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棗跟在蕊曉身邊,在見着宋青涯後,她自己等待的那種緊張的氣氛這才姍姍來遲。不過明顯,自己居然成了一個旁觀者。可惜,沒讓她看多久,雲粼便用一種還算客氣,但是讓她絕對沒法反抗的語氣請她隨自己出去。
千棗朝着蕊曉的方向看了一眼,連她自己都不知dào ,她的眼神中居然都有幾分不知所措的神色了。只可惜,蕊曉明顯與她一樣,處在一種微妙的位置上。
隨雲粼出去的時候,千棗忍不住就想着,沒想到蕊曉姑娘竟然同自己一樣了,現在的局面就像是分別提審他們兩人一樣。
蕊曉除了擔心自己以外,還擔心千棗。她憂心忡忡的看向宋青涯,表情中還有一些不滿,像是不贊同這樣做一樣。而宋青涯則給了她一個“你還是多擔心擔心你自己”的表情吧。
“坐下。”宋青涯平靜的說,而蕊曉立kè 就坐到了他的身邊。蕊曉心中飛快的琢磨着,究竟是說實話還是撒謊——在宋青涯根本還沒有問她問題的實話,她就已經開始這麼想了。
宋青涯盯着她纔看了幾眼,就說:“你眼裡從來都藏不住東西,別想試圖矇混過關,你撒謊的話,我絕對能看出來。”
蕊曉囁嚅道:“我一句話還沒有說呢,青涯哥哥你怎麼用知dào 我會撒謊了。”
“我還不知dào 你。”說完這話後,經過片刻的沉默,雲粼再次進來了。蕊曉連忙問:“千棗呢?”
“讓她去忙點別的去了。”雲粼一邊回答,一邊走到了宋青涯的身邊站定。蕊曉看着他們兩人,頓覺得不妙。
她主動說:“你們這幅樣子,就跟有舊賬要同我清算一樣。”
“不光光只有舊賬,這是新帳舊賬一起算。”宋青涯道。
“可我並沒有做什麼是不是?”
“這不是因爲你做了什麼,而是你沒做什麼。”
蕊曉立kè 就露出委屈的表情,宋青涯是開始問:“是你自己說,還是我問一句你答一句?”
“我不知dào 該說什麼。”蕊曉飛快的說,宋青涯看着她,只差說“不撞南牆不回頭”了。宋青涯點點頭,問:“我記得不錯的話,你應該是被玄鷹堡劫走的,而非是作客的是不是。不是我不樂得見此結果,只是奇怪爲什麼他們願意將你主動送回來,甚至還白送了一個水靈聰慧的小丫鬟?”
蕊曉想了想,道:“許是人家終於明白我對他們來說一點用處都沒有,然後又煩我了,所以就把我給打發走了?”
宋青涯不言語,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蕊曉。蕊曉越來越心虛,腦袋最後都垂到胸口了。
“雲粼姐,你能不能先出去一下?”蕊曉請求道。
雲粼看向宋青涯,而他則點點頭,於是雲粼臉上根本就沒有帶着任何不滿的離開了。宋青涯並沒有催促蕊曉,而是靜靜的等待着。對蕊曉來說,讓她開口需yào 很多的勇氣,而宋青涯則給她更多,不僅有足夠的時間與耐心,他還打算無論聽到什麼,都寬容以對。
他一直反對柏叔的計劃,他根本就沒有想到柏叔在不動聲色中已經計劃了這麼多步,他甚至把蕊曉也拖了進去。誰能知dào 柏叔究竟是從哪方面看出蕊曉有本事做這種事的,她那一雙眼睛,幾乎將她的想法全都說出來了。
沉默越來越長,蕊曉也越來越覺得難以開口。直到宋青涯輕輕的咳嗽了幾聲後,她才老實的說出來一句:“青涯哥哥,我喜歡上樓忱了。”
宋青涯只覺得一口鮮血從心口直接涌上喉嚨:“你,你給我再說一遍。”他一字一頓的說,可是蕊曉已經沒膽子再說一遍了,反正他肯定是聽到了,而且聽得很明白。宋青涯那表情,彷彿今天絕對會有一個人見不着明天的太陽,要麼是他被蕊曉氣死,要麼就是蕊曉被他打死。
“你說你喜歡玄鷹堡的堡主樓忱?”
蕊曉點點頭,宋青涯再問:“你說的喜歡,是像是你喜歡小六一樣,還是像你喜歡明茶一樣?”
