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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漏刻記》 第三十五章:惡刑具造乾屍

卷三《漏刻記》 第三十五章:惡刑具造乾屍

還是聒噪的縣子碩答道:“我怎麼看着這些黃土地像那一堆堆的雲朵呢,而且是黃色的雲朵。”

文君訝異道:“縣阿弟怎會有這樣的聯想?”

“難道不是麼?”他本真地說着真實的感受。

文君不知道如何應答,沉默。

月小嬋點頭,讚許地看着縣子碩道:“沒錯,我看也像雲朵。你們再看看頭頂的天空,看像什麼?”

文君和縣子碩一起仰頭朝着天空望去。

此刻在這四方谷的上空,天空蔚藍一片,清淨明朗,像一塊湖藍的寶石鏡面。

文君訝異道:“怪了哩,這地方的天空一朵雲也沒有,可,遠目去看,其餘地方的雲朵層巒疊嶂,垛疊成片呀。”

縣子碩也覺得有些不可思議,跟文君是同樣的看法。

月小嬋終是確定了一點什麼,道:“這就是我剛纔說‘好像’的真正困惑所在,這地方的地像天空一樣迤邐,而天空卻又像大地一樣平整,很想我在魏墨時聽說過的一種地勢——‘小方天’,相傳,小方天藏天蓋地,乾坤顛倒,乃一種極深奧的藏物機竅,這地方,一定隱藏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一邊說,她眸子再次在四方谷裡轉開,那視線一遍遍掃射去四方谷裡角角落落,顯是在搜尋着什麼,可,到處都是空蕩蕩,又能瞧見什麼呢?

縣子碩驚訝道:“這裡空蕩蕩,能藏什麼啊?”

月小嬋搖頭:“我猜不出。”

文君道:“月大姐,不然這樣,我們擇一個最不可能的方向突圍去,不破不立,且賭一次。”

“你是指?”

文君搖臂一點剛纔匿來的那水草和河流連接之處,那是他們入谷的方向。

她道:“我們從那旁邊繞過去,等於是圍繞着這四方谷的邊緣走。”

“那就這麼辦吧。”

當即,幾人心有慼慼離開了這四方谷,沿着之前那水草和河流處邊緣開始探去。

不得不說,文君的這個法子有一定成效,雖然他們走得十足疲憊,約半個時辰後,順着河流的他們又來到了一個巨大的木盤子前。

此木盤子亦是出現在一個山谷裡,空蕩蕩的巨大山谷呈現圓形,在正中,有一個方圓十丈左右的大木盤,好像一個巨大的水車輪子,木盤子上面是一個個用杉樹木頭間隔開的空隙,空隙中間,所有杉樹木頭被粗大藤條緊緊綁在一起,形成一個結實的大包。

在大木盤的下面,亦被木架子離開懸空。

而底部支撐它的木架子乃一片厚重的大楠木,深深紮根地面,顯是一個紮實的機竅。怕是在正中,還有構建它的異種榫卯、滑輪之流,故才能讓它昂然懸空地面而立,穩穩當當擺出這種置於天地之間的架勢。

不多時,三人一邊觀察着亦走近了這大木盤子。

縣子碩訝異地看着眼前的大木盤,嘴中嘖嘖驚歎:“好大一個耍兒……”

他忽的沒來由地這樣感慨道。

文君道:“都什麼時候了,縣阿弟你還有心思玩兒麼,不過,你說這是一個耍兒,倒還真像是弄出來遊戲的玩具哩,只是不知道怎麼開動。”

縣子碩道:“這東西別看這般大,我想,許是可以轉動起來的,我們且推它一推試試。”

文君正處判斷間,就要應允配合縣子碩一試,哪知月小嬋火急火燎趕忙上前,神色慌張地拉住她手臂:“萬萬不要啊文君姑娘,這大木盤可不敢動起來!”

“爲何呀?”

