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鶯一向順從趙歌,卻是在其提出邀約洛玫的要求後,想方設法地阻着他,今日還鬧了情緒,連着給登門的客人都沒什麼好臉色的。
不過到底是按着他的安排,聽話地行了事。
故而這吃醋引出的小性子,趙歌倒也由得她耍了。
我穩在位置上,沒有絲毫的閃躲,某人做出的深情樣兒,擱我眼裡,也不過是一個笑話。
然而聽了他這句話,再暗自那麼一思忖,我不禁有些無奈。趙小六鐵定是沒有認出我的,所以,我這算是莫名其妙地又給言大夫招回了情敵麼。
可我並未勾搭此人啊。
揣着讓言大夫省心的體貼心思,我一記冷眼砸向趙小六,同時撂下一句:“你中意我,關我屁事!”
夠粗暴了。
一般人應該厭惡這樣的女子吧。
然而我錯了,趙小六哪是一般人,被這麼嗆了回去,他卻是咧起了嘴,還笑出了聲,一雙眼更是直勾勾地盯住了我,的脣。
然後一頓,竟是陡地伸過腦袋壓向了我。
……
所幸我有心防着他,汗毛一顫,蹭地一下就從座位上跳到了一旁,臉色,是尤其的暗沉。
神經病。
居然還想佔我便宜!
差點就對不住言大夫了好伐。
一手摸上百仞君,可隨即,我卻又猶疑地挪開了手,且攥成拳頭,垂在身側。趙小六可不是尋常的小流氓,若是下了殺手,後頭緊接着便是一堆的麻煩。
言悔如今佔着個王爺的身份,我必須顧及他。
想砍人的衝動隨着這麼一念是硬生生地壓了下去,如果言大夫在,會不會誇我一句呢。而這麼思及了言悔,我的心情纔算是徹底的平復下來。
面對某人,又是一副的淡定樣兒。
趙歌有些詫異我閃身的速度,不過沒能得手,那心中更多的是遺憾。
明明那麼近。
明明是一低頭就能觸碰到的柔軟。
……
“趙小六,我可是你四哥快要過門兒的妻子,說話做事,還是過腦子的好。”某人毫不收斂的目光,還是讓我忍不住地躥起了惱意。
看看看,看你大爺。
而那聲趙小六,是頭一回兒落在當事人的耳裡。
趙歌微愣後,竟還覺得這個外號起得蠻順耳,且從我的嘴裡蹦出來,更是莫名的好聽。不過那緊跟其後的話,卻是惹得了他的不快。
這人直起腰,哼着聲說:“尚未過門兒,一切便沒有定數。”
沒有定數麼。
“我篤定了要嫁的人,只有趙炎。”
只有言悔。
趙歌輕蔑地搖了搖頭,且又自以爲是地對我說:“洛玫,趙炎能給你的,我也能,他能許你正妃之位,我這兒也是空着的,而且——我還可以給你更多的榮華。人往高處走,你這麼聰明,應該知道怎麼選擇。”
呵。
他說這話,是幾個意思。
還講什麼人往高處走,明明他與言大夫是平坐的王爺,且後者還有王后孃親做依憑,孰高孰低,這不是很明顯的事兒麼。
也不知趙小六是哪兒來的自信,竟覺得自己便是那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人。不過這人曾企圖傷害國主爹爹,故而那句更多的榮華就值得推敲了。
但無論是多大的榮華,我一點兒也不稀罕。
哪怕是砸更多的銀子給我。
我就稀罕言悔一人。
他是世上的獨一無二,亦是我心中的無可替代。
所以趙歌這話,也就對那些無知的小姑娘管用,可於姑奶奶我而言,就跟放了個屁似的。
臭人。
別過眼禁不住地嗤笑,我復又對上那雙泛着精光的眸,一臉無謂地問:“趙炎獨愛我一人,你憑什麼覺得,我會選擇三心二意的你。”
此話一落,我無可避免地想起了葉鶯。
當她一聲不響地嫁給趙小六,言大夫不過是盼着她好,可現在,趙小六卻是對我拋來正妃之位的橄欖枝。
葉鶯對我的敵意。
怕是真的有。
自己的夫君中意上了旁的女子,就算這個女子是她熟識的我,而她也知道我心有所屬,可那私心裡,定也是穿着刺的。
且我不知趙小六除了讓葉鶯邀我來,是否還同她說了些旁的話,比如那想要娶我爲正妃的心思。
左右是傷了心,可葉鶯卻還是爲着趙小六,將我請了來。
如此卑微。
如此地將我推向了更遠的陌路。
……
要說趙歌對我,雖是莫名,卻是實實在在地動了心。
這種情不自禁的感覺,頭一回涌起,還是在煙花巷遇着葉鶯的那次,不過卻是隨着時間淡卻了下來。
而靠近了我,那躁動的感覺竟又復甦了,且更爲強烈。
當趙炎昨日請求父皇賜婚時,天知道,他是怎麼忍住纔沒有跳出來大吼一聲反對的,然而即便定了婚期,他也不死心。
說他三心二意,要知道這世上的男人,哪一個不是三妻四妾。
他並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對。
但趙炎說的獨愛,他也不認爲是虛僞的話,因爲若換做是他,遇上了這樣的女人,亦是想要獨寵她一人。
這也許是一時興起的念頭,也許同擁有了葉鶯之後一樣,依然會漸漸地淡卻,可現在,他就想要這個人,只想要這個人。
嫌棄自己三心二意麼,這並不是什麼難解的問題。
“若你容不下葉鶯,我可以馬上休了她。”趙小六看着我,目光炯炯,嘴上且毫不猶豫地丟下這麼一句來。
……
渣男。
瞥着那張看似一臉真誠的臉,我只覺怒火中燒。
休了葉鶯?
