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蘅的憂心李諾每天都看在眼裡,爲了不讓他有更多疑慮,李諾都很乖的在住處養胎,幾乎不怎麼出門了,她確實也擔心汴元信身邊的暗衛再來抓她,上一次有小襄出手傷了他們,可也不可能次次遇到小襄都會出手。
只是李諾又特別害怕無聊,乾脆迷上了在竈房做菜,換着花樣的做,家裡沒別人就抓着爾苗和小襄試吃,尹蘅和莫夜回來就扯着他們一起吃,這倒是讓尹蘅很受用,李諾做的東西不管他順口不順口,他吃着都覺得高興。
除了做飯,李諾還問爾苗要了不少藥材,研究起了藥膏,倒不是有什麼神奇功效的那種,更像是日常護膚的霜膏。
小襄,自然又成了她的體驗專員。
“你這皮膚好得很,就是經常乾燥。”李諾頂着個大肚子站在被她硬是壓坐在鏡臺前的小襄,伸手摸了摸她臉側的皮膚,確實不太水靈。
李諾沾了點手中小瓷罐裡的藥膏,塗在了小襄臉側,香香潤潤的,倒是舒服:“這是蘆薈和爾苗給我的香草製成的,補水效果最好,你且試試看。”
其實,李諾做這些藥膏的時候小襄都是親自參與了的,所以她也知道這裡面都加了些什麼,對身體有沒有害,李諾給她用,她也就放心的用了。
李諾保養經一套一套的,一邊折騰小襄一邊說:“女人的皮膚呢。保養最重要,接下來就是要吃的好,你看我皮膚就一直都挺不錯的,關鍵就是我保養的好,要不是懷孕了實在懶得折騰,我這臉上每天得被我貼掉一斤黃瓜。”
李諾說罷將手邊的黃瓜片拿起來,給小襄貼了滿臉,然後還塞了一截給小襄吃了。
“等你皮膚不那麼幹燥了,就可以開始考慮美白了,我之前就有用美白膏,你看我的手臂皮膚就白,就是用了那個的,等過兩天我給你試試。”李諾說着指了指妝臺上的另一隻罐子,小襄微微一笑,點了點頭。
那個確實是李諾以前常用的,只不過她懷孕了疲於保養了。
李諾的護膚方法很有效,小襄的皮膚沒幾天就被養的水水嫩嫩的,那美白膏自然也就開始塗起來了,而且塗了三四天就很有效果,小襄畢竟是個女人,還是從內心裡愛美的,她長的並不算出衆。本來又是黃皮皮膚,如今一天比一天白起來,再點上一些胭脂,也有些嬌媚的感覺了。
李諾的廚藝也進步飛快,各種羹湯變着花樣的做,小襄和爾苗明顯被她喂得胖了一圈。
尹蘅依舊沒有出兵,而李諾實際也一直都在等,等待燕國的消息。
尹蘅每日起的都早,佈防操練結束回來的又晚,正吃着李諾溫好的晚飯,莫夜突然就衝了進來,明顯特別的激動。
“將軍!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莫夜跑的太快,話都快說不出來了,不管不顧的將李諾給尹蘅專門燉的蟲草湯端起來直接幹了。
李諾眼神殺,莫夜假裝沒看到,依然興奮的說:“燕國突然出兵,將蠍子溝給佔了!”
