得不退回去,兩人皺眉頭,聽着裡面傳出來的悲不自勝,泣不成聲的哭泣,當中還有女子哭訴,如同有情人哭泣無情人一般。倪妮姐弟兩人從起初的不好意思,漸漸聽出當中的趣意。當聽到裡面女子說“我誰也不跟,就要跟着主子。”“小主子,我們出來時,主子說過,你留下我們,我們以後就是你的人。”姐弟兩人興奮的互看起來,兩人瞧到不動聲色的護衛,趕緊跟着裝模裝樣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