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元年337年秋,古格王位繼承人夜紫星被南月刺客暗殺身亡,享年26歲,舉國上下一片哀聲載道。二殿下夜紫陽力挽狂瀾,與一片萎靡中主動請纓出戰南月。古格王應允。
金離殿
紫陽一身月白坐在大殿之上,深邃的眼眸波瀾微動的盯着殿下風涯。
“你是說,溪月受傷了?”
風涯心底打了個顫,微微點頭。雖然明知道能活着回來已屬不易,但殿下對溪月的重視他不是不知道,隨即又說“屬下無能,請殿下責罰”
紫陽依舊溫和的看着他,良久問道“依你看,打傷溪月的人會是什麼人?”
風涯遲疑了下,心底一塊石頭落地看來殿下是不打算追究他的保護不利了。
“南月的人,恐怕還是君臨天的人”
紫陽再不說話,手裡把玩着一隻茶杯,良久之後才淡淡說“替我傳口信與他,問他要什麼”
風涯疑惑的看了眼殿下,忍不住開口“殿下,君臨天根本就沒有誠意,他一面答應與我們聯盟,一面確又挑起紫星和你的內鬥?若不是溪月這次恐怕就要功虧一簣了,我們何必還要這樣遷就他?”
紫陽溫和的笑起來,眼眸深邃,“那麼依你之見,我該如何處置?”
風涯瞪着眼睛,半晌確說不出一個字,他忘了殿下的性格,受盡大殿下的欺辱,古格王的冷對,他都可以隱忍10年裝作與世無爭的懦弱樣子,又怎會在緊要關頭,爲爭一口氣亂了全盤計劃?
沉默片刻風涯說“屬下明白了”
紫陽讚賞的看了他一眼,旋即垂頭應了個是。
清明空曠的大殿隨着風涯離去,冷清肅殺,紫陽依舊把玩着手中的琉璃杯,半晌狠狠的收緊五指,琉璃杯瞬間成了一泡渣滓,緩緩從他手中飄落。
玉溪池殿偏殿浴洗池
小娥捧着一摞素白的衣物高興的徘徊在玉溪池殿外,長廊的兩側宮燈照的她臉色粉紅,月妃總算回來了,沒有她在的日子,天天獨自面對殿下,總覺得心驚膽戰。這下可好了。
正想着,轉身撞上一個物體,驚的差點叫了出來,仔細一看居然是殿下,慌的立刻就要下跪,確被紫陽修長的手指阻住胳膊。小
娥正要說話,玉溪池殿裡裡傳來清脆的鈴鐺聲,那是紫陽特意爲溪月安裝的設施,因爲她不會說話,這樣的鈴鐺隨處可見,而玉溪池的鈴鐺響起,則代表着溪月沐浴完畢要更衣。若不是狹小的玉溪池水汽氤氳會沾溼了衣服,或許也不用這樣麻煩特意設置一個鈴鐺吧。
紫陽溫和的看着小娥,淡淡微笑,也不管她的詫異,接過了她手中的衣物。轉身推門進了裡間,小娥看着漸漸關閉的門扉,呆了片刻不覺又笑了起來。都說小別剩新婚,果然是不假的
玉溪池中水汽瀰漫,繞過一道屏風,就是池水的位置,繚繞霧氣中,只隱約可以看見池邊靠着一個模糊的背影,還有一大片鮮紅。
溪月靠在池水邊閉目等待着小娥送衣物進來,確察覺到了另外一個人的味道,那是她早以熟悉的味道,紫陽的味道。睜眼看着波瀾微動的水面,溪月皺起眉頭,難道他忘記了她的堅決?
