蕊曉被人像是拎着一條魚似的帶到了一處地方,全都是如她這般年紀的女子,每個都驚慌失措。蕊曉一下子就釋然了,她就知dào 自己纔不會長成畫像中的那副樣子。蕊曉彎着腰走到角落裡,一邊忍受着疼痛一邊打量着一些哭哭啼啼的女子。
若不是隻有她一個人在此沒人陪着她嚼舌頭,她早就靠看選出哪個女子最年輕哪個女子最漂亮哪個女子氣質最出塵來打發時間了。她覺得自己的骨頭都被那一下給打斷了,她沒想到樓忱會使出這種撒網捕魚的方法,還是說是手下人被他給逼急了,這種蠢方法都使出來了——可是如果真是蠢方法的話,她也不會在這兒了。
蕊曉被那些哭聲攪的心煩意亂,偶聽有人驚恐的說:“這些人販子會把我們怎麼樣?我不要去那種地方……”滿眼全都是年輕漂亮的姑娘,難怪會有人這樣想。蕊曉心想你們就哭吧,反正再哭也哭不了多久了,到時候就該輪着自己哭了。
有人坐在了蕊曉的身邊,輕聲問:“你怎麼了?”
蕊曉瞥了對方一眼,今天見過這樣的女孩子已經夠多的了,她已經記不住人的面容了。蕊曉小聲的說了一句:“被他們打了一下。”蕊曉說話的時候,覺得骨頭都在跟着震動。
那姑娘露出無可奈何的表情:“你別想着那處,就不怎麼疼了。”
蕊曉覺得這姑娘說的話挺有意思的,前提就是如果她自己沒有疼的那麼厲害的話。她露出一個苦笑:“真的很疼。”
那姑娘沒有再說話,仰頭看向別人。等了一會後她小聲的問蕊曉:“我看你不怎麼害pà 。”
蕊曉沒好氣的想,那是因爲我疼都快要疼死了,再說你們害pà 是因爲根本不知dào 發生了什麼事情,如果你們知dào 真相的話,現在早就輕鬆的兩三成堆去聊天了。我纔是所有人中最害pà 的那一個。
“疼的都沒辦法去想別的了。”蕊曉用一種喘不過來氣的聲音說。宋青涯最後的那一個眼神一直讓她耿耿於懷,這其實不怪他,即便蕊曉她不衝上去,餘陽也會護住他的。她只是想要那麼做而已,再說了,說不定真的被搞砸了,她就不相信樓忱敢在她只剩下半條命的時候再去折騰她剩下的那半條命?她現在就有些擔心,雖然疼的厲害,可根本不嚴重,那她就虧大了,偷雞不成蝕把米,臨時的苦肉計全泡湯的話她才欲哭無淚。
“那一定很疼。”對方很認真的說。
蕊曉擰着眉看着她,不知是疼的還是因爲別的,表情都有些扭曲。她心想,這位姑娘,合着您是不是有些無聊所以就想從我這邊找點樂子?我是真的很疼很疼很疼疼的幾乎都說不出來話的那種啊。
可能是蕊曉臉上的表情暴露了她的情緒,對方的臉上浮現出歉意的表情:“對不住,我太多話了。”
蕊曉慘兮兮的笑了笑,她順勢側躺下幾乎縮成了一團。她覺得睡着的話應該會好受一點,結果迷迷糊糊的時候依舊能感受到疼,就是有些分不清是真的那麼疼,還是夢見的疼痛。
她被人拎起來的時候都不知dào 已經過了多久,等她看清楚面前是誰時被唬了一跳。誰能想到會是千棗,樓忱日理萬機沒空見識這種蠢方法的成效就算了,至少也該是方遠這樣的人來纔對吧。千棗?這算是什麼事,還是說他玄鷹堡中人才濟濟,連一個小丫鬟都不一般?
蕊曉忽然就發xiàn 現在根本就不是琢磨這個的時候,千棗只要沒瞎肯定會認出自己。蕊曉被一個彪形大漢提在千棗面前,雙腳懸空唯有腳尖勉強的撐在地面上。千棗看着蕊曉,而蕊曉則想從她眼中看出些什麼,所以也在注視着她。雖然只不過是看了幾眼的時間,可是蕊曉卻覺得時間有些漫長。明明就該是一瞬間的事情,看見人後,指認出來就完了,她根本就不知dào 千棗究竟在猶豫些什麼。
“不是,下一個。”千棗說完後就利索的將腦袋轉向另外一邊。那大漢手一鬆,蕊曉頓時就跌落在地,她覺得自己被這一下摔挺厲害。更重yào 的是,她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什麼毛病。千棗明明認出了自己,就憑着剛纔那短暫的眼神她就敢肯定。可是爲什麼她會否認,難道她是想幫自己?可是她覺得自己並沒有做出什麼值得她毛着危險幫忙的事情。
這可不是舉手之勞,樓忱若是知dào 了,千棗一定沒有好下場。還是說,這其實就是一個陰謀詭計?
