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深冬,鳳朝月隆起的腹部越見臃腫,因爲快接近臨盆,不得以只能叫暮雲非再次出現在鳳朝月的眼前。
那一日也是大雪飄揚,暮雲非來的時候,君臨天也剛剛踏進偏殿,所以,鳳朝月幾乎是在同時看到了他們兩人。
君臨天一身藏藍狐裘華服落滿雪,暮雲非一身月白狐裘也落滿了雪,但是鳳朝月確先對暮雲非說“美人,我以爲再也不能見到你了”
只這一句,就叫君臨天傷了心動了火。
墨言替他們揭了外袍,三人坐在圓桌邊,暮雲非輕抿了口茶不緊不慢的說“王妃倒是別來無恙,上次一別雲非一直想對王妃賠禮,怎奈君臣有別,實在沒有機會”
鳳朝月淺笑盈盈,眼裡確飽含冰霜。任誰莫名其妙的被戲弄一場感覺都不會很爽,何況鳳朝月曾經還信任他。
所以此時的鳳朝月夾槍帶棒的說“朝月怎受的起,比起你崑崙祭祀,這點榮耀又怎會放在你眼裡?”
君臨天莫名的看了眼鳳朝月,心裡確更加煩躁,難道她是覺得和暮雲非沒私奔成而感到失望不由的惱羞成怒?可是她對自己永遠都是那樣清醒,永遠都是那樣城府,從來沒有過失去控制的時候。
暮雲非深深看着鳳朝月說“恐怕是王妃對在下有所誤會了,那日事出有因,都是雲非醉酒糊塗,以王妃氣度想必日後總會原諒在下”
鳳朝月也盯着他。一時間是友是敵難以判斷。
正揣測着,這廂君臨天重重的放下了茶杯,哐噹一聲濺出了茶水。“暮雲非你恐怕忘記了我來叫你做什麼”
暮雲非故意裝作驚訝轉頭說“哎呀,見到王妃太過高興居然把正事都忘記了,真是該死,該死……”
這邊君臨天氣的咬牙切齒狠狠說“我看你真的該死了”
暮雲非也不管身邊森然的威脅,衝着鳳朝月說“照例還是要先給王妃把個脈的”
鳳朝月淡淡的看他一眼伸出了手臂,暮雲非也認真的把起了脈。好半晌沒人說話,君臨天下意識的看了眼鳳朝月身後的小墨,如果有問題的話,這個女人怎麼會不告訴他?
良久,暮雲非才收了手皺起了眉頭,君臨天不耐煩的開口問“如何?”
暮雲非不緊不慢的喝了口茶看了眼鳳朝月緩緩說“其他到無妨,只是這胎兒過大,恐怕不易生產,而且……看脈象,孩子因爲羊水過少有窒息的危險,如今之際唯有催產。”
一席話說的小墨和君臨天兩個人均是變了臉,狠狠看了眼小墨君臨天壓下掐死她的衝動,冷冷問“可有把握?”
暮雲非皺着眉深邃的看着他,難得的正經樣子,君臨天心底一緊暴躁的脫口而出“說”
“胎兒未足月,生下來身體羸弱也不易養活,另外,胎兒過大產婦不易生產,恐怕有性命之虞。但如果不催產,胎兒也有胎死腹中的可能”
這次連鳳朝月都皺起了眉頭,這狼崽子到還真是命運多桀,沒出生就遇上了那麼多變故,可他到底是挺了過來,現在眼看着就要出世,難道真要死在自己的肚子裡?忽然間,一股強烈的母愛氾濫了出來,畢竟是身上的血肉,就算沒有多少感情,到底也是自己懷胎十月的生命。
正想着,君臨天已經低沉的說“好,催產,我要這孩子平安出世,如果不能,至少要保住王妃的性命。暮雲非,這次,算是我請求你”
鳳朝月壓着心底的震動直直盯着君臨天,請求?她沒有聽錯吧。這樣的人也會去求人?就算他不說,暮雲非還不是一樣要聽命於他好好的爲自己診治,他需要求他嗎?爲了她?
心底莫名的心
悸,還不等反應,暮雲非已經堅定的說“好,如果不能,我的命你可以取走了”
鳳朝月又看了眼暮雲非,又是一陣悸動,他們是在爲她擔心嗎?一個不惜求人一個不惜捨命,是陰謀還是圈套?爲什麼她心底會有喜悅和感動?
送走了暮雲非,君臨天再次陰沉下臉,只不過這次確是對着小墨。
“你可記得我對你說過什麼話?”
小墨惶恐的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焦急的準備辯解,圓桌邊的鳳朝月確先冷淡的開了口
“殿下何必發火,她若是有暮雲非的醫術,又怎會屈居在這裡做一名婢女”
君臨天冷着臉森然的看她半晌,雖然破冰告訴他這個婢女沒有任何問題,但他的直覺就是告訴他這個女人不簡單。
鳳朝月壓着忐忑緩緩起身,依舊平靜的說“既如此,你就叫暮雲非勤來着些免的殃及了別人”
君臨天危險的眯起了眼睛,本就抑鬱的心忽然決了口般,冷冽的說“鳳朝月,只要我活着你就休想和暮雲非雙宿雙棲,你只不過是我的俘虜而已,我能叫你做王妃,也能將你放在牢籠裡,只要能聯盟,我不介意是真心還是假意。自然,也不會介意你的生死和這個孩子。不要逼我對你下狠手,收起你那些野心,不要妄想有人能救你,如果被我查到,我保證會讓她生不如死”
說到最後,那陰鷙的眼神緊緊的鎖住了小墨的身影。鳳朝月緩緩轉身,心底泛起一陣虛軟空洞,這纔是君臨天,這纔是他真正的想法,一切都是因爲政治。可她的心確感到莫名的疼。
一步一步向着大牀走去,鳳朝月彷彿踏在雲中,彷彿不用些勁控制自己的腳步就會倒下般。君臨天惱怒的看了眼她倔強的背影,心頭又痛又恨索性站起身來一揮衣袖頭也不回的走出了內室。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