“都不是,是沒法比較的那種喜歡。”
宋青涯的臉上立kè 就呈現出一種灰敗的顏色:“你竟然這樣直白跟我說你喜歡上旁人了。”他聲音雖然很低,但還是傳進了蕊曉的耳中。他彷彿喃喃自語,似乎有不明白的地方。蕊曉也慌了神,不知dào 自己怎麼會說出這句話,她當即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青涯哥哥,我說錯話了,您就當做沒聽到過這句話吧。”
宋青涯半天沒說出一句話,蕊曉不敢看他,可是又想知dào 他的表情。她着急、後悔,可是又有一些輕鬆,反正她就是說出來了。
“你是認真的?”
“是。”蕊曉小聲的說。
宋青涯露出一個苦笑的表情:“你之前還說喜歡小六,可是在他成親的時候,你不還是好好的。我就怕你說這種話,也不知dào 什麼是真,什麼是假,因爲只怕連你自己都不清楚。”
“這次不一樣。”蕊曉說,看到宋青涯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的時候她就告sù 自己不該再說下去的。
“那你讓我該怎麼說?是說你又學會了一些東西,還是裝作什麼都沒聽見,或者是像以前不讓你做某件事情便用各式各樣的理由哄你?既然你都告sù 我,那麼我就沒辦法當做什麼都沒有聽見。可是,你究竟爲什麼要告sù 我,是讓我給你出主意,還是爲了別的?”
“我只是想告sù 你而已。”蕊曉已經不敢再多嘴了。宋青涯太瞭解她了,問:“是不是因爲你並不想同我成親,所以就說了出來,以此爲理由。”
蕊曉心中並沒有真zhèng 的冒出過這種念頭,但是從宋青涯的嘴裡說起來,彷彿就真是一回事了。可能這就是她心底最深的想法,她根本就不想同青涯哥哥成親,以前她覺得無所謂,反正大家都是一家人,一輩子都在一起,即便成了親,區別並不大。可是現在卻不一樣了,她不再覺得這都是無所謂的,以前沒看出其中的區別,那是因爲她還沒有真zhèng 的喜歡的人。“我只是覺得若是我們成親的話,傷心的人肯定會比高興的人還要多。”蕊曉辯解道,不等宋青涯問“其中是不是還包括你和那個樓忱在內”,她已經繼xù 說,“雲粼姐雖然不說,可是肯定會很傷心的。”
“我會娶她的。”
“可是那不一樣,雲粼姐不該沒有一個正經名分。其實你也喜歡她,我看得出來。”
“你看得出來什麼?”宋青涯大聲的說,嚇了蕊曉一跳,“你能看出什麼,你怎麼沒看出來我爲了傷心操心了多少回?”
“對不起。”
“我不要你的道歉,這有什麼用,對不起就可以讓我裝作沒有聽到之前的所有的話麼?”
“不,我也沒打算那樣,說出這話其實我一點兒都不後悔,我希望至少能讓你知dào 。以前覺得沒什麼大不了的,反正我們都在一起,只不過是名分不一樣。但是現在不一樣,我覺得既然有喜歡的人,就一定將一切弄的清楚明白。剩下的事情也不能再渾渾噩噩下去了,我覺得希望自己以後再想起自己做出的決定的時候,會發xiàn 那是一個正確的答案。”
“可是你又怎麼知dào 你以前的想法是錯誤的。”
“因爲,如果是我們兩人成親的話,雲粼姐會傷心,雖然她會裝作什麼事情都沒發生,樓忱也會難過,但是肯定沒機會讓我看到而已。至於我們,還不知dào 在怎麼相處。青涯哥哥,我是認真的。我將你當做哥哥,而你也是將我當做妹妹看。這樣我們怎麼能成親在一起?青涯哥哥,我們的婚約是當年老太爺張口一說就給訂下來的,草不草率我並不知dào ,但是至少現在只要你一張口就能將這個婚約給取消了。”
“然後你就可以和那個樓忱雙宿雙棲了?”
“不——”蕊曉很冷靜的說,“不是我與樓忱可以雙宿雙棲,而是你可以同雲粼姐姐在一起了。”
“我爲何一定要同雲粼在一起?蕊曉,你究竟在想些什麼?”
“爲什麼你們不能,到時候你明明就可以名真言順的娶了雲粼姐了。”
“你究竟將父親訂立下的婚約當做什麼了?是不是今天沒有看見柏叔,你就變得不對勁了?”
“這和任何事情都沒有關係,是你問我究竟怎麼回事的,然後我就跟你說了。即便柏叔在的話,這些話我也是敢說出口的。”蕊曉大聲道。
“你敢在他面前承認你喜歡上你的殺父仇人?”
“不是他,兇手另有其人,這不關他的事情。““可是當年也就是他打傷你的。““而現在他則救了我。““他不僅救了你,還攪亂你的腦袋,你看看你現在都在說什麼。”
“這一切真的和他都沒有關係,是我自己喜歡上他的。”蕊曉忍不住就爲樓忱辯解起來了,而宋青涯明顯不想聽到她說這些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