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初臨,看着模糊的從星緩緩升起在天際,鳳朝月換了一身輕便的侍女服裝出了落鳳宮。這幾個月來,幸好還有木窮能給自己一些開心,否則那些繁冗無望的政事真的快把她壓趴了下去。只是可惜,她始終不知道該如何說出自己是鳳朝月,之前是不能,現在是怕他傷心。
畢竟假鳳朝月已經讓他傷痕累累,若是告訴他自己就是鳳朝月,難免不會讓他覺得自己又被耍了一場。
帶好了面紗鳳朝月準時的出現在楓樹林中,春天的氣息被植被盡情的散發着,踩在柔軟的落葉和嫩草上,心頭那些煩心事也漸漸落下帷幕,又想到木窮快活明朗的天性不自覺的勾起脣角。
正走着冷不丁前面傳來一個快活的聲音“走快點,一會該來不及了”
鳳朝月眯着眼睛打量還不等看仔細,木窮就已經竄了過來風風火火的拉着她往林子中走去。邊走還邊說“一會生完了孩子,就該飛走了,快點,到時候可就看不着了”
鳳朝月抿着嘴淺淺笑着任由他拉着進了林子深處,不一會就到了他們初次相遇的溫泉邊。
木窮放輕了動作,輕輕一躍就帶着鳳朝月飛上樹梢,不近不遠的盯着溫泉看。不一會的功夫林子上空忽然傳來普拉普拉的聲音,鳳朝月擡頭一看不禁呆了,月色下一隻渾身如火的大鳥拖着幾根長長的尾翎緩緩盤旋在溫泉上空。
剛要開口問什麼,木窮已經轉頭,豎着一根指頭在嘴脣示意她不要說話。
那隻大鳥盤旋了片刻好像確定沒有任何危險了似的,才緩緩下降落在溫泉邊,謹慎的看了看四周,撲通一聲躍進了水裡。鳳朝月微微笑起來,想不到這鳥居然也知道什麼地方舒服。只是從來還沒聽說過鳥也需要沐浴的,想必應該是有些靈性的。
不等細想,忽然一聲尖利的嘯聲從溫泉中發出直抵天穹,震的鳳朝月和木窮皆是一愣。
在看那鳥彷彿在經受很大痛苦般,梗着長長的脖子,鳥頭對着天空一聲接一聲的嘶鳴。就這麼叫了半刻,忽然之間又收住了聲音,半晌忽的跳出了溫泉,抖抖身上的水珠,就在鳳朝月和木窮眼皮子下一飛沖天而去。
這邊鳳朝月愣神了半天才反應過來迫不及待的問“你是說是這隻鳥要生產嗎?”
木窮得意的回看她一眼“怎麼樣,是不是很稀罕?你不覺得那鳥看着很像鳳凰麼,原來世上真的有鳳凰而且還就在鳳鳴國。估計啊,可能就是因爲這個所以才叫鳳鳴吧”
鳳朝月楞怔的想着他的話,那鳥道確實像是她背上的鳳凰模樣,半刻才又淡淡笑起來,也就是木窮會這麼無聊每日在這裡研究鳳凰下蛋的事了,旋即揶揄的問“那個我就不知道了,你不是說它生產了麼?那怎麼不見蛋呢”
木窮皺皺眉看着前面的溫泉眼珠子一轉說“也許在水裡也說不準,走,下去看看”
說着就挾着鳳朝月躍下樹梢幾步向着溫泉走去,鳳朝月好笑的看着他像個孩子似的東找找西摸摸半刻又伸着胳膊到水裡去找,正想打趣幾句,猛不丁聽他激動
的喊“啊,找到了找到了,小月,你看”
說着轉身一手抓一隻大蛋還直往下滴水。鳳朝月笑了起來,和木窮在一起還真是有趣的很。
“快些放回去吧,那鳥既然把蛋生在這裡自然有它的原因,別到時候再招惹回來了”
木窮明朗的笑起來“哈哈,別怕,我手裡可有它的孩子做質子呢”
鳳朝月一愣,轉瞬大笑了起來,他不也是個質子麼?還拿鳥蛋來做質子?鳥蛋質子……哈哈
木窮被笑的莫名其妙,忍不住叨嘮“喂,你笑夠了沒有,我這還有兩個蛋呢,你不要就算了,日後孵出兩隻鳳凰,我就天天帶着他們去遊街,那該多威風啊”
鳳朝月不合時宜的想着木窮栓着兩隻鳳凰遊街的場面,驀然間笑的更大聲起來。直到看着木窮臉色越來越難看才收了聲說“哎……我要就是了,反正我是侍女也不怕帶着鳳凰遛街,可你確是堂堂殿下,說不定還是日後滄海國主,這樣的形象不大好吧”
木窮一愣緩緩垂下了手,半刻自嘲的笑了起來“也是,到時候恐怕父王又該說我貪玩成性了,哼,王位,何苦非要我去做呢”
鳳朝月嘆了口氣,人生就是如此啼笑皆非,有人爲了權利爭的頭破血淋有人確爲躲避權利裝傻充愣。不覺放輕了聲音問“如果你可以不去做王,你想做什麼?”
