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妮擠到最前面,站直身子稍停下來,仔細打量林小十和逸風三人,見到他們三人站得挺直,心裡暗自鬆口氣。耳邊聽到同矮小男子站在一側站的錦衣少年,正對着林小十好心勸告說:“這位少爺,他們人多,這兩位小童明明是別人家的小逃奴,你彆強出頭,當這個爛好人,說是自已的弟弟。我瞧他們兩個長相秀美,同你無一處想像。你不要別人告官後,才知醒悟,那是要挨板子的。”
錦衣少年身後站着三個小廝,聽自家主子的話,微皺眉頭嘴上還是說:“少爺言之有理。”倪妮聽得怒瞪那錦衣少年。林小十冷冷的說:“這位爺,你不會說話,可以不要說。他們是我自個的弟弟,我還會不認得。我今天就瞧瞧,誰敢從我手裡搶我家的弟弟。”林小十擋在小二十五和逸風身前。
那油頭粉面的小子,聽林小十這話,指着個子矮小的男人說:“這兩人是他早早看好,訂下來賣給我的人。他們家窮,身上的衣裳還是他先給換好的,好讓我瞧着滿意。我現在是滿意這兩人,你竟然想同我搶人,這是沒門的事,我手中可有他們兩人的賣身契。哼,這兩小子,爹沒了,他們孃親、咦,你說他們孃親去做啥了?”那矮小的男子,討好的油頭小子說:“爺,是爹爹病沒了,孃親貪財圖享受去、、、”
倪妮瞧到跟着林小十他們的三個小廝,有一個衣裳破爛,緊抱着肚子守在一旁,眼睛盯着三人不放鬆,一臉隨時準備衝上去的樣子,而另兩個小廝卻沒有看見。倪妮盯着他瞧時,他瞧到倪妮時,臉上瞬時浮現喜意,再瞧倪妮身後時,頓時眼中有憂色,他對着倪妮用力搖頭示意。
倪妮上前一步的身子,在他眼中的憂急色下退回原處。那小廝瞧到倪妮站回人羣中,便再次盯向林小十三人。倪妮這一退讓,便聽到油頭小子和那矮子嘴裡的話,倪妮臉色大變,她對自已師傅師孃兩人非常尊敬,容不得別人說半句不是。這下聽得這兩人胡言亂語,她的身影在人前一閃,掠過林小十他們三人,直接衝到矮小男子面前,話也不說一句,她伸手狠狠的甩兩巴掌給矮男人。
這一變故驚呆了站在一旁的人,那油頭小子衝上來,叫起來說:“你是誰,讓他把話說完。”倪妮擡起腿直接踢向那男子的胸部,那油頭小子往後倒下去,他身後的一個打手扶住他,另外幾個打手要圍住倪妮時,逸風衝到倪妮身邊叫:“姐姐。”
倪妮收腿後,把雙手輕拍幾下,彷彿拍掉手上的灰塵後,才冷冷的說:“我家的長輩們人人安好,豈容他血口噴人。”倪妮是用了十分的力,打落矮男人的兩顆門牙。那男人伸手指着倪妮,露着風的嘴還強辯說:“他們身上穿着我買的衣裳,明明是我定下來的兩個人,他們就是沒爹的孩子,他們孃親做主賣掉的。”
油頭小子聽矮男人這話,笑咧一張嘴,示意圍上倪妮的人退下去,笑眯眼對倪妮說:“嘻嘻,小美人,你愛亂出頭,這回你可沒理吧。一會你同我一道回府。我這次的賣買做得好,買二還送一。”逸風聽他的話,要衝上去時,倪妮伸手攔截他,冷笑着望一眼油頭小子。
她轉身對圍着吵嚷起來的人羣,大聲說:“各位叔叔嬸子,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們,今日我們家多謝大家仗義相助,纔沒有讓惡人搶走我的弟弟。現在大家能靜下來,聽我問這人幾句話,大家聽後自有分數,到時官府的人來到時,也幫着我們證明下。”
人羣慢慢的靜了下來,倪妮冷笑的對矮男人說:“你說他們的衣服是你們買的,你瞧你自已身上穿的是棉布衣,會捨得買這麼好的衣裳給別人,我想有腦子的人,都不會做這種事。既然你沒腦子,但那家店裡的衣裳,你一定是記得,我不問你多了,只要你答他們身上衣裳是哪家店出來的就行。”
人羣裡有許多人打量起矮男人和小二十五,逸風三人的衣裳。矮男人聽倪妮這話,這時卻得意的笑起來,大聲說:“我在錦繡莊爲他們買的,大公子捨得花本錢,我自然捨得出這點錢爲他們兩人裝扮。”他說完得意的笑起來,人羣裡許多人聽他的話,臉上也流露出贊同的神情。
