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妮聽解挺的話一臉驚愕的望着他,解挺瞧見倪妮眼中的不相信,望到她眼裡的驚愕,望進她眼底的惶惑不解,那一臉的脆弱表情。解挺瞧見後,忍不住手微微要擡起,想去安撫的輕拍她。這時倪妮彷彿象是注意到面前的人,低垂頭一瞬間,再擡起頭已快快恢復面上的平靜,她面對解挺時,臉上有着淺淺的笑容。
解挺瞧着在自已面前強裝平靜的人,他的手悄悄縮了回去,輕握着放在身邊,他的眼底一片黯然。他往後望到逸風聽自已這話,皺眉頭思索的樣子。再淡淡的對倪妮開口說:“六師姐,師傅師孃一向疼愛你,待你如心中寶。逸風現在年紀尚小,無大事讓他們操心。只有你的事,纔會讓師傅師孃各自咬牙不鬆口。”
解挺說完轉身就走,倪妮怔怔的關上房門,怔忡的坐回凳上。解挺一向比常人心細,對事情反應比一般人敏捷。倪妮心裡已相信解挺說的是實情,師傅師孃是因爲她的事情起了爭執。她面對逸風怔怔的說:“原來是爲了我纔會如此?我要想想再想想,是因爲啥事,他們不能這樣下去。”
逸風一臉擔心的瞅着倪妮,伸手扯住要說話的小寶,對他輕搖頭後,把他半抱着下牀,牽着他對倪妮說:“姐姐,我送小寶回房睡覺,一會再過來陪姐姐一起想。”倪妮聽而未聞的僵坐在凳上,逸風瞅一眼怔愕中的倪妮,牽着小寶出房門。
倪妮坐在房中,突然想起雲錦同自已說過的話“你舅母個個都好,只是那孃家人,不提也罷。”倪妮想到這裡,眼睛一亮,雲錦是一個不會隨意評論別人的人,他這樣說,一定是心有打算。倪妮往自已對面望去,房內空無一人。她跳起來拉開房門,逸風恰巧走到門邊,手正要輕拍門,他的小手直接拍在倪妮的胳膊上。
倪妮輕叫一聲,笑望胳膊上逸風的手。逸風瞧見後笑着收回手,兩人進了房間,合好房門。姐弟兩人重新坐下來,倪妮湊近逸風問起來:“逸風,我覺得七師弟說的有道理。師孃平日裡事事順從師傅,只有我和你的事情,師孃纔會多說兩句。你仔細想想他們這陣子說過的話。”
逸風笑着湊近倪妮耳邊,輕聲說:“只有一件事,是關係姐姐的。孃親和舅母兩人商量着想把你嫁給小十哥哥。”倪妮聽後瞪大眼睛說:“你會不會聽錯了師孃的話?”逸風輕搖頭說:“我沒有聽錯。我那天午後帶小寶去找孃親玩,還進拍房門,就聽到孃親在房內同爹爹說這事。爹爹那時說‘妮年紀還小,現在提親事,還是太早了些。再說她已在雲門爲師,此事未定爲好。我們再等多些日子,以後爲妮找個一般人家,兩人能好好過日子就行。’
孃親當時很是生氣,說‘林家有啥不好,現在是我四嫂願意,她願意讓小十等妮一些日子。這事情,只要我們雙方點頭,就可以定下來。他們兩人年紀都輕,只是訂下名分,等上幾年,再成親就是。’好象還說‘一般人家,未必能同林家這般待你好。’我後面不敢和小寶聽下去,就悄悄的離開。”
逸風說完瞧着倪妮,想想再輕聲說:“姐姐,我過後瞧他們兩人,還是有說有笑。我覺得不會是因爲這事情生氣。姐姐,我瞧小十哥對姐姐挺好,爲啥爹當時會不同意這事情?”倪妮按按自已的額頭,聽逸風這話,明明這兩人當時並未此事堵氣。
唉,不知事後又是因爲自已的啥事,讓他們兩人生氣。倪妮是相信解挺的話,她對着逸風睜大眼睛,想想低聲說:“小十心裡當我是親妹子,自是待我好。我明天同師孃好好說說,讓她別再生氣。”
逸風摸着頭,笑着說:“姐姐,你不許小十哥好,要不我到時還不知是叫你嫂子好,還是叫他姐夫好?”倪妮這陣子天天做夢,夢裡瞧到那女子行事坦白,說話直白。聽逸風這話也不覺得有啥好臉紅,她輕笑着拍拍他的肩說:“早點去睡。明天請安後,你先帶小寶出去。我同師傅師孃說說話。”
逸風輕拍胸前,笑着說:“我今晚可以放心睡覺。”倪妮笑瞧他出房門,自個坐在房間,仔細想想後,心裡有了底後,才爬到牀上安睡起來。自然是沒一會又進夢境中,見到那女子已到婚嫁年紀,瞧着她跳腳面對父母言說:“爸媽,那些人沒一個對我有心。再說我年紀也不大,你們爲啥要這樣着急?”