蕊曉想不明白這是爲什麼,她眼前發黑,直接就撲到在地。
等着醒來的時候,蕊曉睜開眼睛看到的人還是千棗。她閉上眼睛將頭轉向另外一邊。千棗用一種很有深意的眼神看着她。蕊曉猜可能是因爲她難得想要幫zhù 一個人,結果對方還不領情,自然不太高興。蕊曉甚至想要開口勸她,“往好的方面來想,你至少不會因爲放走我付出代價了。”
“醒來了?”蕊曉聽到了樓忱的聲音,她慶幸自己沒閉着眼睛把剛纔的話給說出來。
她勉強睜開眼睛,朝着樓忱看過去:臉上竟然還掛着笑容,看樣子太危險了。蕊曉微微動了動,然後感覺骨頭依舊在疼,四肢軟綿綿的就算了,還有一種沉重的痠疼。
“我才重見天日多久又要面對你了?”蕊曉第一句話沒有討饒,而是相當失望的說。
樓忱寒氣森森的笑起來:“你以爲你能逃出我的手掌心?”
“說不定下一次就能成功了。”想了片刻,蕊曉又說,“你爲什麼總是抓住我不放,我又不知dào 洛川圖訣。”
“可是蘇重柏知dào 。”
“那你就抓他啊,總拿我做什麼魚餌。你有這份堅持不懈的心思,肯定都能把柏叔抓到手了。”她用一種慫恿的語氣說道。
“我抓他有什麼用,無論怎麼樣都不鬆口,但是隻要你在我手中,投鼠忌器,他到時候肯定就會老老實實的。”
蕊曉立kè 就用一種充滿了懷疑和不屑的表情面對着樓忱:“你覺得這有可能麼,我都在你這兒蹭吃蹭住了多久,你可從柏叔那兒得到過有關洛川圖訣的一個字沒有?”
“所以說,對你就是不能太好,養了一條白眼狼似的。你想吃些苦那還不容易。”
蕊曉終於露出了害pà 的表情:“你想幹什麼,我可不像是那些皮糙肉厚的人,萬一我若是死了,你可就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你竟然也會說這種話了?”樓忱輕鬆的說,“放心,你一定會活得好好的。從你剛纔說的那些話來看,我還以爲你是想要一心求死呢,原來你還是會害pà 的啊。”
“樓小九,你給我乾脆一些,我纔不相信你會這麼好心。你肯定在琢磨着怎麼整治我。”蕊曉大喝一聲,結果牽動着胸肋的骨頭又疼起來。
樓忱因爲那個好久沒有聽蕊曉喊出的稱呼微微一愣,但是他很快就回神,冷着臉看着蕊曉疼的小臉都皺在一起的模樣。千棗也用一種“你這真是在找死了”的眼神望着她。
“聽說當時你身邊有幾人在,你是替一個年輕的男子擋了這一下才受傷的。蘇重柏自然與年輕兩字無緣了。而無論是餘陽還是杭仲,以兩人的武功,根本就輪不到你來冒充什麼英雄。所以,你最好老老實實的跟我說,讓你把自己的安危都扔在腦後不顧一切保護的人究竟是誰?”
蕊曉換上一臉無賴的表情:“你猜的沒錯,不是杭大哥也不是餘陽,而是以爲英俊瀟灑風度翩翩的公子。有人在光天化日之下強搶民女,雖然只是一位書生,但是卻敢出面解救。小女子自然不忍心讓此雍容閒雅樣的人物受到如此傷害。”蕊曉又在心中默默的添了一句,青涯哥哥,看在我如此誇獎你的份上,你就別生氣了。
“還有力qì 胡說八道,可見傷的也沒大夫說的這麼嚴重。”樓忱眼神一轉,瞥見旁邊有一隻美人肩大花瓶,插着幾支只有紅花的奇異枝杈。他伸手一指,讓人給他捧過來一支了。
蕊曉還敢繼xù 說:“這是什麼花,挺漂亮的,竟然都不長葉子,樓小九,你這是要送給我麼?”
樓忱將那花接在手中,笑着對蕊曉說:“沒錯,就是要送給你的。”
蕊曉覺得他那個笑容實在可怕,還沒有來得及說話,樓忱已經執着那花枝一下子就敲在了蕊曉的傷處。雖然看着根本就沒用什麼力qì ,拈花拂柳般,可是蕊曉卻覺得像是一鞭子重重的抽在骨頭上一樣,疼的她當即大叫一聲,捂着傷處蜷縮起來。
“說,那個男人究竟是誰?”
“樓忱,我不相信你自己猜不出來那是誰。你分明就是想要故yì 整治我,從我口中說出來。我就是不讓你如願,我不說就是不說。”
看着蕊曉硬氣的樣子,樓忱幾乎是自得其樂的把玩着手中的花枝:“好,難道見你這樣一回,倒是真有些大人的模樣了。有本事你就給我撐住了。”說着,花枝又一次抽在了蕊曉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