倪妮聽他的話,不相信再問一句:“你有沒有記錯店名?”矮男人得意的搖晃着腦袋,說:“不會錯,兩件衣裳花了我二十兩銀子。這可是下了大本錢的事,我記得很清楚,大公子剛剛說了,衣裳錢會給我。”人羣裡有婦人大聲說:“好心的姑娘,你快跑吧,只有錦繡莊的衣,做工如此好,值這個價位。他們命不好,怨不得你幫不了他們,你別把自已搭上去了。”
林小十的臉上這時露出放鬆的笑意,逸風的臉上露出喜意,他捏捏要說話的小二十五。倪妮聽婦人的話後,向那婦人行禮說:“多謝嬸子的好心。”然後再大聲向周圍的人說:“可惜這惡人說錯了衣裳的來處,我兩位弟弟的衣裳出自雲門。如果有懂得看雲門衣裳的嬸子們和姐姐們,可以上前一步,幫眼瞧瞧,我說的對不對?如果有錦繡莊的人在,上前瞧瞧這衣裳也行。”
人羣頓時譁然起來,雲門一直是傳說中的門派,雲門的衣裳錦繡精緻,大家只是聽說而已。雲門歷來出產繡線,每樣的繡線都是店家鎮店線。這下聽兩男童身上的衣裳是雲門衣裳,人人的眼光發亮起來。
矮男人聽倪妮的話後,和他身後的男子想退出去,卻給人羣阻回來。人羣裡有人提起舊事“我孃家三嬸的表姨家,兩年前丟了一個小子,別就是這人拐走的,不能放他走。”“前陣子,我聽說我們隔街,丟了一個姑娘,說不定與他有關,攔截他。”油頭小子這時卻叫起來,說:“別聽這小女子亂說,我有他們的賣身契。”
他這話一出,人羣裡鬨然大笑起來說:“人人都知雲門的弟子,出身富貴。”矮男人給人羣阻住出不去,他眼珠子一轉,指着倪妮說:“你們大家別相信她,她亂說話,雲門人功夫高深,這兩個孩子剛剛差點給我們攔截下來,他們只是跑得快些,和一般人沒有區別。”
倪妮聽他的話,走上前冷冷的盯着他說:“雲門人歷來修心養性,你幾時聽過,雲門人在外面仗雲門威風壓人?我們不同你多說話,就在這裡等着官府來人,還我們一個公道。還有他們身上穿的衣裳,你們也要照價賠給我們。”倪妮說完,冷冷的盯向油頭小子說:“這事你也有份,一會我們見官,好好說說,清天白日裡,京城的大街上,就敢放膽搶人的事。”
一直站在一旁的錦衣少年,這時給小廝們扯着,往後悄悄退下去。他的一張臉慢慢的漲紅,一邊往後退,一邊眼睛盯着倪妮眨也不眨一下。倪妮這時把逸風亂了的發撫順,問:“他們有沒有傷了你們?”小二十五湊上來,指着油頭小子的後面人,對倪妮說:“妮姐姐,他們把我們衣裳扯破,還動刀要傷我們,小十哥哥和逸風兩人爲了護着我,差點給他們傷了。三個哥兒幫我們擋着他們,也給他們打傷了。”
小二十五長得俊秀俏美,他一邊說一邊落淚,分外惹人心疼,人羣裡的嬸子姐姐們,發出心疼的感嘆。倪妮拿出帕子印上他的小臉,說:“沒事,有姐姐和哥哥們在,不會有事。”倪妮的眼光盯着油頭小子和矮男人身後的人,眼光順着他們的手瞧去,矮男人這時捂住嘴,油頭小子的彎着腰,對倪妮啞着聲說:“你對我使了啥法子?我的胸痛得要死。我家裡的人,不會放過你。”
倪妮在雲門,從來是腿上綁着沙袋在行走,她對雲門的修行術不行,只能用心跟着師伯們學些防身術,偏偏在外面使這些招數,是不會違反雲門的規定。她剛剛那一腳踢過去,同樣是氣極用了十分的勁,至於效果如何,倪妮心裡沒有數,畢竟她從來沒有出手傷過人。
倪妮瞧着油頭小子蒼白的臉,以爲自已傷了人,正有些擔心時,林小十過來,在她耳邊說:“妮,他裝的。真要有事情,現在早倒下去,哪容得了他說這麼多的話。再說就是傷了他,也是活該他要受這罪。我們家人去找官府的人過來,想來也快到了。”倪妮聽林小十的話,穩下心來瞧油頭小子,見他眼珠子不停的轉着,心裡也安下心。
人羣還是圍在這裡,這時聽到跑步的聲音,人羣讓開一條道,林家的一個小廝跟着官府的人跑過來,瞧見林小十和逸風,小二十五後,他腿軟的半蹲下去。官府帶隊的一箇中年男子,瞧到這架式,眼光微微一沉,對油頭小子行禮說:“大公子,我要執行公事。”油頭小子見到他,得意的笑着站直說:“捉這幾個亂民走。他們打傷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