還有她的弟弟擋着她的面前,依然笑着說:“媽,嫁人這事情,也要姐姐心甘情願才行。那些男人沒有一個配得上姐姐的,你們何必要再逼她去相親。她以後要是實在不想嫁人,家裡不是還有我嗎?大不了,我到時多生兩個孩子,送一個孩子給姐姐,你們不用擔心姐姐晚年沒有人陪。”那女子在弟弟的身後,笑着連連點頭說:“就是,有弟弟護着我,爸媽你們就愛瞎操心。”
倪妮笑瞧那做孃親的惱怒的脫掉鞋子,單腳跳起來,舉起鞋子追着兒子說:“你姐姐就是有你在後面撐腰,纔會一點不着急。你現在還要亂說話,你姐怎會嫁不掉,她只是給你說的,不想嫁人。”那年輕俊秀的男子,笑着往那女子身後閃,伸出頭說:“媽,我只是這一說法,我這不是好心想安你和姐姐的心嗎?你就別生氣了。反正姐姐現在年紀不大,還可以慢慢挑揀幾年。”
倪妮瞧着那男子躲閃的樣子,從夢裡笑醒過來,醒來後手往臉上摸去,依然是一臉的淚水。倪妮梳冼後,就着房中清水鏡子,照出自已臉色蒼白和眼裡的血絲。她想想後,沒有同平常樣,在房中靜靜盤坐下來,用自身的清氣,慢慢的消去眼中的血絲,而是直接打開房門,走出房間。
逸風扯着小寶走過來,他一眼瞧到倪妮蒼白的臉色,又瞧到她眼中的血絲,驚訝的鬆開小寶的手,衝上前去,扯着倪妮的手,叫道說:“姐姐,爹孃不會怨怪你,你怎會一晚上,擔心成這樣子。你這樣子給爹孃瞧見後,他們心裡會難受。”倪妮輕拍他的手,低聲說:“逸風,我回到雲門前幾天,日日做夢,醒來後就是這般樣子。
我到雲門後,本來想同師傅師孃說這事情,可是我瞧着師傅師孃的樣子,怕他們擔心,纔會隱瞞下來。我這些日子,每天早早醒來,要等到臉色好看,我纔會打開門出來。我這事遲早是瞞不了,不如今天讓他們兩人早些知道。逸風,你不要擔心,姐姐不會有啥大事,只是天天做夢而已。”
逸風驚慌的握緊倪妮的手,連聲問:“是怎樣的夢?是不是上次的事,驚嚇到姐姐,姐姐才一直做惡夢。”倪妮輕笑着搖頭,安撫驚嚇中的逸風說:“不是惡夢,每次我在夢裡面都會笑着醒來,只是不知爲何,我醒來後才發覺臉上有淚。師傅聽我提過一次,他說如果不再夢見,就沒啥大事。你放心,我覺得那夢也快做完了。”
逸風的叫聲引來解挺,他快步走近倪妮,皺眉細打量倪妮幾眼,伸手按上倪妮的手脈膊,一會鬆開手,沉聲說:“你前些日子,只是稍稍驚嚇。現在你已心神皆損傷,面上隱隱有青氣浮現。你那夢境太過傷神,這事情你應當同師傅再提起,你隱瞞了這些日子,師傅現處理起來,會比較難。”
倪妮聽後微微一驚,說:“七師弟,我只是夜夜做夢,那夢境又不會嚇人,這樣也會傷心神嗎?”解挺望着她,沉聲惱怒道:“你是雲門弟子,對這些事情本該有警覺心。你受驚嚇後,這夜夜做夢,本就不是正常的事情,你這近一月時間,夜夜無法安神入睡,自是會傷心神。你以後對自身的事情,還是要上些心。”
逸風聽解挺這麼一說,鬆開扯着倪妮不放的手,望着解挺說:“七師兄,你能不能出手?幫幫姐姐解夢。”解挺這些年的修爲高深起來,雲門外有些小事情,已由他代雲門出面去處理。他瞧一眼聽逸風的話後,倪妮眼底不由自主對他浮現出的防範神色。他暗自輕嘆後,苦笑着說:“我功力未高深到那種程度。這事還是先問過師傅之後再說。”
一行人幾人到雲錦夫妻門口,那房門是敞開着的,解挺和逸風帶着小寶進去後,倪妮緩緩跟上去。雲錦擡頭笑望着近面前的人,他望向倪妮時,臉色微微一變,招手說:“妮,你近前來,讓我細瞧兩眼。”林蔭清自是聽到雲錦這話,她的眼光微微擡起,她望向倪妮時,把身上放着的布料,丟到一邊。
她走近雙手捉緊倪妮的手,抖着聲音問:“妮,你的神色怎會如此難看?昨日,我見你的臉色都不曾如此。”倪妮瞧一眼惱怒的望着自已的師傅,輕聲音說:“師孃,我只是昨夜未曾睡好?”林蔭清伸手摸上倪妮的臉,她輕搖頭說:“一夜未睡不會如此憔悴,妮,你不要再說這話,來哄騙師孃,你說實話,你這般睡不着,有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