尹蘅本來端着飯碗,正想着怎麼責怪莫夜將夫人燉給他的湯喝了,聽到這句將飯碗都放下了,猛的起身,抓着李諾的手特別認真的說:“諾兒,你不要外出,讓張叔和爾苗保護好你,等我,快則五日,慢則十日,我便回來。”
尹蘅說罷轉身便進了內屋,他得去將玄甲一同帶走。
莫夜要跟上去,被李諾給拽住了。
“燕國佔了蠍子溝?那是哪兒?”李諾內心其實也是雀躍的,她之前寫信求小雪,希望小雪能勸勸景順,讓他派兵切斷汴元信的後援,雖然她只是以純人情的方式請求的,燕國這樣做也沒好處,她是真沒想到景順能答應。
如此看來,景順對小雪還是極爲看重的。
“蠍子溝位於杜城與嘉城之間,燕國此番佔領了那裡,直接切斷了麒麟國的後方補給,想那景順也看汴元信不順眼,希望汴元信折在這裡吧。”莫夜顯得很興奮,尹蘅此時也抱着玄甲出來了。
李諾迎到他面前,將她這些時日和爾苗學着編的一條九色結系在了他的手腕上,低着頭很小聲的說:“夫君,這裡面有醒神的草藥,你睡覺之前不要聞,但若是太過疲乏又不能睡的時候,聞一聞,會提神的。”
尹蘅鄭重的點了點頭,單手將李諾抱在懷裡,拍着她的後背說:“諾兒要好好休息,不要太累。”
李諾忍着沒流眼淚,用力點點頭說:“好,你去吧,我等你得勝歸來。”
李諾沒親自送尹蘅離開,但他剛走她就忍不住哭了。就算尹蘅再智勇雙全,但只要是打仗,就有千般危險,就算麒麟國的優勢被阻斷了,汴元信也不是那樣好對付的。
只希望,尹蘅千萬不要出任何差錯纔好。
雖已打春,但黃昏還是來的早,自從冷涅死後,燕王宮就不打更了,但是主殿和王妃寢殿都有專門的內官來提醒時間,如今宮內所有的內官都換了新人,就連以前統一的服裝顏色都換了。從大蔥白加綠變成統一的深紫色。
“王妃,已是戌時,陛下這就要過來了。”年輕的小內官提醒時,薛小雪正坐在鏡臺前讓身後的宮女幫她梳頭髮,恢復王妃的身份之後她依舊沒有恢復女裝,心裡那道坎兒過不去,她不知道自己再穿上女裝還會不會想起曾經被冷涅和那些變態內官折磨的那一個個夜晚。
“王妃,還是將用發冠頭髮束起來麼?”梳頭的宮女小聲問了一句,畢竟這樣披散着頭髮見陛下總是不好的,薛小雪接了她手裡的木梳子說:“你先出去吧。”
宮女暫退,薛小雪有些出神的看着銅鏡。鏡中人不施粉黛,可不做男子打扮的時候,不管怎樣看,都不像男人。
當初她命懸一線被神醫所救,她想讓神醫將她的臉也換了,最好能將身上所有女子的特徵都改去,可是神醫不肯。
“阿姐。”景順並沒有讓人通傳,進屋後便快步走到了薛小雪身後,爲讓她不要起身行禮便用手壓住了她的肩膀,對着鏡子望着她,笑的很柔:“阿姐還是不想穿女子的衣服麼?”
