蕊曉覺得秦部口中說的明瞭大約就是自己想讓他明瞭的那種意思。她避開秦部滾燙的視線,而在對方眼中,卻成了一種羞怯。他的手,控zhì 不住的用指節的位置摩挲着蕊曉的臉頰。旁邊的小丫鬟從來都沒有單獨放他們兩人相處過,即便是秦部繃着臉開口命令都依舊能堅守住——想來也是樓忱的授意,而此刻她也已經目瞪口呆。
秦部只是想要碰碰她而已,摸摸她的臉,順順她的頭髮,僅此而已,可是,他的手就是停不下來,一直流連在蕊曉的臉上。他喃喃的說:“只有你讓我這樣喜歡,讓我心裡全都是你,無時無刻不想着讓你怎麼高興,讓你笑,讓你,也這樣喜歡我……”
這種低喃的情話不管蕊曉想不想聽都鑽進了她的耳中。她用一種想要避開的姿態微微仰起頭,但是這太溫和了,以至於秦部根本就沒有意識到這就是該放手的時候了,他完全被驚喜衝昏了頭。
樓忱出現的時候,正好是看到秦部的食指流連過蕊曉的臉頰輕輕擦過脣角的情景。這個姿勢遠遠比摸一摸額頭更值得讓人誤會。側着臉以避開秦部視線的蕊曉首先發xiàn 了他,她將臉徹底的轉向他,張口似乎想說什麼,一雙眼睛無助的盯着樓忱,彷彿正等着他將自己從這種局面中解救出去一樣。
如果說是兩人親密曖昧的姿勢讓樓忱生氣,那麼蕊曉這種眼神無疑是肯定了他接下來的舉動。他上前幾步,抓住樓忱的肩膀的將人拽起然後甩到一邊。秦部沒有任何防備,直接就被樓忱扔到了牆上。
“你在幹什麼?”樓忱擋在蕊曉身前。沒想到蕊曉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朝着秦部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就從樓忱身邊跑出來,大驚失色的奔到秦部身邊。
秦部的頭正撞在牆上,人懵了一會兒。蕊曉衝上來扶着他的手臂的時候,他看了蕊曉一眼,臉上竟然還是暖烘烘的笑容,彷彿渾身上下不僅沒有一點兒的疼痛彷彿還舒舒服服的一樣。蕊曉見他這幅樣子,擔心的說了一句:“該不會是把腦袋撞傻了不成?別笑了,頭難道就不疼麼,剛纔我聽到的聲音見着像是在敲石頭。”
秦部搖搖着頭說:“不疼,不疼,一點兒都不疼。”
蕊曉打量他兩眼,覺得他不是在硬撐後便要鬆手。沒想到秦部還是學不着教xùn ,將一隻手臂搭在了蕊曉的肩上。蕊曉白了他一眼,然後就着這個姿勢扶着他,讓他站直了。
秦部擡手捂着自己後腦勺的位置,他看向樓忱的時候,眼神明顯就變了:“我纔想問問你這是在幹什麼?”
從蕊曉衝他背後衝出來的那一刻,樓忱就已經平靜下來了。他盯着蕊曉,看她想甩開秦部的手但是又怕他會傷着的爲難表情。她這樣究竟是關心還是別的什麼意思。她之前明明是一臉的爲難,看向自己的表情只差直白的開口說一句“快點把這人弄的離我遠遠的”了。可是當他這樣做的時候,她竟然又是這種表現。
看着秦部難看的臉色,樓忱絲毫不在意他是怎麼想的。他只想知dào 爲什麼蕊曉會站在他的那一邊。
蕊曉一臉爲難的看着沉默中的樓忱,許是被樓忱沉靜難測的眼神嚇住了,蕊曉竟然往秦部的身後躲了躲。伴隨着這個小動作出現的是樓忱微微眯着的眼睛。一瞬間,蕊曉幾乎都要以爲樓忱的眼中能放光了。
秦部見樓忱非但沒有回答自己,反而用一種顯得不太溫和的眼神目不轉睛的盯着蕊曉,所以,他挺身上前一步,將蕊曉徹底的擋在了自己的身後。
“樓忱,被你差點摔出毛病的人是我,你在看向哪裡。”秦部伸手指着自己說。
樓忱這才慢慢的轉移視線看向秦部。他已經恢復了常態,用一種充滿了諷刺的語調問:“我倒是想問問你之前在做什麼,秦部,在你眼中還有禮數這兩個字沒有?你動手動腳的就罷了,難道就不想想蕊曉姑娘的名聲?”
