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妮這一夜未曾真正安睡過,她和小二十五回來時,林小十還在大廳裡同人說着話。倪妮便把小二十五抱回自已房間,讓他睡在牀上,自已去榻位上睡。她好不容易閉上眼,耳邊卻飄起那詭異的樂聲。
她稍稍心緒平穩下來,在心裡壓下去那樂聲。小二十五又在睡夢中尖叫起來,雙手雙足拼命的掙扎着,臉上神情是萬分的恐怖。倪妮聽到他如此驚惶的叫聲,嚇得趕緊起身,奔過去坐到牀上,伸手半抱着小二十五,輕拍着他的背說:“不要怕,小二十五,姐姐在你的身邊。”
小二十五在倪妮的安撫下,總算稍稍睡安穩。倪妮這時已聽到林小十回房的動靜,她輕放下林小十,走回自已榻位上,想趁着天未亮,再好好睡一會。誰知她剛想睡下去,小二十五再次驚惶失措的尖叫起來。倪妮只有再奔過去,抱着他安撫他。
這一夜,是如此的漫長,倪妮在天將要亮時,才稍稍的合一會眼。等到林小十輕拍門,她匆匆忙忙的穿好衣裳,稍稍挽起頭髮,打開門瞧到同樣黑眼圈的林小十,見到他手裡端着的早餐,倪妮側過身子,對着他點點頭。
倪妮用過林小十端來的早餐,才緩過精神來。她對林小十說:“小十,我們可以動身時,你還是帶着小二十五快點回家。他現在這樣,還是不要去親戚家中,他在舅母身邊好。”林小十聽倪妮的話,望一眼牀上睡夢中都是滿臉痛苦神色的小二十五,點頭說:“我已經讓官府大人帶信去京城。一會,我去找點安神藥,給小二十五用。”
倪妮見到他邊說邊站起來,趕緊伸手扯他一把,說:“小十,藥不能亂吃。是藥三分毒,我們陪在他身邊,幫着他自已度過這難關。”林小十又坐回凳子上,皺眉伸手揉搓着額頭,對倪妮沉聲音說:“我昨夜聽着他一陣陣又一陣的尖叫聲,我心裡很苦,是我這個做哥哥的無能,幫不了他。”
倪妮很無奈的望他一眼,說:“小十,你做得非常好。昨天幸虧有你在身邊,我和小二十五兩人才能平安活下來。”林小十望一眼倪妮,瞧着她笑眸閃閃,他悶着聲音說:“我還是不如你,你遇到大事時,知道應對的法子,而我只能瞧着你行事。”
倪妮聽後沒好氣的瞪他一眼,說:“小十,那次兩大門派對雲門挑戰時,我已聽過這種類似的樂聲。我只是運氣好,瞎貓撞到死耗子,這法子剛巧用對。這也多虧商隊的人,瞧着你行事穩妥,見到你信任我,纔信我的法子。大家一起破壞奏樂人彈奏的心情,保了我們平安。
再說我在雲門多年,天天修習練功。我在雲門修行是未流。可是出雲門後,我手快這方面總要強過一般的人。昨天發生那大事時,我們三人主心骨是你,你穩住了小二十五的心情,我的心纔沒有慌。這一路上,你事事操心出頭,有你這樣的哥哥,我和小二十五兩人才享福。”
林小十聽倪妮這話,有些臉紅起來說:“我昨日聽他們誇你們,我心裡也高興。我妹妹的法子,對付了不懷好意的人。我小弟年紀雖說尚小,但在大事發生時,卻一直不曾哭鬧過。我們三人都沒有丟林家人的臉。”
倪妮瞧到林小十舒展的眉頭,笑着點頭說:“術業不同,要是昨天那情況,你事事衝在我前面,把我護在你的身後,我這臉直接要埋在地下去。你想想,雲門弟子遇事時,躲藏在兄長的身後,這事要傳去,那話要多難聽就有難聽,到時我也沒臉去面對雲門所有人。幸好昨天你讓我出頭,成全了我的臉面。”
林小十聽得笑起來,輕拍她的肩一下,笑着說:“我早上出去時,聽守在這裡的官兵說,已讓送消息給雲門,要請他們過來查看下。說從來沒有這麼多的狼,出現在平地傷人。這事情透着怪異,要雲門的人瞧瞧,大家的心會安下來。現在商隊所有的貨都扣壓下來。妮,不知姑父會不會來?要是姑父來了,我心就徹底定下來。”
林小十和倪妮兩人在房內又說一會話,他瞧一眼牀上的小二十五,對倪妮說:“妮,你陪着小二十五再睡一會。我出去聽消息。中午吃飯時,我會叫你們起來。”倪妮瞧一眼他點頭說:“你去瞧瞧,要是沒有啥事情,你回房間也睡一會。”