問話的並非文君,而是躍躍欲試的縣子碩。

月小嬋道:“因爲這東西一旦開啓,非見血不收!並且聲勢浩大,我恰好認識這東西,不過這樣大的還是頭一回見。”

“這是什麼?”縣子碩好奇地問。

月小嬋道:“此乃我魏墨一種懲罰的刑具,看上去像個可以玩耍的玩具,其實,它是用來‘脫血’的。”

文君道:“何爲脫血?”

月小嬋道:“就是脫掉人體的血和水分,將人做成乾屍!”

文君“啊”一聲驚呼,差點嘔吐出來。

縣子碩大吃一驚:“駭人聽聞呀!”

月小嬋點頭:“是的,很可怕,這東西有個名字叫‘週轉風車’。因爲當初在魏墨我並不擔當戒律堂職務並沒有看見過它使用起來的效果,但是我聽聞過不少,這東西好似在動起來之後很熱,甚至因爲轉動,可以發出火焰來,故而,才能輕易將人體抽離掉血液和水分,弄成乾屍,只是,這個週轉風車太大啦,我想,它內裡帶動它的關鍵零件怕亦不簡單哩,同時,這樣大的一個週轉風車,若是啓動起來,則那帶出來的傳說中的熱度該到達一個怎樣的程度?想想都令人覺得可怕!”

文君早被這個什麼週轉風車那令人作嘔的作用震懾,覺得既歹毒又噁心,當即道:“我們快快離開這個週轉風車吧,這地方須不是我們應該好奇的!”

這點,大家都沒有異議。

然而新的問題來了,如此從這個週轉風車所在山谷離開?

這回可不能繼續沿着河流走了,因,衆人都看出來,那河流匿去遠處,乃一片茂盛的原始森林,與這邊週轉風車所在山谷的巨石嶙峋形成鮮明反差。

巨人崖谷雖然依水而建,斷不可能全部建立在水邊,至多是選取其中一段的,故再尋着水流沿岸找,必是緣木求魚,尋不着那巨人崖谷的隧道目的地的了。

可是週轉風車整個山谷內裡,看不出有明顯出口或者入口,要離開這,還是得想法子尋到關鍵路徑。

月小嬋三人兜兜轉轉,直走得心煩意亂。

縣子碩凝視這山谷周圍無盡的綠樹,對那蔥蘢一片抱怨道:“要不我們合計合計再尋路徑吧,這般找着,人都要昏頭咯。”

也許他的話有道理,但在這種情景下,不說月小嬋一心想着救兒子,就是那文君還憂心着她的師弟肥六呢,哪裡有閒心坐下來休憩。

月小嬋沒有搭理縣子碩。

倒是文君走進他,與他商量道:“縣阿弟,現下我們恐怕不宜休息,你忘記了,先頭魚姑娘都已經跟我們發信號了,你手頭須不曾還有一個那種可以自行焚燒起來的符籙吧……”

“當然沒有!”

“是哩,所以,我們須快快找上魚姑娘跟她匯合,再去尋我師弟肥六,我們集結在一塊兒了,此番於此谷中才可能多一點先機,否則,屆時我們怕要很被動!”

月小嬋這時候也走近了他倆:“剛纔我想了下,這地方應該不是沒有出口,而是出口應該比較尋常,我們在尋找的時候思路怕錯了,這樣,現下我們散開來,細緻一點去看,不要去找所謂的機竅或開關,就找普普通通的那些看上去人爲被踐踏過的草叢,那就是出口無疑,當然,我們先頭自己進來時候的那個缺口不要搞混了。”

衆人於是二度散開尋路。

說是散開,文君依然在縣子碩身邊寬慰他:“我看縣阿弟是不是不太勝水性,是否先前鳧水時候累着了。”

“是啊,我水性不太好的。”

“原來如此,那這會兒你跟在我後頭找吧,我們兩個一起看過去,我看大範圍,而你尋着我的腳跟查漏補缺,也許可以尋到不一樣的蛛絲馬跡。”