薛小雪垂下眼。幾不可聞的應了一聲:“嗯。”
景順輕輕拍了拍薛小雪的肩膀說:“阿姐也不要難爲自己,想穿什麼就穿什麼好了。”
薛小雪微擡眼看着景順,他這些日子又和之前不同了,冷涅還活着時候他需要假裝的軟弱一掃而盡,身上透着一股少年君主該有的英氣和威儀。
景順還那麼年輕,若是將心思一直都拴在她身上,那燕國的江山社稷又該向何方向發展。薛小雪想到這裡又垂下了眼,她想過要不要勸景順再迎娶一位或者兩位側妃的,可每每想到開口說出這樣的話,心就撕裂的疼。
就讓她再任性一段時間吧。
薛小雪緩緩起身,回頭眼神清亮的望着景順說:“我知道,朝堂上那些人在逼你,王妃迴歸正位,祭天禮卻一拖再拖,我……”
景順迎她回來那天,她便是一身男子裝束坐在婚輦內的,景順也沒有當着百官的面與她行禮,她被直接送入了這鳳棲宮。
他爲她將一切都想的很周到了。
景順微一笑,將薛小雪輕輕抱在懷中,察覺到她沒有之前那樣本能的推拒他了,欣慰的說:“你管他們作甚,如果因着這樣的事你不開心。那就太不值得了。”
“還有,謝謝你肯出兵……”
“阿姐,你還是樑國殊王的時候,與我說話不會這般生疏的。”景順嘴角掛着一抹苦澀的笑容,薛小雪凝着眉頭,默不作聲。
下頜被微微挑起,薛小雪有些緊張的看着景順,他嘴角笑意很濃,這樣近距離的看,景順真的不再是曾經那個孩子了,不是喜歡她就可以大大咧咧跑過來在她臉上狠狠的親一下,然後哈哈大笑的孩子了。
景順的眼中,是明明白白的,男人對女人的喜愛。
薛小雪想躲,可脣一熱,她渾身頓時就僵硬了。
那些血腥的夜晚不受控制的闖進了她的腦海,薛小雪記得,冷涅有一次讓三十多個太監輪番去舔她的牙齦,她不肯張嘴,他們就用手指撕開她的嘴,他們口中腥臭的氣味她到現在都忘不掉,更不要提那猥瑣的圍繞着她這輩子都不可能散去的奸笑聲……
可是,現在她身邊的人是景順啊,他身上有股淡淡的龍誕香氣,脣齒間也是清清涼涼的,她卻還是那樣的怕他。
景順沒有越界,僅僅是吻了吻薛小雪的脣角,而她……卻因爲對過去的恐懼,顫抖着身體,控制不住的淚流滿面。
景順鬆開薛小雪,不可察覺的輕嘆了口氣,但薛小雪還是聽到了,心頭一震,本來就破碎不堪的神經又碎的更厲害了一些。
一開始,景順見到她這樣,全都是疼惜,會安慰她,可是今日,她在景順的眼睛裡看到了,失望。失望一旦出現,是不是就意味着,早晚有一天,當失望積累的夠多時,就會變成絕望?
“阿姐這兒可有吃食,我被那羣言論瘋狂的老臣們虐了一天,餓了。”景順故作輕鬆的走回桌邊坐下來,自己爲自己倒了一壺茶。
薛小雪將晚膳時就爲景順留好的點心親自擺在了他面前,他不喜歡吃油膩的東西,偏愛清淡口味的小點,每一樣都是她親自要求的。
“晚上,宿在這裡吧。”薛小雪在景順吃東西的時候輕聲說了一句,景順微微一愣,接着就點了點頭,卻沒有看她的眼睛。
晚間就寢更是彆扭,景順雖然和她躺在同一張牀上。可中間卻完全能再躺一個人,薛小雪知道,景順這是爲了讓她不緊張,能睡個好覺,可她是多想改變這樣的氣氛,卻無論如何都無法伸出手去。
從來沒有過的無力感,將薛小雪所有的自信都擊碎了。
薛小雪就這樣滿是失落和擔憂的睡着了,景順卻在她睡着之後睜開了眼,眼神憂傷的看着身邊的女人,心裡痛苦的難以形容。
今日在朝堂上,衆臣逼迫他的並非是讓王妃親自出現祭天,而是讓他再娶,畢竟有子嗣也是穩定朝政的必要條件,就連側妃的候選名單都被他們擬好了。
景順也不知道,這樣的壓力,他還能頂多久。
睡不着,景順還是起身出了門,閏涵好像是有靈犀一般的侯在門外,爲景順披了一件大氅。
閏涵隨着景順一同去了附近的花園,低聲說:“已經探得杜城的情況,汴元信確實在杜城。”
景順點點頭,他之所以能答應出兵。並不完全因爲薛小雪的要求,相比滿足她的要求,他更希望汴元信或者尹蘅之一能死在杜城。
景順背對着閏涵,望着清冷的夜空說:“將蠍子溝堵好了,要讓汴元信進退兩難,除了和尹蘅奮力撕咬沒有別的選擇,若能使得他們兩敗俱傷最好,就算不能,至少也要斬斷誰的左膀右臂,他們兩個人中不管哪一個受重創,對我們都是有好處的。”
閏涵微微一點頭。他輔助的這位君主,早就有了自己的想法,這是讓他非常欣慰的事:“要論對這天下的威脅,汴元信一定是強於尹蘅的。”
景順點點頭,閏涵的話沒錯,汴元信若是不除,憑他的野心,不出十年,這天下許就歸汴姓了。
閏涵又說:“還有一件事,陛下可知,那李諾其實是王妃的親妹妹。就是元和二十九年被樑國太后送去麒麟國和親的昌平公主,薛諾。”
景順一驚,緩緩回頭看着閏涵問:“你說什麼?消息可確定?”
