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魚肚白剛剛顯現,容繡房中已經開始了一天的勞作。清晨涼薄的空氣中,鳳朝月已經坐在洗服房寬大的院子裡,面前是堆的老高的一堆色彩豔麗的衣物,院子中的一顆開的正茂盛的木槿樹上,蹲着兩隻麻雀嘰嘰喳喳的叫的正歡。
環視院子裡開始忙碌的衆人,獨獨不見落葉,鳳朝月忍不住看了眼後院,這丫頭早起說頭疼,不知好些了沒有。
想着手裡又拎起了一件紗衣,準備洗完這件就去看看她,還不等動手搓洗,院門忽然被敲的震天的響起。院子裡衆人一頓,都放下了手裡的活計慌張的看向一側披着外袍匆匆跑出來的李執事。
跑過寬大的院子這陣功夫,院門外已經響過了幾遍暴躁的叫門聲,大管事罵罵咧咧也隨之走出了內室,直到院門吱呀一聲大開,大管事那一張出口成章的嘴才消停了下來。不只嘴消停,就連她那張臉都誇了下來。
因爲,來人是她絕對惹不起的。
一隊穿着豔麗長相清秀的宮女從大門處氣勢洶涌的走了進來,旁邊的李執事緊隨身側,直到院子中央,那隊人才停了下來。帶頭的綠衣侍女與大管事打了個照面,嘲諷的笑起來“大管事,你這容繡房到是出人才,居然都偷到啓容殿了”
大管事一愣,諂媚的笑起來“這話怎麼說的來,姑娘是啓容夫人身邊的紅人也不能這麼冤枉咱們吶……”
不等說完,那綠衣侍女冷笑着打斷她的話“冤枉,我呸,你還好意思說冤枉,昨個除了殿裡的人就是從你這裡借調了一部分人手,難不成你意思還是我們自己人乾的麼”
大管事肥白的腦門子上逼出了冷汗,諾諾的低眉耷眼瞄了眼身後站成一排的衆人,赫然發現少了兩個人,心底火氣噌的竄了起來
,咬牙切齒的心裡擠出了兩個字,賤人。
後院內室裡,落葉睜着眼睛躺在大通鋪上忐忑的盯着房頂,昨個是鬼迷心竅了怎的,居然拿了夫人的玉簪,這要是被人知道還能活麼?可是現如今又該怎麼送回去啊?越想越怕越想越驚,後悔的腸子都要青了,正想着,一隻冰涼的手忽然覆住了自己的嘴脣,本就膽戰心驚這一嚇,若不是那手捂住,恐怕早就叫了起來。定睛一看居然是落草,正要問她幹嘛這麼鬼鬼祟祟,確不想她到先開了口。
不錯,在那綠衣侍女說出第一句話的時候,鳳朝月就幾乎明白了所有事情,乘着亂來到了後院的內室,果然看見落葉忐忑不安的想事情。
她說“記住我的話,不要問爲什麼,東西是我偷的,我絕對不會死”
落葉瞪大了眼睛又驚又疑的看着她,不等發作,鳳朝月低沉的聲音又起“照我說的做相信我”
落葉愣怔的看着她那一身莫名的威儀,心頭忽然涌現出安心,彷彿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眼眸裡剎那間涌起了淚花,不等開口內室門扉哐噹一聲被人踹了開來,大管事粗噶的嗓音含着十萬分的憤怒叫囂了起來“好你們兩個賤人,果然在這裡藏着,給我押了出去”
院子當中,鳳朝月和落葉兩人被推到了綠衣侍女跟前,大管事手裡執着一根牛皮鞭指着她們厲聲問“說,是誰偷了夫人的簪子,好大的膽子,反了你們還,居然敢做出這種事情”
落葉瑟縮着肩膀渾身顫抖的真如風中落葉般,下意識的看了眼一臉鎮定的鳳朝月,翕動着嘴脣欲言又止。鳳朝月淺笑看她一眼,緩緩開口“是我偷的“
隨着那一聲是我偷的,偌大的院子倒吸冷氣頓時噤若寒蟬,半刻才傳來綠衣侍女的譏諷
“你到是有幾分膽色,居然還能鎮定的承認,你可知道偷盜宮中物品是什麼罪”
鳳朝月淡淡撇了她一眼說“死罪”
綠衣女子一愣,厲聲問“那你還偷”
鳳朝月戲謔的笑起來“我貌美如花傾國傾城哪裡比不上啓容夫人,爲什麼她是夫人,我確是婢女,我眼紅可以嗎?”
院子裡的人倒吸了口冷氣。這種話她都能說得出口,見過膽子大的,沒見過這樣大膽的。這女人真是不想活了。
綠衣侍女旋即變了臉,仔細的打量了她半晌,雖然穿着雜役的粗布宮服,但依舊難掩她膚若凝脂清麗絕倫的一張臉,尤其是她從容無所謂的態度,深深的擊中了她的驕傲,隨即恨恨說“我到要看看你怎麼個不怕死,大管事,這就是你教出來的人麼”
大管事早已經憋着一腔怒火,此時見綠衣侍女也動了怒彷彿得了旨意,一條鞭子啪的凌空一甩,惡狠狠的說“你個小賤人,看我今天不扒了你的皮,其他人你們也都給我看好了,往後誰若是手腳不乾淨,這就是她的下場”
話畢,李執事早已經將落葉拉了開來,結實的牛皮鞭在空中划着一圈優美的弧度狠狠的落在鳳朝月的臂膀上,一瞬間肩膀處的衣服便撕裂了開來,如雪的肌膚上顯目的印上一條深深紅痕。
也就是半刻功夫,鳳朝月的身上已經體無完膚,密集的破裂宮服,宮服底下皮肉翻卷的可怕傷口,大大小小傷口中汩汩涌出的鮮紅血液,無一不昭示着在不停手,鳳朝月終將離死不遠。
不遠處的落葉捂住嘴脣無望的痛哭着,確陡然發現蜷縮在地上的鳳朝月居然在笑,一瞬間呆愣在原地,居然也忘記了哭。
如果真的能被打死,爲什麼不笑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