秦部扭頭看了蕊曉一眼,發xiàn 她又低下了頭,根本就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秦部卻喜歡她這幅害羞膽怯的模樣,對着她的頭頂都能笑出來。隨即,秦部轉過頭面對樓忱,臉上的表情也變了。他挑着眉不耐的說:“真難爲你還關心她的名聲,我做什麼我心中清清楚楚的,而且也絕對不會讓蕊曉不高興一絲一毫,所以,就不用你來關心了。”
樓忱也看向蕊曉,還是低着頭的樣子,兩隻手絞在一起,看起來侷促不安。
“秦部,在我玄鷹堡中,你就該守玄鷹堡的規矩。”
“我就是想要知dào ,你要我守的,究竟是玄鷹堡的規矩,還是你的規矩?”
“我的規矩就是玄鷹堡的規矩。”
“樓忱,你別欺人太甚。”
“是你自己太沒分寸了。”
兩人你來我往,分步不讓。蕊曉的手指被絞的通紅,她小心翼翼的擡起眼睛,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最後終於從秦部的身後走了出來,站在兩人中間:“夠了!”
秦部與樓忱頓時全都看向了她,蕊曉的視線從兩人的臉上轉悠了一圈後,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頓時就消失的無影無蹤。她的重新低下頭,嘆了一口氣說:“你們還有沒有事,沒事的話全都給我出去,我要去歇一會。”
樓忱盯着她不說話,秦部沒想到自己竟然也被趕了出去。他剛張口喊出來一句“蕊曉——”,蕊曉便扭頭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剩下的話,秦部全都吞了下去了,他點着頭老實的說了一句:“那好,我這就走,你歇着吧,我明天再來看你。”
樓忱挑眉,忍着沒有冷哼出聲。秦部究竟將他的玄鷹堡當成什麼了,是他的別院還是後花園,想來就來,想去哪兒就去哪兒,想見誰就見誰?
對於秦部的話,蕊曉並沒有給出一個直接的回答。秦部看着樓忱,似乎是在等他先離開,然後他才能放下心一樣。不過樓忱根本就沒有理會他,他從懷中掏出一封尚未開啓的信。蕊曉一見他手中的東西,眼神幾乎都要直了:“柏叔的信?”
這個時候想要冷哼出聲的人就變成了秦部,樓忱沒走,他自己也是站着沒動。蕊曉朝着信——也就是樓忱走了兩步。樓忱卻將手臂微微擡高,看樣子並不想讓蕊曉輕而易舉的拿到手中。
“這信剛剛纔到,至少也要等我先看了以後再說。”說着,樓忱像個主人一樣大大咧咧坐下,撕開封口動作有些誇張的抽出裡面的信。
蕊曉覺得這很合理,就是有點擔心等樓忱看完後他便不願意給自己了。
秦部看着眼前這一幕,不知dào 自己究竟是要離開還是留下。他不想將蕊曉留在樓忱的眼前,可是樓忱手中有蘇重柏的信,而他難道就要這樣直愣愣的站在這兒?像是傻瓜一般站着也沒什麼,可是樓忱似乎就想等着自己離開才願意將信給蕊曉。他若是不走,那不就是讓蕊曉難做了麼。
雖然蕊曉現在注意力幾乎全都放在了那封信上,但是她依靠着剩下的那點兒僅存的注意力發xiàn 了秦部依舊還留在這兒。她朝着秦部方向走了兩小步,看樣子是靠近秦部,但是他們之間的距離其實根本就沒有縮短多少。反倒是秦部見蕊曉走向自己,他擡腳大步迎向了她。
眼瞧着蕊曉的臉上又露出爲難的表情,秦部便沒有距離她太近。蕊曉用一種低低軟軟的商量着的語氣同秦部說:“秦公子您先請回吧。”
秦部皺眉,平時還是“秦部”,怎麼現在反倒是“秦公子”了。不過礙於樓忱在,他也不好說出“你直接喚我的名字就好何必這樣生分”這種話。他看了樓忱一眼,然後不放心的說:“你自己一人可妥?”
蕊曉點點頭,秦部眼神中帶着警告的瞥了樓忱一眼。而樓忱則是微微低頭看着手中的那封信,不知他是真的如此認真,還是故yì 如此裝作什麼都不看見。
秦部幾乎是依依不捨的離開後,蕊曉立kè 就走到樓忱的面前,手一伸:“給我。”
樓忱將信壓在自己胸膛的位置上,微微仰着頭注視着眼前的蕊曉:“想要這封信也可以,只不過你先同我說一說之前秦部究竟在對你做什麼。”
“他什麼都沒有做。”
樓忱的眼神頓時就寒了下來:“他的手都摸到你的臉上了你還敢說什麼都沒有做?”
蕊曉咬牙堅持:“就是什麼都沒有做。”
“我再問一句,你給我說不說實話?”
蕊曉抿着嘴一言不發。見此,忱冷笑兩聲後,忽然就將手中的信納入手掌之中,用力的攥了幾下後,等手張開,蕊曉就只能看到他掌心的紙屑。
“你幹什麼?”蕊曉叫出聲,她朝着樓忱撲過去,似乎是想搶他手中的紙屑。可是樓忱擡手一甩,那些細碎的紙屑立kè 就紛紛揚揚的灑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