這話說得可真輕巧,萬華捧在心尖兒上的人,就是被他搶來這麼對待的?雖說,他娶葉鶯是因着那個誤認的烏龍,可得了姑娘的清白,他怎麼也不能這麼無情。
控住火氣,我冷言嘲諷:“你休與不休,這都和我沒有任何干系,因爲姑奶奶我,壓根兒就瞧不上你。”
瞧不上他。
趙歌沒忍住地一僵,即便被多次冷漠地對待,也沒這麼直白的一句來得銳利:“你——”
“我怎麼。”某人就這麼被我噎住了,段位也不見得怎麼高嘛,“若是你今日特意引我來,以爲說這麼些話,我就會對你投懷送抱,那你也太傻,太天真了。”
“趙小六,你以爲自己很了不起麼,不好意思,我就是看不上你。”
我又刻意地說上了一遍,神色間也滿是鄙夷。
趙歌聽得清楚,看得也分明。
事已至此,他才發現,自己確實是想得太輕巧了些,素來對付女子的那一套,放在這人身上完全行不通。
既然軟的不行……
趙小六死盯着我,腳下才動了一步,便突地加快身形朝我撲了過來,那手眼看着就快抓上我的細腕,我卻是一個旋身躲開,然後反手擒住了他的臂膀,折到其背上便是用力的一扣。
“啊!”某人被迫仰起身子,因着臂上的疼痛是沒忍住地一嚷。
我則從容地鎖着他的動作,哼着聲手上又加了把勁兒。
方纔未得逞還不知教訓。
臭小子竟然還想着朝我伸爪子。
欠收拾。
……
趙歌自是知道我騎射不錯,也隱隱猜得我會點兒武功,可他沒料到,僅僅一個過招,自己便受制於人了。
試圖掙脫,卻是被我扣得死死的。
像是案板上的魚。
除了瞎動彈。
便只剩了下油鍋這一條死路。
但再怎麼說,他也是師從大家,自幼習武的,怎麼會連個女人都敵不過,這下臉面丟了不少,頓時拉大了心理落差。
又是一陣兒地扭。
若是有四魂幡的兄弟在旁見着這副場景,該是會勸他安分點兒的。
畢竟自家的長老。
那可是江湖榜頭名。
無知小兒還是束手就擒,別垂死掙扎的好。
……
而瞧着趙小六那副哼哼唧唧的樣兒,我抓着他往前一推,便猛地將人按在了桌面上,心裡也及時做了個轉換。
雖然殺不得,但收拾一頓還是可行的。
只要給他剩條命就成了。
嗯,是這樣沒錯。
桌上的茶壺被這遭動靜弄得一傾,蓋子掀起,一壺水都灑了出來,數股地亂竄,某人歪頭貼在桌面上,是猝不及防地被沾了半張臉的溼意。
我有些遺憾。
若是那茶水再燙點,就好了。
一向得心應手的趙小六哪裡遇過這種事兒,眸色一狠,整個人都狂暴了:“洛玫,你不要太過分!”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趙小六,這是你自己作的。”我嘖着嘴,手上絲毫未鬆,掃着某人的狼狽樣兒,心裡更是尤爲的解氣。
要說他這把人都給遣走了,方便的倒是我了。
只要沒人看見,無論我對他做了什麼,都是可以矢口否認的。
然而下一刻。
就有幾道腳步聲急促地傳來,我順着動靜擡頭一看,心裡不禁一個咯噔。
言大夫怎麼來了。
……
孰不知我前腳走,某人沒一會兒便回了府上,找了一圈沒見着我人後,方纔碰上千織,知道了我赴約的事兒。
若這去的是旁的地兒倒也就隨我了,偏這去的是趙小六的府邸,當即起了層危機感,命華總管置下馬車,便趕來找我了。
【作者題外話】:言大夫:誰欺負我媳婦兒了!
看一眼亭子。
言大夫:媳婦兒欺負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