閏涵非常肯定的點點頭道:“確定。”
景順微愣了一會兒,雙手在大氅之下互相握緊,又轉身復又望着天空說:“你將這消息在杜城開戰之前透露給汴元信,再加上李諾就在瀘關的消息一起。”
“臣這就去辦。”閏涵微點頭要走,被景順叫住了:“閏涵,再派幾個人去瀘關潛着,得了機會就將李諾殺了,讓尹蘅誤會是汴元信搶人誤傷了她,如果還能讓汴元信也誤會是尹蘅霸道,寧可殺了李諾也不還給他,最好。”
閏涵微凝眉,不敢擡頭望向景順,他也沒想到景順會這麼狠,猶豫道:“可,她畢竟還懷着孩子。”
不管怎麼說,李諾都是王妃最在意的人,倘若有一天讓王妃知道了燕國也對李諾動手,那……
景順面無表情,語氣更是冰冷的說:“就是因爲懷孕,才更會讓那兩個男人,撕心裂肺。不管怎樣,這個女人都是用來牽制尹蘅和汴元信最好用的工具,你且去辦吧,聰明一些。”
“……臣遵命。”
閏涵走出幾步,景順回過頭,在他身後聲音很低的說:“這件事,一定不能讓王妃知道。”
閏涵微微一點頭,退下之後走了。
景順緩步回到薛小雪的寢殿,身上有寒氣便沒有再靠近牀榻,薛小雪睡覺不安穩,眉頭擰得很近。景順將暖爐抱了一會兒,手熱了之後才心疼的用手指撫了撫薛小雪的眉,她睡夢中都驚的向後一躲,用被子將臉矇住了。
景順的手指僵住,終是長嘆一聲,披着大氅離開了。
景順寢殿的軟塌邊就放着候選側妃的名單,大部分都是朝中重臣家的臣女,娶了有百利,卻僅有一害。那就是王妃能不能受得了。
但是……如果,如果他只招一位側妃,讓她生一個孩子。將孩子給阿姐撫養,會不會好一些?景順捏着那張名單,將它捏的皺的快要破掉了。
不過就是寵幸一個女人,他的心永遠都是屬於阿姐一個人的,吹熄了燭火,只要不是阿姐,其他女人不論是誰都一樣……
景順將名單扔在了地上,疲憊的躺去了榻上,這樣的問題,他要不要先和阿姐商量,還是自作主張瞞着她,他需要好好的想一想。
尹蘅走後第三天,前線就傳來了好消息,雖然杜城城池不好攻,但兩軍於城外對壘時,莫夜將守城顧將軍砍下了馬,樑軍士氣大振。
李諾其實怕聽到從前線傳來的消息,又盼着有消息,這樣煎熬的日子還要堅持幾天,不分離沒感覺,尹蘅走了一天她就開始想念他,擔憂他,這樣的牽掛,是不管用什麼方法分散注意力都擾不了的。
李諾從不求神明,可這段時間每晚睡覺前也會在心中默默祈求各路神明能聽到她的祈願,守護尹蘅平安。但李諾沒想到的是,尹蘅那邊沒出任何的差錯,她卻出了差錯。
李諾是被一股寒氣驚醒的。
已過子時,她牀邊站着帶白色面具的黑衣人,他是怎麼進屋來的她完全不知道,沒有任何聲音,門也是反拴着的,他像是會穿牆術憑空冒出來一樣,關鍵是爾苗和張叔居然都不知道,就連小襄也沒察覺。
“你想做什麼。”李諾故作鎮定的坐起來,手護着肚子。
