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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2 撕破臉皮

072 撕破臉皮

朱門惡女072 撕破臉皮

大雪封門。

鳳城中一時沉靜了下來。

葉葵更是提起稟了葉老夫人,關緊了內院的門,整頓起來。

事隔數月,她如今好歹同葉家諸人都悉數打過了交道,接下來自然是要將自己身邊的事給理順。

秦桑雖然是用來充當護衛的,但她平日裡做起端茶送水的活計竟然比燕草還要仔細些,可算得上是一人頂數人了!燕草嘟噥了幾句,最後卻也佩服得五體投地,人前人後,衝着秦桑喊姐姐,樂壞了葉葵。

池婆的身子自從入了冬就一直不好,這幾日卻是終於有些好轉,所以重新回到了葉葵身邊服侍。

但說是服侍,倒不如說是智囊團。

如今葉葵的院子裡涇渭分明,她的屋子除了秦桑、燕草跟池婆外,任憑誰進去了都要受罰。

規矩頒佈後,着實有許多人不以爲意。

珍珠更是嘟着嘴極不高興,秦桑未來之前,她可是都已經跟到了葉葵身邊了。她娘雖然說二小姐不是個有前景的主子,要想法子將她調到五小姐身邊去,她心裡卻有着不同的想法。

五小姐性子嬌縱,哪裡有跟着二小姐好?

何況五小姐年紀那麼小,二小姐卻比她還要大上幾歲,等到時候二小姐要出閣了,陪嫁丫鬟裡指不定就會有她的一個位置呢!

珍珠鐵了心要跟着葉葵,所以當不準其餘人靠近的規矩傳出來後,她左耳進右耳出,端起熱水就往裡裡面衝。

她給二小姐打水洗臉也不是頭一回了,二小姐難道還會因爲這個怪她?

再說二小姐前幾日纔剛剛誇過她,說她生得討喜,性子也機靈呢!

然而,一隻腳剛邁過門檻。迎面就飛出來一隻茶杯。

她閃避不及,腳下一崴,“撲通”一聲摔了跤,盛着熱水的洗臉盆子更是“哐當”砸到了一旁,一盆她特意千方百計調好了溫度的水當頭澆了下來,瞬間衣衫盡溼。

“啊啊啊——”臉上一燙,她尖叫起來,手足無措。

門內走出來一個穿藕荷色小襖的高個少女,長眉入鬢,倒是有幾分同二小姐神似。

——是秦桑。

珍珠尖叫着。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來,狠狠揪住秦桑的袖子,厲聲叫喊:“殺人了——殺人了——”

可還沒喊出兩聲。她的嘴巴就已經被秦桑因練武而佈滿薄繭的手死死捂住。

就連鼻子也都被捂了個嚴實!

珍珠這下子慌了神,手腳亂晃,翻了白眼。

秦桑冷笑一聲,鬆開了手。

珍珠的身子軟軟地癱倒下去,呼吸卻順暢了起來。她大口吸着冬日冰冷的空氣。緩過神來就瞪向了秦桑。只是那眼神帶着惡毒卻又有着深深的恐懼。

“二小姐的話,你難道沒有聽到?”秦桑俯身,絲毫不客氣地瞪了回去。

珍珠癟着嘴,往後挪了點。

秦桑搖搖頭,撿起那隻掉在了地上的盆子,“你若是再敢往裡面走。下一次落地的就是你的腦袋了!”說話間,她猛地扭頭看了珍珠一眼,眼神兇惡如餓狼。

珍珠嚇得哇哇大叫。知道秦桑方纔根本就不是恐嚇她,而是根本就不在乎她的死活而已!

若不是二小姐還在裡面,只怕方纔她就要窒息而死了!

珍珠年紀不大,但自小長在府裡,見過的事情可不算少數。所以乾脆自己捂了自己的嘴,不讓哭叫聲音冒出來。拖着溼漉漉的衣服。她打了個寒顫,眼睜睜見秦桑走了進去,重新關緊了門。

可經過這一次,她再不敢叩上那扇門了。

屋子裡,葉葵笑着誇讚了秦桑一句。

要想儆猴必然殺雞。

珍珠既然自己要湊上來做這隻雞,那麼不宰她還要宰誰?

果然,沒用一天,院子裡的那些僕婦丫鬟就都開始繞着葉葵的屋子走,輕易絕不靠近。他們甚至想起了許多事,例如綠枝的死,玳瑁跟碧如被拘在屋子裡做了那麼久的針線……

更有甚者,無意間撞見了秦桑打人的樣子。

沒錯,只殺一隻雞根本嚇不住那羣猴子!繼珍珠之後,有個老婆子腆着臉來求葉葵,想要讓自己的閨女調到葉葵身邊來。

燕草打聽回來說,她的閨女是在夫人身邊伺候的,登時冷笑了起來。

而後一言不發,直接讓秦桑掌了那老婆子幾個嘴巴子。

自此以後,一羣人噤若寒蟬。

他們見過葉葵打人,可捱了打的劉媽媽跟五小姐臉上的紅腫也不過兩三日就看不出了,可捱了秦桑巴掌的那個老婆子硬生生頂着半張高高腫起的臉過了七八日纔開始慢慢消腫!