“誒,這個法子不錯。”縣子碩展顏一笑,又露出了他那可愛的笑容。

文君看着他,真真覺得他有時候跟自己那個可愛弟弟上官雲珠是一樣的,有一些稚氣未脫的小孩子秉性,令人覺得愛憐。

她關照他,其實內裡,也有點將他影射成自己弟弟上官雲珠的意思,只是她自己也許還不曾察覺。

而縣子碩雖然不是上官雲珠那樣的紈絝,到底和一個嫺靜、一個悶悶的女人在一塊兒做事,有些憋悶,心理影響生理,故纔有些微抱怨情緒。

就這般,他跟在文君後頭,盯看着她一路尋過去的腳跟位置,更多注意力放在看地面情況上……

別說,他還真有發現。

當文君尋到一個土包前面,忽的,在這裡跳出一隻灰撲撲的兔子。怪異的是,此兔子毛髮有點燒焦的痕跡,很多地方捲曲着,黑漆漆凝結成一坨,樣子狼狽極了。

縣子碩調皮,拾起一塊不大不小的石頭,“咚”一聲就砸了過去。

“吱!”一聲尖叫,兔子厥倒在地,被他打昏死過去了。

“啊!”文君被後頭的異動有點嚇着,也輕輕一聲嬌喘,停下了尋找出路的步子。

回頭,她正看見縣子碩亮出他那可愛的笑容,俏皮地在吐舌頭。

“縣阿弟,發生什麼事了,剛纔……”

“別慌,你瞧!”

縣子碩一彎身,將他剛剛砸昏死過去的灰兔子提起來,拎到文君面前:“這小傢伙被我打昏死了,它剛纔從你腳邊蹦出來的。”

“這?”

文君看着這灰兔子怪異的毛皮有些詫異起來。

因爲,此刻這隻毛皮有些地方被烤捲曲的兔子看上去真真是有些醜陋的。

本來兔子那樣可愛的動物,現下是變成一個小怪物似的了。

“發生什麼事了?”另外的一邊,在別的地方尋找出口的月小嬋循着聲音也跑了過來。

近前,看見了縣子碩的動作以及手中拎着的東西,一下子就明白了。

她忙不迭教訓起他來:“都什麼時候了,你還……”

話沒有說完,忽的,她亦是被縣子碩手中的怪異兔子所困惑,突然皺起了眉頭。

她忙問:“咦,你在哪發現它的?”

縣子碩搖臂一點,指了一個方向。

一隻兔子本來平平無奇,然而這兔子的皮毛卻十足古怪,居然被火燒過。

月小嬋三人當即對這兔子遁來的方向討論起來。

文君分析道:“會不會是什麼在山裡的獵戶要殺它吃,焚燒火堆時候,叫它逃了,誤入火堆,它才燒了毛皮?”

月小嬋道:“我倒覺得,可能這兔子是從廚房跑出來的,也許,那廚房就是巨人崖谷的廚房。”

縣子碩倒沒有覺着什麼,有些無厘頭地道:“這兔子毛皮雖然有被焚燒的痕跡,但是你們不要忘記,那巨人崖谷乃一個可能開啓熔岩地穴的地方,如此之地,有一些地火冒出,燒了動物,那也是情有可原。”

他這無心的話,卻是讓月小嬋還有文君兩人眼睛都有些冒光。

兩女相視一笑。已經決定尋哪個方向遁出這週轉風車之山谷了。

縣子碩有些詫異地看着兩個女人,不明白她們在想什麼,忽的就這般興奮。

還是文君點撥他道:“縣阿弟,你剛纔一語道破天機,現在怎麼又糊塗了,若是這兔子來過的地方就是有熔岩地帶,可冒地火之處,則必然是巨人崖谷所在方位無疑,我們尋着它來路大概方向遁去,必能抵達巨人崖谷腹地。”

當即,三人循着兔子奔來的方位,一路追蹤而去。

此兔子身上有一股強烈的尿騷味,故而,追蹤它來時方向並非難事,三人很快沒入一片灌木叢,深一腳淺一腳,篤定無比地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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