“我不會殺你,只是,需要從你這裡借一些東西。”黑衣人說罷一揚手,李諾覺得耳邊一疼,她左側的耳垂出血了,一縷頭髮也落了下來,在掉在地上之前落在了那黑衣人手裡。
李諾也不敢亂動,怕惹怒了他。只能看着他在她房中拿了幾樣東西,沾了她耳垂血的絲帕。她的頭髮,還有一隻她的耳墜。
“也許這些信服力不夠,我該再帶你一隻手指過去。”黑衣人說着手中寒光閃現,黑色匕首的刀刃已經挨着了李諾左手的小拇指。
李諾認識這匕首。
“你若是帶了我的手指去,就威脅不到尹蘅了,他一定會不顧一切的殺了你。”李諾語氣非常平緩,雖然她心跳的已經快炸了,肚子裡的孩子感覺到了她的緊張,也在不安的亂動。
黑衣人果然沒動手,李諾勇敢的看着他說:“你不是就想威脅他麼?他知道我沒事,纔不會過於憤怒,否則你有把握戰勝紅了眼的尹蘅麼?你應該讓他知道你隨時能傷害我,才能挾制他。”
李諾說着將手腕上那條烤肉店老闆娘送給她的手繩摘了下來,遞給黑衣人說:“我夫君知道我一直帶着這個,你拿去給他看,他定會信你的話。”
“看來你並不在意他的死活。”黑衣人說着就笑了,李諾依然努力保持着平靜。她不是不在乎,她是相信尹蘅,不管怎樣,她都相信尹蘅一定會戰勝這一切,然後平安的回到她身邊。
她能做的,只有在危險來臨的時候儘量保全自己。保全他們的孩子。
“我就問你一個問題。”李諾趁着黑衣人沒走,趕忙開口。
黑衣人冷笑一聲,看樣子心情不錯:“你說。”
李諾嚴肅的望着他問:“你是不是和尹蘅共事一主?”
黑衣人默了幾秒,冷聲道:“這不是你需要操心的事。”
從他的反應判斷,李諾已經知道答案了,便大膽的說:“你若是因爲嫉妒尹蘅才殺了他,那你也想清楚你們的主上會不會饒了你。”
黑衣人猖狂大笑,手中的黑色匕首一出,幾乎紮在了李諾的眼珠上,李諾扎眼時,睫毛都能掃到匕首尖。
“女人太聰明可不是什麼好事,你知道主上存在本來就已經犯了大忌,我隨時可以殺了你。”
李諾臨危不懼的微微仰着頭說:“還有,你若是殺了尹蘅,請來告訴我。”
黑衣人再冷笑一聲:“我爲何要聽你的?”
李諾依舊平靜的說:“我沒有把握讓你聽我的,但是我有把握你若是真的殺了或者傷了尹蘅,我能讓你的主上,不責怪你。”
“我又爲何要相信你?”
李諾深吸一口氣說:“就憑你,沒有我聰明。”
黑衣人手一抖,明顯是生氣了,李諾雙手已經將被子鑽溼了,黑衣人終是將那黑匕首收了,什麼都沒說便不見了蹤影。
他一定是聽進去了。
鬆懈下來,李諾捂着肚子,不停的小聲和肚子裡的孩子說話,他還沒足月,一定不能因爲受到了各種影響提前來這個世上,這裡醫療條件不夠,不足月的孩子是很難活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