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街頭下了馬車,林家的一行人,往街中心走去。林小十帶着逸風和林小二十五,後面還跟着三個小廝,在分叉路口時,笑着對林小八、林小九和倪妮三人揮手示意要另行一邊。林小八、林小九和倪妮三人笑着點頭。
倪妮的眼神從前面林小十身邊的逸風身上移開,好心情的打量起街上人頭攢動的情景。眼前人來人往的情形,令倪妮覺得分外的熟悉,彷彿前世裡時時穿行這樣的街頭,一時之間她有些恍惚起來,眉心不由自主的稍稍皺起來。逸風笑着回頭時,望到倪妮臉上的神情,趕緊跑回到她身邊。
逸風輕扯倪妮的手,小聲問:“姐姐,你怎麼啦?”倪妮聽他的話,望向他時回過神,笑着輕搖頭說:“沒事,只是好熱鬧,迷了眼。”倪妮抽出手,輕拍拍他說:“你要好好的跟在他們身邊。”逸風再打量倪妮好幾眼,見她神情淡然,臉上有着淺淺的笑意,以爲自已一時眼花,有些不好意思的笑望倪妮幾眼,小跑到林小十身邊。
林小十牽着林小二十五的手,停下來望到這一幕,等到逸風跑回來,林小十小聲取笑他說:“逸風,你這麼大,還離不了姐姐。”逸風瞪眼望着他,想想倪妮剛剛恍惚的神情,再瞧向林小十打趣的眼光,他張口就說:“她是我姐姐,我保護她,我不放心她,又不是啥丟臉的事。小十哥哥,你就能放心姐姐們外出嗎?”
林小十見到逸風有些惱怒的樣子,笑着點頭安撫他說:“我以前第一次跟着哥哥們上街時,你四舅母恨不得跟在我後面。你瞧我現在上街,她就可以放心。有你小八姐姐和小九姐姐陪着你姐姐,她不會有啥事。”逸風瞅一眼林小十點頭。
林小八和林小九同倪妮三人,後面跟着紫玉和林小八林小九的兩個隨身小丫頭,六人進了街邊的布料店鋪。店裡有各種各樣色彩絢麗的面料,迷了林小八和林小九的眼,她們兩人跟着店裡的小二,拼了命從店裡的人堆中擠過,往最新到的布料那塊奔去,她們的兩個丫頭趕緊跟上去。
倪妮笑着站在人少的地方,瞧着那兩人興致勃勃的樣子,林小八和林小九兩人挑中了喜歡的布料,回頭望到倪妮的笑臉,招手讓倪妮過去。倪妮瞧到她們身後擠在一堆的人,笑着輕輕搖頭。紫玉在一邊瞧到後,小聲音對倪妮說:“小姐,老夫人讓我帶了錢。”倪妮笑望她一眼,說:“紫玉姐姐,我知道外祖母待我好。只是我不需要買布料。”
紫玉聽她的話,瞧一眼錦衣的倪妮,店鋪裡面有許多錦衣的女子,一個個容貌秀麗或俏麗,只有自已身邊這個年紀不大的小女子,卻獨有一份淡然自在。紫玉想起老夫人的吩咐:“你是我身邊穩重的人,跟在表小姐的身邊,要事事妥當,眼光要利,行事要讓她安心。”而曾媽媽背後對自已說:“紫玉,表小姐的性情不同一般的小姐,有些小事情,你隨她的意就好。”
林小八和林小九兩人歡快的擠出來,她的兩個小丫頭手裡提着兩包布料。林小九臉上洋溢着笑容,笑着對倪妮說:“妮,我幫你選了一塊布料,改天我幫你做好衣裳再送你。”林小九的針線在林家是非常的好。倪妮聽這話,想着林小九要趕做嫁妝的事,又不能拒絕她的好意,只能同她說:“多謝小九姐姐。”
林小八在一旁聽後,笑着對倪妮說:“妮,我沒有幫你買布料,我的手工不如小九。一會我瞧中別的禮物,再送給你。”倪妮聽這話,望着她們輕搖頭說:“小八姐姐,小九姐姐,你們兩人太客氣了,我不敢當。”
林小九聽她這話,笑着輕拍她的胳膊,湊近她耳邊說:“妮,別跟我們客氣,我和小八姐姐兩人都是打着你的名號出來逛街,你不讓我們兩人表示下心意,我們兩人心裡會不安。再說你舅母多給了我們零花錢,說我們眼光好,有中意的要幫着你選。你要是不接受,我們兩個還會落個不是好姐姐的名頭,好妹妹,你就收下吧,成全我和你小八姐姐兩人好姐姐的名聲。”
倪妮聽林小九這一番話下來,只能點頭說:“好,只是以後你們有事要我做時,也不許同我客氣,以免我落個壞妹子的名聲。”林小八和林小九聽後眼神一亮,林小八笑嘻嘻的說:“我們不會客氣,我和小九早盤算着要同你開口說,‘要你幫着做些香包,好讓我們以後用來送人。’”
倪妮這回到林家,帶了許多的香包,是用雲門特有的布料縫做,大多數是倪妮自個親手做的,香包的花樣各種各樣,深得林家女子的心。林小八和林小九兩人明年底出嫁,到夫家後,要用許多的香包打賞或當禮物。倪妮很有深意的笑瞅她們兩人,點頭說:“那一會我們去針線店,你們別同我爭,我買些針線用來做香包。要用的布料,你們拿些做衣裳餘下來的給我就是。”林小八和林小九兩人都瞧到她有深意的眼光,兩人臉色微微紅起來。
三人商量妥當後,林小八和林小九歡喜的帶着倪妮,進到京城最有名的針線店。店裡一樣是人擠人的情形,林小八和林小九護着倪妮,擠到最前面,倪妮笑瞧擺在案臺上的各種各樣的針線。倪妮細瞧兩眼,指着挑選中的線,對店小二說:“我要這些,每樣給我十束。”
店小二聽倪妮的話,擡頭細瞧一眼倪妮,細心的把她點好的線包起來。店小二瞧一眼倪妮說:“小姐,我們這還有新到的線,你再瞧下有沒有中意的可好?”倪妮聽後無可無不可的笑着點頭,店小二小心的拿來一個大盒子,正要打開放在倪妮面前。站在倪妮身邊的許多女子,聽他的話一時紛紛擠過來,有人說:“小二,剛剛我買時,你爲啥不對我介紹有新線到貨?”
