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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身世(下)

第43章 身世(下)

從茅房回屋的時候,我才瞧見,這院內院外比之前多了好些侍衛,他們看見我,都是齊刷刷地一行禮。

懵——

我乾笑着一揮手,麻溜兒地回屋關門,重新坐下,只見那長命鎖還落在桌上,而言大夫神色淡淡,正盯着長命鎖,靜默不語。

看來是要說和長命鎖有關的事?

聯想起之前的些許。

我一面暗歎自己的機智,一面板着臉,指着他的鼻子便道:“是不是趙念念找你要長命鎖了,不能給啊,絕對不能給。”

這長命鎖可是我送給言悔,拿來保他平安的,絕不能落在旁人手上。

言大夫皺着眉,不能懂這關趙念念什麼事,他嘆着氣跟我說不是這事兒,我方纔安心地哦了一聲,撈起離身許久的長命鎖,摸着花紋無聊地看,坐等下文。

“你還記得這長命鎖是怎麼來的嗎?”他問。

我支着頭,晃着腳:“嗯,花婆婆說,從河裡將我撿來的時候,就有了。”

“那時候你多大。”

“尚在襁褓吧。”我皺着眉輕笑,提起這樁子陳年舊事,總覺得心裡有點難受,“你說我爹孃,怎麼就這麼狠心。”

這麼狠心地將一個新生嬰兒,丟進河裡,自生自滅。

言大夫垂着眸子:“可能不是他們狠心。”

他這句像是安慰的話語,讓我不禁嘖嘴;“阿悔,你還真當自己是神算子,什麼都知道啊。”

“洛玫,你好好聽我說。”他想起適才得知的一切,也覺得特別的難以置信,言大夫握住了我的手,才穩住心神接着道,“你很有可能,是國主十多年前被劫走的那個孩子。”

“十多年前……”

確切的說,是十九年前。

那時正逢叛兵作亂,直攻趙國王城,他方援兵被沿路阻攔,危難之中,國主駐紮在外城牆,親率城中精兵,奮力抵抗,晝夜不息。

少將軍柳雲天同國舅白佑義一同守宮,彼時王后懷胎十月,生子在即。

一戰將起,宮中傳來消息。

王后誕下麟兒,母子平安。

當日,敵方內鬥,自亂陣腳,又有援兵適時而至,頓時戰局大變。

國主大喜,一鼓作氣將叛兵盡數鎮壓,王城危機方解,街頭巷尾紛紛傳唱歌謠,說這小皇子,是天降福星,佑我趙國。

然而,等國主趕回宮中,卻又生噩耗。

小皇子被劫,下落不明,少將軍柳雲天在與劫匪打鬥中,更是命喪當場,令人扼腕。國主命人四處搜尋小皇子與那賊人的下落,卻是三年未果。

後有得道高人,算得小皇子,爲趙國生,爲趙國死,天命使然,再難挽回。縱使百般無奈,此事也只能落得個無疾而終,遂成了國主和王后心頭的鬱結,糾纏半生。

……

“這塊長命鎖乃是國主在趙氏佛堂前求的,聽聞王后在小皇子出生時就佩戴在其身上,算是,唯一的憑證。”

聽他講了一堆王族歷史,我本還暈着,怎料這話就忽地回到了長命鎖上。

大概能讀懂言大夫想要轉述的意思,我按捺住些許躁動的情緒,不上心地道:“且不說這塊長命鎖是不是國主老頭兒留給他寶貝孩兒的,但這性別就對不上啊,我是個姑娘,他丟的是個皇子,皇子啊——”

言大夫該不是被國主說的大腦糊塗了吧。

很明顯,他看上去也正是疑惑這點,卻對我說:“這長命鎖已確定無誤,正是那塊,只這小皇子,我覺得,可能有些端倪。”

“能有什麼端倪。”

“國主領我去見過王后,他說,自打丟了那個孩子,王后便瘋了,如今找回了我,一切都會變好的。”

“啊,是瘋了,我誤打誤撞見過一回。”她還咬我一口來着。

言悔沒有想到我已同王后見過面,臉色是微微一變,不過很快,就淡然了下去,想想我這愛亂竄的性子,還有那沒人看得住的功力,倒也不奇怪了。

暫且無視我的出聲打斷,他扣着桌子,語氣十分篤定:“雖然她裝的挺像,但我摸過脈了,她根本就沒瘋。”

要說言大夫的本事,那絕對是金字招牌,雷打不動的,他都這麼說了,那指定是不會錯的,可是——

沒瘋?

那爲什麼要裝瘋?

我不禁皺起了眉,思索起來。

“看見長命鎖,王后有明顯的情緒波動,可瞧着我後,她卻平靜了下來,眼裡很是淡漠。”言悔回想着微小的細節,慢慢地梳理,“彷彿,一眼就認定,我不是她的孩子。”

本是無意的一句話,言悔卻像是想通了什麼,握着我的手一瞬收緊。

丟失多年的孩子,要怎麼樣才能一眼認定呢。

結合種種,我這心裡也躥起個不妙的想法,免不了擡眸對上言悔的視線。

也許一開始,這個小皇子就是被捏造的呢。

也許從始到終,王后都知道自己生下的,是個公主呢。

……

因着顧及未知的禍事,當國主找到言悔談話的時候,言大夫並沒有立刻否定國主的想法,當然,也沒有將真正擁有這塊長命鎖的我給暴露人前。

且又求得了暫緩的時間,說是要回到小院靜一靜。

看上去並沒有什麼不妥,任誰時隔十幾年認個親都得緩不過神來,更別說,這認的還是皇親,所以國主不疑有他,是特別慷慨地恩准了。

而從躥出那個想法開始,我就懵了。

這荒謬的事,雖然還有很多地方想不明白,卻突然變得八九不離十。

我那個滿是塵埃的陰暗角落,頃刻便被掀開了大半,一雙無形的手,狠狠地揪住了我的心臟,讓我喘不過氣來。

我總以爲自己看的坦然,覺得這世上的事,都沒什麼大不了。取人性命,我都不以爲意,不過是種活法。

直到,現在。

那段被拋棄的過往,原來我一直看得很重,重到將它藏起來,不忍提及。

可它就這麼突然地冒了出來,還穿着迷霧般的外殼,說着我以爲的恨,以爲的拋棄,可能都是錯的。

沒準備。

我是真的沒準備。

總覺得哪裡憋屈,壓抑的連眼淚都掉不出來。

真是錯的嗎。

我扯上言悔的衣袖,怔愣地說:“阿悔,一直支撐着我活下來的,其實是恨,你知道嗎?”這簡單的一句,一直都紮在我的腦袋裡,卻是到現在,才被我說出口。

原來以前的我,是這樣想的。

想着越是被人拋棄,我越要出人頭地。

想到,連殺人也麻痹。

原來,一直以來,我都是這樣活着的。

言悔看着我黯淡幽深的眼睛,有些緊張地將我摟在懷中,用那熟悉的溫暖將我圍住:“不,你已經變了。”

很早之前就已經變了。

我回抱住他的腰身,眼睛疼得睜不開,聲音也小得聽不清:“你怎麼知道我已經變了。”同我呆的太久,連言悔的感覺也麻痹了嗎。

片刻安靜後。

他摟緊了我,埋頭在我肩上,輕輕地說:“你忘了,你有我了。”

【作者題外話】:有些塵封在心裡的傷。

一旦被觸及。

就算結痂,也能流出血來。

逼得人,不得不捂一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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