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初上,草原的牧民因爲稀有的客人特意舉辦了盛大的篝火晚會,氈房附近早已經喧譁熱鬧成一片。鳳朝月看着忙碌的牧民們從各家氈房中向會場搬送食物,又見君朝陽喝了藥之後果然退燒,還和牧民的孩子鬧成一團,當下也有心幫他們。
正好身邊一個梳着滿頭小辮子的姑娘提了酒桶過來,當下笑盈盈的走了過去“我來幫你吧”
那姑娘微紅着臉孔,因爲長年日曬左右臉頰有着淡淡的雀斑,一雙眸子清亮有神,雖談不上漂亮但看起來確爽朗無比,看着鳳朝月纖細的身體未語先笑做一團“好啊,你來試試”
鳳朝月一愣,隨即釋然,這牧民還真是純樸,哪懂那些禮讓。想着已經走了過去提那木桶。一提之下確紋絲不動。鳳朝月皺了眉頭,不甘心又使出所有力氣試了下,確緊緊只提的離了地面就累的氣喘吁吁,正要再試,那姑娘已經大笑了起來“現在知道了吧,我們的桶和你們可不一樣,好啦,我要走了,你是客人,只要喝好吃好就好了”
說完,姑娘已經提了桶,列着身子向前走去。鳳朝月這才發現,爲了結實耐用,那木桶外邊生生的箍了一層鐵圈。就連底子也都是生鐵包裹的。當下自嘲的笑了起來,確聽那姑娘又猛不丁的喊看一嗓子“姐姐,你男人剛纔好像在找你,在東面鎖桌兒大媽家”
鳳朝月笑了起來,看朝陽和孩子們不知在興奮的玩着什麼遊戲,全然不像是剛剛生了場病似的,索性自己往東面走去了。
西面首領氈房
“我已經替你們準備了馬車,乾糧也都在上面,但真的不留下來過了夜再走麼,女人和孩子都很高興來了客人,現在食物都快準備好了”
君臨天目光鎖住首領一張溝壑縱橫的臉,微微歉然的搖了搖頭。這兩個多月和鳳朝月的朝夕相處,讓君臨天發生了很多轉變,就像現在,他也懂得了歉然。如果是以前他只會認爲是天經地義,絕不會考慮別人感受。但現在,因爲心中有了在乎珍惜的人,又因爲親生體驗了落魄狼狽的平凡生活,他的心早已經不在狂妄無情。
只是讓他想不到的是,就是因爲這短暫的停留,居然就被古格發現了。如果不是牧民發現有陌生臉孔出現在草原上,如果不是他剛好聽見了那個牧民隨意的那麼一說,或許他現在還矇在鼓裡。原來夜紫陽對鳳朝月從來沒有死心放棄過,他還以爲這世上屬他傻,確不想還有個人如此執迷不悟。
營地500米外
“風將軍,周圍沒有發現南月部隊,現在要不要包圍營地?”
“先等等,我先下去,沒有我的信號誰也不許輕舉妄動”
東面
一挑氈房門簾,鎖桌兒大媽忙碌的身影就印在眼間,見君臨天不在,鳳朝月笑着問“大媽,朝陽爹呢”
鎖桌兒大媽忙碌的翻找着什麼,沒找到又衝着偌大的一個檀木櫃子翻了起來,嘴裡還嘀咕“那包調料放哪裡了?”見鳳朝月問話,這才停了手爽朗的笑了起來“你看年紀大了,這記性就是不好了,還說給你們做點好吃的呢”
鳳朝月溫婉的看着她思索的模樣,笑着說“大媽,別找了,外面的好吃的已經夠多了”
索卓兒大媽不甘心的嘆了口氣,忽然想起她的問話來這才說“哦,你找朝陽爹啊,他也是來找你的啊,見你不在,就走了啊,咳,等下不就見到了麼,這才一會的功夫就想成這樣啦,你找她他找你的”
鳳朝月尷尬的笑起來,隨口換了話題掩飾過去“大媽,晚會也快開始了吧,還有什麼東西要拿,我來幫你”
索卓爾大媽看了眼打開的檀木櫃子,笑着說“還真是有呢,來,幫我把這個拿出來,我來換身衣服,要不,你阿吉爾大叔又該說我丟人了”
鳳朝月好笑的看了她一眼,幾步走了過去蹲在她剛蹲的地方,身後隨即也響起她翻找衣服的聲音。忍着笑再看櫃子裡,原來是一麻袋的乾果,對於牧民來說,新鮮水果是很難得的東西,唯有將它們做成乾果保存起來,纔可以吃的長久。
鳳朝月感慨的嘆了口氣,要知道就算是乾果,對於牧民來說也是很珍貴的。想着已經動手解開麻袋,隨手從旁邊拿了盤子,就往裡面倒騰。
半晌見盤子已經裝滿了,又軋緊了麻袋口,合好了櫃門端着盤子站了起來,也不回頭,就問了句“大媽,你衣服換好了沒有,我已經裝好了”
鳳朝月眼神隨意的在那堆果乾上掃着,身後確沒有任何聲音,心中一緊,驀然轉身,手中盤子險些落在地上。
“風涯,怎麼是你?”——
鳳朝月凝目看着眼前一幕。索卓兒大媽被風涯挾制在懷裡瑟瑟發抖,眼淚早已經流了一臉,腳下還有一套華麗的服裝。
看看檀木櫃子,鳳朝月瞬間了悟他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覺的進到這麼狹小的氈房的。那個檀木櫃子開開的櫃門擋住了她的視角,而索卓兒大媽換衣服是背對着氈房門的。
微微嘆息,鳳朝月冷聲說“風涯,夜紫陽給了你什麼命令?就是拿這裡的人來威脅我麼?”