木窮看她一眼乾脆靠着溫泉坐了下去,認真的思量了半天才苦笑的嘆了口氣“我以爲費盡心思做了鳳鳴的質子,可以與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確不想早已經物是人非。”
鳳朝月心底淡淡的升起一股情愫,也許面對如此喜歡自己的人,每個人心底都會有一絲感動吧。緩緩走到木窮身邊,鳳朝月挨着他坐了下去問“假如鳳主願意與你在一起,你真的要留在鳳鳴?”
木窮看了她一眼又困惑的仰頭看天“以前也許會,現在我也不能確定了。不知道爲什麼越是和她接近就越覺得她不是我心中的那個人,那種感覺我無法說得清楚,但我就是知道她不在是我心心念唸的人了。”
鳳朝月淡淡的笑了笑“那麼你心中的鳳主又是什麼樣?”
木窮盯着星空緩緩說“睿智,從容,通透,灑脫,慈悲,還有一點點邪氣。她就像最寧靜的湖水,外表看起來波瀾不驚,暗藏在深處的確永遠讓人琢磨不清”
鳳朝月曬然一笑,沒想到自己居然會給人這樣的映象,真不知道是應該高興還是自嘲。接着便說“或許鳳主只是被時間改變了而已,她是鳳主這是事實”
木窮緩緩垂頭盯着她“或許吧,幸好現在還有你陪着我”
鳳朝月莫名的心悸不自在的轉過了頭輕輕說“殿下不要搞錯了,我只是個侍女,怎麼能和鳳主相比?”
木窮皺着眉頭看她“侍女又怎麼樣?若是你不想做侍女,我就帶你出宮便是了,怎麼,難不成你還不願意麼?”
鳳朝月苦笑起來,真不知道是該說木窮愛的太深還是該說他移情別戀的速度太快。因爲她實在無法理解他怎麼會對一模一樣
的鳳朝月產生排斥。驀然間,又想起了君臨天,這兩個人何其相似,爲什麼自己怎樣僞裝,他們都能在冥冥之中發現自己,難道真的是那種所謂的感覺?
失去了記憶的鳳朝月不明白,因爲她不止缺失了記憶,更缺失了深愛一個人的感情。那種感情就像分裂開的一塊玉石,即便契合上一模一樣的半塊,那種不協調另一半都會第一時間就會感覺到。也只有那另外一半能感覺到。
半刻鳳朝月再次開口“假如,我是說假如我答應和你走,你會帶我去什麼地方?”
木窮眼眸一亮,一把抓過她的手“怎麼?你答應了麼?呵,早知道這樣我就早帶你走了,這鳳鳴實在無趣。我會帶你回滄海,如果你不喜歡也沒關係,我會帶你去周遊列國,或者找一個世外桃源也好,我們男耕女織子嗣繞膝,每日看日升日落天荒地老”
鳳朝月呆住了,她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會過上那樣的生活,那是她最不敢做的夢,身爲王室子嗣,身爲鳳鳴的鳳主,她肩頭的責任不允許她逃避人生,可是,如果可以,該有多麼好。
看着木窮激動的神色,鳳朝月憂傷的說“殿下不嫌棄我如此醜陋麼?”
木窮哈哈大笑起來“我還以爲你也是個灑脫的人,確不想居然也這麼在意這幅皮囊,如果你那麼在意容貌,我就讓你在我臉上補上幾刀,弄的和你一樣醜就是了”
鳳朝月笑了起來,笑着笑着眼角忽然流淌出一串淚珠砸在了木窮手上。直砸的木窮失神楞在那裡,惴惴不安的問“你怎麼了,好端端哭什麼……”
鳳朝月梗着喉頭確說不出一句話,雖然身爲鳳主可是她也是女子,她也想要人世間天荒地老的愛情,君臨天冷酷夜紫陽城府,都是她想愛確愛不起的人,唯有木窮,他能給自己的是世間所有女子追求的安穩與不離不棄,她還以爲她這一生都要葬送權利與政治中,確不想上蒼早已經爲她安排這樣的歸宿,她不能不哭,因爲這一刻她疲憊的心終於得到了安穩。
木窮慌張的看着鳳朝月流淚不止,剛要開口安慰確不想聽見她說“木窮,謝謝你”
木窮莫名其妙的看着她“謝我什麼,你……不會是感動的哭吧?”
鳳朝月安心的笑了起來,緩緩將頭靠在木窮的肩膀上,儘管現在她的心中並不覺得有多麼愛他,可是他無疑確是最好的選擇,她也相信以木窮明朗的天性,遲早有一天她會愛上他,這樣的男子,世間還能找出幾個?如果真的可以選擇,她會毫不猶豫的選擇他。所以鳳朝月說
“是,我是被你感動了,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麼我答應你,來日我離開鳳鳴之日,就和你私奔與世外桃源中,你做我的丈夫,我做你的妻子,我要爲你生……”
話未完,忽然一個懷抱緊緊的將她擁住,脖頸相交木窮低沉的說“不要騙我,我不想在傷心,我會等你,等你願意陪我走出鳳鳴,小月,答應我陪我一生”
鳳朝月流着淚微笑,輕輕點頭,她說“好,我答應你,只要可以我一定選擇做你的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