店小二聽這話,立時合上盒子,趕緊解釋說:“這位小姐剛剛選中的線,全是雲門的線。我們東家這回拿的雲門的線,是託人帶來的。東家說了,要是能碰到全選雲門線的人,讓我拿出來給人瞧瞧,如果是雲門的線,以後那人就是可以信託的人。”
店鋪裡的女子聽店小二這話後,一個個說:“那我也要她剛剛選中的線。”店小二笑着點頭說:“各位小姐慢慢來,我會幫你們包好你們要的線。”倪妮給衆人擠得透不過氣時,店櫃後面,轉過一箇中年男子和一個少年男子,瞧到眼前這動靜,兩人過來接手。店小二湊到中年男子面前耳語,中年男子瞧向倪妮幾眼,對店裡女子說:“大家慢慢來,這位小姐選的線,我們店裡有存貨。”
中年男子對倪妮笑瞧一眼,從店小二手裡接過盒子,示意他去招待客人。他對倪妮說:“小姐,麻煩你幫我們瞧瞧這貨?”林小九有些不高興的望着這人說:“憑什麼讓我妹子幫你瞧線,你們店家自個瞧不準嗎?”
中年男子有些爲難的瞧向倪妮,低聲解釋說:“給貨的人說,是雲門新出的貨。可是裡面的貨太多,我們店裡行家也有些吃不準,想拿到雲門那裡,讓人瞧瞧真假。最近家中事多,一時還真抽不出得意的人去雲門。不得已才用這笨法子。其實小姐瞧過後,我們也只能圖個放心,這貨還是不敢出手,只能放着。”
林小九聽他的話,笑起來:“算你們運氣好,我妹子就是雲、、、”倪妮反手捂住林小九的嘴,笑着對中年男子說:“我可以試試瞧瞧,不過我也不知自個瞧不瞧得準。”中年男子聽林小九說了一半的話,細瞧倪妮兩眼,眉頭微微動一下,擡手請倪妮說:“小姐,你和你姐姐們不如到內來,請喝一杯熱茶,慢慢的幫我們瞧瞧?”
倪妮鬆開捂林小九的手,笑着說:“不用,我和姐姐們還有別的事。”中年男子瞧見倪妮的神情,只能把案臺上擺放的線,挪到一邊去,把盒子打開後,裡面各色的線,亮了一店人的眼睛。倪妮瞧瞧盒子裡的線,伸手拿出一束紅色的線,對着陽光細瞧後說:“這支線是雲門的線。”
中年男子喜上眉梢,倪妮拿出另一束青色線,同樣對着陽光後說:“這支線做得極好,雖說不是雲門的線,但質量相當的不錯。”中年男子眉頭皺起來,臉上有着恍悟。倪妮再瞧瞧滿滿一盒線,對中年男子說:“太多了,我沒空細瞧下去。想來你們店裡有行家,他瞧得應該同我差不多,我就不要太多事。”
林小八這時已對店小二說:“總共多少錢?我們數錢給你,把我妹子選好的線,拿給我們。”倪妮攔下林小八的手,自個要拿錢時。中年男子忙伸手說:“小姐,那線算我們送你的,請再幫一個忙,同我們行家一同選線?”倪妮瞧一眼店小二的手中的包,見到他不報價,倪妮伸手接過來包,塞到林小八的懷裡,順手拿出幾塊碎銀,拿掉當中一塊後,把銀子遞給愣住的小二手裡,說:“我想這些銀子,夠買這些線。”
中年男子一臉着急的神情望着倪妮說:“小姐,我們已讓人請我們東家,你再緩些走。”店小二這時機靈的要把手中的銀兩,塞回給倪妮。倪妮退後一步,閃開去,對中年男子說:“我只是順便瞧一眼,算不上幫了你們。我們另有事,先走一步。”倪妮扯着林小八和林小九的手擠出人羣。中年男子對少年男子輕語道:“讓人跟緊那粉衣女子,我去找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