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這應該與秦知鳳有關。
“太太,”秦知念走上前,也不顧秦太太會不會厭煩,親自攬了她的手道,“太太自然是明白我心中所想,只是太太也不能太善良了。二姨娘做了這樣的事,難道還不準人知道?”
秦太太眉頭一挑,瞥了一眼秦知念。
秦太太與二姨娘對立明顯,已經是鬥得水深火熱了。秦知念不可能兩邊討好,還是選好陣地爲妙。秦知璐被秦知鳳推落了湖,自然死得冤枉。可是不因爲她死了,秦知念也要去重走她的舊路。想要知道殺人動機,必須要與兇手深入接觸才行。
秦太太與二姨娘,究竟是誰害了五姨娘,或者是兩人共同聯手。這個問題秦知念想要知道,就必須要付出些代價才行。
見秦太太沒有應答,秦知念又道:“太太疼我,知念在心裡感激,但苦於無法報答。我生的命不好,太太費心費力爲我改命。如今受了二姨娘欺負,我哪裡能夠坐視不理呢?”
秦太太聞言,嘴角稍稍揚了揚,用手拍了拍秦知唸的頭道:“好孩子,我知你是個懂事明理的,你二姐姐三姐姐都比不上你。你這般懂事,我便也少操了許多心。二姨娘的事,原是我沒有處理好。她這害了小七又害了你二姐姐,我卻是硬是沒抓到半點把柄。”
秦知念聽秦太太的話說得如此直白,立刻從她懷裡坐了起來,鄭重地道:“太太也太善良了,殊不知您這善良對那忠厚老實的人是福利,可對那心中藏了奸的人,卻是縱容。太太可知道二哥哥的身邊有個書童叫阿懸的?”
既然自己不方便與阿懸交涉,就讓秦太太去好了。她的權力總要大許多。
“阿懸?”秦太太面色微微一變,問道,“你認得他?”
這麼說,秦太太是知道這個人了?秦知念道:“他來找我,說自己是五姨娘的養子,讓我叫他哥哥呢。”
秦太太聞言,冷笑了一聲,雙手交疊在一起,右手食指摸着左手上的寶石戒指,緩緩兒道:“他還跟你說了何話?”
秦知念搖搖頭道:“我是去給二哥哥送點心時遇上他的,畢竟他是二哥的書童,哪裡能夠和我多說話?”
秦太太半晌不說話,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秦知念實在不知她心中所想,不由得有些忐忑,額頭上冷汗都冒出來了。直等到心頭似打鼓一般,秦太太纔再次開口問道:“那日你二姐姐出閣,聽她的丫頭說,一大早上就去找你了。她和你說了何話?”
話題忽然又被轉移到了一個更棘手的問題上,秦知念舔了舔乾澀的嘴脣。秦知鳳和她說的事打死也不可能對秦太太講的,只得尋了另外一個理由道:“那日晚上七妹妹的事,二姐姐很過意不去,一夜也不曾睡覺。清早上就來同我講,她與這件事是沒有關係的。”
秦太太似笑非笑地看着秦知念。
秦知念真是恨透了她這副樣子,臉上看不任何想法,就連眼神也沒有給出任何訊號來。只得默默地低了頭道:“二姐姐那天晚上嚇壞了,我……我問過她,爲何這麼害怕,是不是做了虧心事。”
秦太太這才滿意地挑了眉。那日夜裡,秦知鳳說秦知念在懷疑她,秦太太雖認爲這麼小一個丫頭又沒有實權在手,構不成任何威脅。但終究是個隱患。若不給她提個醒,這隱患很有可能變成肉中刺了。
“你懷疑是正常的,那麼晚了她一個人跑去竹林裡,又無丫頭跟着,連我也是懷疑的。只是我後來問了她,去竹林的原因。”秦太太復又躺下,微微地笑着道。
秦知念忙問:“太太問清楚了?”
“好孩子,你爲這些事操心是好事。但也不能想得太淺了。看到誰在林子裡你就懷疑誰?”秦太太伸手,將秦知念攬過來,抱在懷裡,輕聲兒道,“那日晚上,是有人約了她,說有很重要的事講。”
秦知念乖巧地躺在懷裡不動,等着下文。
“你房裡的書畫。”
秦知念險些跳了起來,吃驚道:“她?她跟二姐姐有何話要說?她是我的小丫頭,按照道理講,也不該那麼夜了還約二姐姐。”
秦太太道:“我也如此想,故那日找了她過來。那丫頭鬼精林得很,偏什麼也不曾說。不過,你既說阿懸與小七之事有關,焉知知畫與阿懸不認識?”
秦知念這回纔是終於明白了,這是書畫暴露,秦太太要棄了這顆棋了。連帶着阿懸也要一鍋端掉。或者,是秦太太懷疑書畫轉投了二姨娘,所以直接要剷除她。
“太太,若真是書畫,您便捉了她去,我可是保不住她的。我打聽這事,也皆是想要替七妹妹出口氣!她傷得那重,偏兇手還活得快活。二姨娘那一脈,我看都不是好東西,連個書童也敢做出傷害小姐的事來,眼裡還有沒有家法了!”秦知念義憤填膺地道,轉眼見秦太太又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樣子看着自己,只好又加了一句,“我去替你太太把書畫綁了來!”
爲表忠心,她也只好將書畫推出去了。不然她能有何辦法?難道可以保得住書畫?
書畫一面與秦太太有關聯,一面又幫着阿懸約了秦知鳳,手上還帶着五姨娘的遺物。這樣不知道是幾面間諜的東西,放在身邊簡直就是如芒刺在背。還不如將這個燙手山芋交給秦太太。
秦太太很滿意她的表現,不再就這話題說下去。轉而又回到了唐府,笑道:“我看雲輕極爲歡喜你,必是要再約你去陪她玩耍的。下回再不必回我了,你想去便去。才十歲的女孩子,你也太嫺靜了些。”
秦知念點頭應了,又把放風箏輸了可能要做東請玩耍的事情說了。秦太太笑道:“我都捨得花千兩銀子替你改命,這麼點子事難道還能捨不得?你儘管請吧,跟周嬤嬤說一聲就成。她若不盡心以盡力,你便直接來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