風涯皺了眉頭淡淡說“你知不知道,這次王上派了多少人來?足足5千人!你知不知道爲了等你們的消息,我們在草原深處蟄伏了多久?1個月了!如果你們不出現,我相信以王上對你的感情,我們必定還要蟄伏下去。所以,如果我真要
抓你,君臨天就算是再大本事也是枉然,就算他能跑的出包圍,可是也不一定能夠保住你”
鳳朝月一愣“那你現在怎麼還在這裡?”
風涯苦笑着搖搖頭“溪月,我還記得當年殺夜紫星如果沒有你也許我早死了,不是我多麼之恩圖報,我只是怕,如果君臨天和君朝陽死了,你也會一死了之。我不想王上傷心,更不想帶回一具死屍,所以,如果有更保險的方法,我爲什麼不用?”
鳳朝月悽然的笑起來“這就是你爲什麼要獨自前來的原因?”
風涯鎖住她的眼睛輕輕說“是,原本我是想成亂先抓住君朝陽威脅你,但見你獨自走到這裡就跟了過來”
鳳朝月緩緩將一盤子果乾放在了櫃子上,又轉身看他“風涯,你不欠我什麼,當年若不是你先在山隘下發現我,又怎會有後來的這一切。我們早已經扯平了。也罷了,你要帶我走我就跟你走是了,不過我有個要求”
風涯皺了眉頭“是放過君臨天?”
鳳朝月悽然的搖搖頭“不,是放過這裡所有的牧民,他們什麼也不知道,如果你要殺君臨天,也等着走出這裡在動手。如果,你不答應,他日我在古格知道必定不會原諒你”
風涯眉頭皺的更深“我還以爲你會求我放過君臨天呢,你爲什麼不求我放過他呢”
鳳朝月眼眶微微泛紅,心頭絞痛,良久才緩緩說“我就算求你放過他,他也不會放下我”
風涯沉默不語,半晌才低聲說“好,我答應你”
鳳朝月垂下眼瞼安了心,只要君臨天能夠跑出這裡,只帶着朝陽快馬加鞭說不定還能跑的出去。何況早上消息也已經發出,說不定現在南月邊境就有所行動了。微微嘆息忍着心碎又說“另外,夜紫陽已經答應我不殺朝陽,你想必該知道,如果……如果他被抓,我希望念在共事一場上,能善待他,將他送回南月”
風涯嘆了口氣回了好。
鳳朝月眼角已經泛了淚花,“現在放了她,我跟你走”
風涯遲疑了下,最終緩緩放開嚇的發抖的索卓兒大媽,擡腳就向她走去。眼看着風涯就要接近,忽然事情發生了變化,索卓兒大媽赫然像是發了瘋般向風涯衝去,嘴裡大喊着“來人啊”
風涯一愣反手抽刀就要揮出,鳳朝月一驚眨眼功夫撲了過去,嚇的風涯生生的將刀收住改切爲拍,那一刀力道猛烈,直擊的鳳朝月踉蹌的就往檀木櫃子邊撞去,腦袋不偏不倚的撞在了那櫃角一側,砰的一聲,櫃頂放着盛滿乾果的偌大盤子也被撞了下來,又不偏不倚的砸到了她的頭上。一陣眩暈襲來,鳳朝月還不及喊出半個字,就陷入了無邊黑暗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