倪妮還是擔心小二十五睡不穩,她半靠在牀柱上閉眼。慢慢的倪妮聽到四周的聲音,呼嘯聲音傳過來,她張開眼,瞧到自已來到一個奇怪的地方,她彷彿飄在半空中,正驚訝的瞧着路上行走的四方流動的東西,那裡面坐滿了奇怪穿着的人。
她頭一偏,瞧見到有一個人來人往的十字樣路口邊,一個穿着胳膊和大腿都露出來衣裳的小女孩子,正扯着另一個同樣大的男孩子,苦着臉衝着他說:“弟,我不想去了。一會她們又會笑我,沒有你聰明。”
而那個男孩子笑着伸手摸女孩子的臉,安撫着說:“姐,你乖。你去一會,等會我就去接你回家。”那個男孩子語氣裡的縱容,讓倪妮聽後覺得心酸想流淚。那女孩子聽得這一句話,笑着仰起頭說:“弟,那一會你不許多瞧她們一眼,不許對她們笑。哼,哄我出門來,就想瞧我弟弟,偏偏讓她們瞧得着,摸不着。”
那男孩子輕拍那孩子的頭,說:“你知道這樣,爲啥每次都會衝動上當?唉,可惜我這個腦袋不能分一點給你。算了,你快些去,我一會叫上朋友去找你。記得,不許同她們去別的地方,我還是帶着你,一塊同我的朋友玩。”
那小女孩子歡快的跑走,倪妮好奇的想跟着她過去瞧瞧。耳邊卻聽到小二十五的聲音,身子也給人推動着:“妮姐姐,你醒醒。”倪妮用力睜開眼睛,瞧到小二十五一臉緊張的瞧着她,手上還拿着一塊帕子。他見到她醒來後,輕拍小胸部說:“妮姐姐,你嚇壞我了,我幫你擦拭淚水,你眼淚怎麼也擦不完。”
倪妮聽他的話,有些不相信的摸臉,摸到一手的淚水。倪妮有些怔愕的瞧着手上的淚水,原來自已在夢裡哭得如此慘,她仔細想着夢境,明明是歡快的夢,自已爲何會流淚不止?她瞧一眼小二十五手裡,那塊溼了一大半的帕子,接過來順手往臉上擦拭去。
小二十五散着頭髮,撲上來壓住倪妮的身子,連聲說:“妮姐姐你不要怕,小二十五很快就長大了。”倪妮原本還在回想夢境,給小二十五這麼用力一撲,那夢境就沒法去多回想。她悶着‘哼’一聲音後,回抱着他說:“好,妮姐姐不怕。你起來,姐姐幫你挽起頭髮。”
倪妮同小二十五纔出院子門,林小十已從迎過來了。他細瞧一眼小二十五,再望去倪妮時,驚訝的瞧着她微微紅了的眼。小二十五這時拉拉他的手,自以爲是小聲音,悄悄說:“十哥,妮姐姐嚇壞了,她在夢裡哭,流了好多的淚水。”
林小十聽小二十五的話,又見到倪妮紅起來的小臉,伸出手輕拍她說:“妮,你害怕這事,不丟臉。我昨晚一夜不敢睡沉下去,就怕想起那事,這不想不害怕,想起來我腿肚子都要抖動起來。”倪妮瞧一眼笑嘻嘻的小二十五,笑着點頭望着林小十。
林小十圍繞着倪妮轉過兩圈後,對着她點頭輕聲音說:“城主大人帶着他家的少爺和小姐們,過來瞧大家。昨天在大廳內,有人問過我‘家中有沒有給我們訂親的事?’我以爲他們只是順一問,直接說‘沒有。’我剛剛瞧他家的少爺同我年紀一樣大,小姐比我們年紀還要小。一會我們三人不要分開。”
倪妮聽他這話後,特意把他上下打量一番,笑着輕聲音說:“行,那你記得我去京城時,你要想法子帶我四處玩玩,這次我就幫你一回。”林小十沒好氣的瞧她一眼說:“你以爲別人是瞧中我,我瞅着看,別人是瞧中了你。”
倪妮不相信的望着林小十,他這時湊近過來說:“我聽說城主爲人是不錯,這城裡人人都誇他好。不過我聽護衛大哥私下說,城主家裡女人多,生的孩子自然多。他帶出來的是嫡少爺,我瞧了幾眼,長得是不錯。不過,你要記得,女人多是非多,那樣人家的少爺,是不能多瞧的。”
倪妮笑着聽林小十如同老女人般的囑咐話,笑着點頭再點頭後,同他笑着說:“小十哥,你別擔心我,俊男我見太多了。我只怕別人家的小姐美,迷了你的眼。”小二十五在一旁笑起來說:“嗯,十哥,你要記得,我們家可只准有一個十嫂。”倪妮對小二十五豎起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