聽說牙都被打掉了一枚呢!

一羣人駭得厲害,自然也就還有那不死心地將事情捅到了賀氏面前。

賀氏又怎麼會放過能教訓葉葵的機會,自然立刻派人將她喚了去。

一見面,就是一通大道理。

葉葵沉默着,一句也不反駁。

賀氏說了半響,唱夠了獨角戲不免覺得沒趣,讓身邊的媽媽拿了本班昭寫的《女戒》出來,讓葉葵回去抄個五十遍小懲大誡!

“多謝母親教誨,女兒定當銘記在心。”葉葵畢恭畢敬地雙手接過來。

賀氏眼裡有隱隱得意一閃而過,到底她是母親,葉葵是女兒,只要她一日是主母,做女兒的自然也就一日不能在她面前放肆。該喚人喚人,該下跪就要下跪!

然而這得意還沒維持一會,就被葉葵的動作給徹底抹去。

賀氏臉上的那張面具終於是出現了裂痕,再也維繫不住!

她當真沒有想到,葉葵怎麼敢這麼做?

但事實上,葉葵便這麼做了。而且一臉風輕雲淡,渾不在意。

在一旁伺候的丫鬟媽媽的驚呼聲中,葉葵幾下將那本《女戒》給撕了個乾淨。

女戒?

笑話!

葉葵拍拍手,將紙屑抖落,笑得一臉真誠:“這《女戒》母親不如留着自己看?”

這般明目張膽地嘲諷,誰人聽不出來?

屋子裡登時響起了數道吸氣聲。

賀氏亦氣得額角升疼,提高了音量訓斥道:“你可知你在做什麼?”

葉葵昂首而視,嘴角含笑:“勞母親明示!”

“不孝不悌,不懂尊卑上下,實乃不德之人!”賀氏看到她的神態,愈發氣得厲害。雖然一開始大家就都心知肚明,誰也別想將誰看得順眼,但明面上那層紙卻從來沒有戳破過,然而今日她卻這般行事!賀氏不由得回憶起來,最近莫非發生了什麼她不知道的事?

可葉葵並沒有給她足夠回憶思量的時間,她只是隨意拖過來一張杌子,施施然坐下。

“母親,我不過是不小心弄壞了本書而已,您怎地就說出了這樣的話?”眉眼生動如畫,眼神卻同淬了毒的利刃,直直劃破了賀氏的心。

賀氏深呼吸,努力維持着自己貴婦人的樣子。

良久,寂靜的屋子裡總算是有了聲音。

賀氏擺擺手,對身後的丫鬟道:“再去將那本《女則》取來,親自送到二小姐的屋子裡去!”

葉葵笑着,並不反駁。

“還不快去!”賀氏提高了音量。

一旁呆滯了的丫鬟驀地回過神,急急去了。

可人還沒回來,外邊倒是來了個傳話的。

“夫人,二小姐。”阮媽媽恭敬地躬身行禮,“老夫人讓奴婢來尋二小姐去抄經文。”

賀氏拽着帕子的手陡然收緊,恨得咬牙切齒,卻還要維持慈母孝媳的樣子,道:“那葵丫頭這便去吧,莫叫老夫人等急了。”

葉葵站起身,姿勢優雅地行了一禮,直起腰卻忽然蹙眉道:“可母親讓我抄一百遍的《女則》……怕是抽不出空來幫祖母抄經了呢……”

“這自然是老夫人的經文要緊,《女則》什麼的就先擱到一旁吧。”賀氏氣得心口淌血,一字一句擠出這句話來。

葉葵大大鬆了一口氣,眉眼間卻盡是狡猾的神色,“那女兒就多謝母親今日的教誨了。”

等人走後,賀氏一把將桌上的茶盤給掃到了地上,皺緊了眉頭。

有了老夫人這座靠山,那丫頭就以爲自己能翻出天去了!

她冷冷笑起來。

不多時,丫鬟低頭來報,說是三小姐葉明珠來了。

賀氏雖亦看不上這個庶女,卻仍舊要顧好自己的那副慈母樣子,聞言讓丫鬟將人領進來。

葉明珠一進來,就看到了那一地的碎紙屑跟瓷片,有些目瞪口呆。

“收拾乾淨。”賀氏淡淡吩咐了一句,起身走過來,“明珠,你跟我去內室。”

葉明珠回過神,笑着點點頭,跟了上去。

她躊躇了半響,想問卻又不敢問。雖然她自小養在賀氏身邊,可向來明白自己既然不是從賀氏肚子裡出來的,那麼就永遠不可能真的同賀氏像親母女那樣生活。

所以最後她還是選擇了閉嘴。

賀氏卻突然主動提了起來:“明珠,你怎麼看你二姐?”

葉明珠一愣,咬着下脣道:“女兒不喜歡她!”

“哦?爲何?”賀氏似乎饒有興趣。

葉明珠擡起頭:“那臭丫頭自以爲了不起,其實不過就是個鄉下回來的無知村婦而已!仗着老夫人喜歡她,穿好的用好的!”

賀氏嘴角笑意漸漸加深,卻隱隱有股殘酷的意味:“是啊,不過是個臭丫頭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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