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越來越深,靜謐的內室鳳朝月確依舊披着外袍站在窗口處。那封書信短短几行字彷彿被刻在她的腦海中,不停的盤旋落下又盤旋又落下,良久,百轉千回,鳳朝月忽然淺笑了起來,
所謂的百密一疏,不過如此!
那書信上的親取提醒了鳳朝月一件事情,自從封妃之後,她就沒有見過幾個嬪妃,要想確定是她親取,首要條件就是有人認識她。那麼這宮裡有幾個人認識她?
赫然轉身,嚇了侍女一跳,鳳朝月幾步走到了圓桌邊坐下,眼角驀然掃到了斜對面書架上一卷孤獨的卷軸。心頭一頓,若有所思的看了半天,忽然對其中一個叫小晴的侍女高聲說“叫破冰進來”
小晴皺眉看她一眼頓了頓轉身出去。
半刻功夫,小晴和破冰出現在鳳朝月眼前。彼時鳳朝月目光緊鎖着後宮花名冊上一個人的名字。破冰疑惑的看着她,想不明白從未主動找過她的鳳朝月,怎麼忽然心血來潮的找自己。
見她只顧沉眸看冊子,忍不住的問“不知王妃找破冰有什麼事?”
鳳朝月回過神來,淡淡的掃了眼破冰又繼續看冊子,緩緩開口“據我所知,後宮嬪妃曾有多人懷過殿下子嗣,但最終確因爲各種原因流產,一件兩件也就罷了,居然次次如此,我想其中緣由,你比我清楚,不妨說來聽聽”
破冰一愣,沒想到她問的居然是這個事情,她當然知道原因,可是殿下不追究不在意,她自然不會多管閒事。只是畢竟牽扯殿下寵愛的人,尤其是鳳朝月現在大權在握,萬一自己說出那個人,給了她把柄,到頭來讓殿下難爲,確是擔當不起。
心思一轉,破冰不答反問“王妃想知道這件事可否與世子被換有關係?”
鳳朝月再次擡起了頭,深深看着她冷冷說“你不覺得這些女人的嫌疑更大些麼,她們既然可以謀害那些未出世的孩子,又怎麼會對我的孩子心慈手軟?”
破冰垂着頭肯定的說“王妃多慮了,自世子被換,宮中各處戒嚴,尤其是……曾經有過不良之心的嬪妃,暗中守
衛森嚴,並未發現任何異常”
頓了半晌,破冰又猶豫的說“恐怕世子已不在宮中了”
鳳朝月自嘲的笑起來,還有什麼比她剛剛收到的兒子手指上的那還未凝固的血液更有利的證明,她的孩子就在宮中?就算沒有收到孩子的手指,她也堅信孩子在宮中,有什麼比藏在敵人眼皮子底下還要安全?宮外人多嘴雜她怎好控制?如果她是那人,她也會這樣做。
鳳朝月凝目看着破冰淡淡說“哦,你這樣想?哼,那麼我問你,宮中可有密道?”
破冰心底一緊,宮中確實有幾處密道,但都是鮮爲人知的,可以說那些都是王室的最高機密那些嬪妃又怎麼會知道?
鳳朝月看着破冰的表情,已經知道她忽略了這些地方,不由冷笑了起來“破冰,我知道你忌諱什麼,不過你應該更清楚,這個孩子對我兩國聯盟的重要,就算君臨天在這裡,他也絕不會阻止你說出來,現在,告訴我全部”
翌日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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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第一束破曉的陽光照在南月王宮上的時候,鳳朝月已經踏進了明珠殿夫人李香的寢宮。也許確實太早了些,彼時李香還在睡熟,侍女慌亂的稟報讓她甚至來不及修飾自己,散亂着髮髻只裹了件紫紅色大氅就急急忙忙的奔了出來。心底確恨的咬牙切齒,就算是審訊,這時間也太早了些。
她不知道,鳳朝月已經等不起了。
李香到明珠殿大廳時,鳳朝月正好整以暇的喝着茶,墨言和破冰站在身後。忐忑的行了一禮之後李香這才仔細的打量起這個從未蒙面的王妃。
本來按規矩殿下大婚之後,所有後宮的嬪妃每日都要去向王妃問安參見,但偏偏殿下確下了口諭不許任何人接近她,所以到目前爲止,見過鳳朝月的後果嬪妃屈指可數。這也爲她蒙上了一層神秘,今天能親眼見到王妃,李香自然要好好看上她幾眼。
彼時鳳朝月外披淺紫色裘袍,內裡一套邊角滾毛的月白裙子,上面金絲大面積的繡着一隻盤旋而上的鳳凰,脖頸處堆着同樣淺紫色一條狐狸圍脖。只那圍脖稀有的顏色
就讓李香看傻了眼,在打量那張清麗的臉龐,不怒自威的眉,深不見底的眸子,薄抿微翹的紅脣,看似親和確又顯的高高在上難以接近。
不覺垂了眼瞼心道,怪不得殿下這樣寵她,只這一身氣派,到真是母儀天下的風範。
鳳朝月看着李香忐忑失神的表情微微失望的淺淺一笑,放下了茶杯淡淡開口“這麼一早就將妹妹吵醒,實在抱歉,想必妹妹自然知道我是爲何事而來,按照慣例本來我是要命人搜查一番的,如今見着妹妹,想必也沒有這個必要了。”
李香詫異的擡頭看她,不明白爲什麼她忽然這麼慈悲了。
鳳朝月凝目看着她笑起來“怎麼,妹妹這樣聰明的人也不明白我的用意麼?不過,妹妹可曾想過,就算我殺了後宮所有嬪妃,如果殿下厭倦我,不是一樣可以在冊封其他人麼?與其做這樣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倒不如和姐妹們一起將殿下伺候的貼心,抓住了殿下的心,不比什麼都強?至於那些被關起來的姐妹,哎呀,她們可沒有妹妹你一半的聰明,儘想着怎麼專寵怎麼爬上我這個位置,這樣的人自然是不能留的,我想妹妹絕對不會也有這樣的心思吧?”
李香聽的一頭冷汗,忙不迭的接口“王妃明鑑,李香從未想過殿下專寵更未想過王妃的位置,今生只求能在殿下身邊就已經知足。”
鳳朝月不願糾纏,忽然冷淡的說“如此最好,那麼妹妹就接着歇息吧,朝月還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了”
說着已經站起了身,緩緩向外走去,李香來不及說什麼,只能應了個恭送王妃,直到鳳朝月的背影再看不見,才虛弱的一屁股坐在了椅榻上。
這一刻李香的心底是又絕望又痛恨,絕望的是有這樣一個女人在,她想要做上王妃簡直好比做夢,痛恨的是,他的家人怎麼就能將她送進這萬惡的宮中。誠如她所說,她能殺了殿下的子嗣,殺了敵對的女人,可是殿下厭倦她的時候,不是一樣有人能要她的命。
一入宮門深似海,其實都明白,但爲了榮耀家族,她的命運早已經沒有選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