紫陽在距離那背影幾尺的地方赫然停下,凝視着溪月已然清晰的後背,那上面鮮紅的刺青着實讓他震驚了片刻。
白皙的肌底上面赫然是一隻展翅欲飛的鮮紅鳳凰,鳳凰的頭趴過了肩頭,翅膀環繞着她的腰身,尾翎沒入水面看不清楚,確也無損它的傳神,那刺青幾乎佔據她的整個後背,鮮紅的刺目,生動的逼真。驀然想起那個傳言,難道她真的會是鳳鳴的鳳朝月?那麼如今的鳳鳴君主又是什麼人?如果她不是鳳朝月,又怎會如傳言中所說有鳳凰圖騰以及天生的威儀?
溪月默默感受着背上一道目光的穿巡,心底莫名生出深深的抗拒,雖然肩胛處的傷痛讓她幾乎失去力氣,但仍然掙扎着揮出一道帶着殺氣的水痕擊向紫陽,紫陽一愣輕巧避過笑了起來
“看來傷的到也不重,是我心急了”
停頓半刻,又走到屏風面前,一件一件衣物細緻的掛了上去,邊掛邊說“今夜我去別處休息,你洗罷就好好歇着,明日我再來看你”
掛好了衣物,紫陽到也沒有繼續爲難溪月,又掃了眼那模糊的一團鮮紅緩緩退了出去,立在門口也不走,只仰着頭看漫天的星辰,眉頭緩緩的皺了起來。
如果溪月真的是鳳鳴的人,那麼這一年多來他在她面前表現的無所顧忌,都會轉變
成最尖利的武器。雖然溪月現在失去了記憶,但未必不會在某日記起來,到時候豈不是最大的危險?不覺又想到7國形勢,如果古格能有一箇中原盟國的話,日後與君臨天分庭抗禮的時候就會多一份力量,所以,現在最重要的是查清她究竟是誰!與鳳鳴究竟有着什麼瓜葛。
沐浴完畢,溪月回了偏殿,溼漉漉的頭髮還沒幹,就見小娥端着一碗氤氳的瓷碗走了進來,小娥放了碗,接過溪月手中的帕子輕柔的替她擦頭髮,邊說“殿下說您一路舟車勞頓,特意爲了熬了這碗藥,說是對您身子有好處的,嘻嘻,月妃,您不在的時候,殿下可是天天在這裡過夜的呵”
溪月任由小娥擦着頭髮,眼睛盯着冒着熱氣的藥碗,又想起他剛剛冒失的窺視自己洗浴時說的話,心底涌起一陣心悸。只是這感覺太過短暫,旋即她又想起了軍營中那個銀色面具男人的話語,原來紫陽的野心是她從未了解的驚人。
這樣一個人,又怎會真的對誰付出真心?他要的是天下,而她只是他輝煌的人生中的污點而已,有朝一日他達成所願,她們這些曾經的武器終將被徹底消滅。他只是捨不得自己的一身武功,又因着她是女人,還可以有另外的選擇,那就是成爲她的女人,一輩子替他保守秘密,至死不渝的愛着他,他真的以爲她不知道麼?
心底莫名的煩躁涌起,一揮衣袖,瓷碗噹啷落在地上撒了一地的湯藥,小娥驚慌的呆了片刻,慌的立刻下跪“月妃,是小娥說錯什麼了麼?月妃息怒,小娥是無心的”
溪月垂着眼瞼無力的看了她一眼,嘆息一聲彎腰拉起她,小娥盯着溪月深邃的眼眸,立了半晌才怯生生的說“月妃,小娥真的不明白,宮裡的妃嬪們都想着殿下能多寵愛自己一些,如今殿下對您這麼好,您怎麼反倒悶悶不樂呢?”
溪月淡淡看了她一眼,小娥嚇的縮了縮脖子,也不敢再多說什麼,低頭收拾了碎片狼藉輕輕退了出去。
良久,溪月纔對月站了起來,窗外漫天的星斗彷彿哭過的眼睛,明亮而又憂傷,緩緩揚手撫摸自己的面紗,假如紫陽看見了這張臉是否還有有這樣的想法?假如那時自己不再有價值,他也不介意自己的容貌,就算沒有愛,這樣的歸宿是否也算不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