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這雞肉可還想吃?”爾苗本來打算要給李諾夾雞肉的,可聞着味道不太對,便又湊近聞了聞,李諾搖搖頭說:“不吃了,我加了點東西在裡面,吃了恐怕是要鬧肚子的。”
爾苗你微擰着眉頭問:“夫人可是將我給將軍準備的瀉豆子放進去了?”
李諾故意裝傻,看看那盤雞肉問:“啊?瀉豆子是什麼?黑黑小小的那種豆子麼?我聞着可香了,以爲是調料呢,燉雞的時候就加了一些進去……”
爾苗將那盤雞肉直接端起來倒掉了,又在別的菜裡仔細聞了聞,這才放心的對李諾說:“那瀉豆子夫人切記不可碰,那是給馬吃的。”
李諾點點頭,讓爾苗將晚飯撤了,自己去牀上躺着了,那小襄估計一時半會兒是回不來了。
尹蘅帶着潘培的兵,自然不及自己帶過的得心應手,不過這些兵正事幹不得,壞事卻做的得心應手,應着他的命令,兵士們將隨軍帶着的三大車瀉豆子均勻的灑在通往瀘關的平原上,灑的不但讓人察覺不到,還佈置了各種勾引馬去吃的誘餌。
本打算兩日一夜到瀘關,在尹蘅的加緊帶領下,提前了五個時辰。
瀘關有麒麟守軍,但他們萬萬沒想到來攻城的人是尹蘅,這還不是最要命的,瀘關本來沒什麼攻防設施,麒麟國佔領之後便加緊建了一些,可畢竟此處距離麒麟國甚遠,軍需材料補給有限,能準備的無外乎一些攔馬的蒺藜或者木欄,而且放好也就放着了,沒派人刻意看着。
結果可好,誰能想到一夜之間,所有的鐵蒺藜都被人偷走了,木欄也給拖走了一大半……
尹蘅倒是沒急着攻城,將汴元信派來的密使抓了,信鴿宰了,愣是又耗了一個白天,直到得到了禁軍已在百里外,正在急速趕來的消息,才下令攻城。
潘培的部下攻城技術也差的不得了,雲梯都架不上去,攻了一輪尹蘅就下令撤退了,現在上去也是個送死,還是得想別的辦法。
就在尹蘅還在苦思用點什麼方法能將這些混混們的作用發揮到極限時,汴元信趕到了。
他倒是輕裝上陣,帶着一千騎兵。看起來各個精良,人數少時兩軍對壘拼的不是數量而是質量,汴元信那一千精兵,一人砍十個沒什麼問題,尹蘅手裡這羣烏合之衆還不夠去給人家磨刀的。
尹蘅下令駐紮的位置比較特殊,並沒有臨着瀘關城,而是選了瀘關向西二十里的地方,一面是泅水,另一面是片密林,這樣,就算是尹蘅不得不和汴元信正面交鋒,至少不會被汴元信以及瀘關的士兵兩面夾擊,況且手下這羣混混打仗不行,逃跑一流,躲進林子玩猥瑣應該也是能撐一段時間的。
混混們也很主動,將偷回來的鐵蒺藜和木欄都佈置在了營地周圍,不管是用來裝樣子還是真能有點用,也算是對的起他們吃的糧食了。
“尹將軍,探子來報,汴賊距我們還有不到二十里了。”來通傳的是潘培曾經手下的一個校尉,尹蘅正在研究沙盤,計算着禁軍可能被拖延的時間,聽到他的話擡起頭望着他問:“誰教你們叫汴賊的?”
校尉跟着尹蘅兩天多了,還是摸不清尹蘅的脾氣,也不知道尹將軍這問題他該怎麼回答纔好,主要是尹蘅大多數時間不怎麼說話,看起來冷冰冰的,哪兒有潘將軍那麼平易近人,和將士們玩作一團,酒肉共享。
“以後不要再讓我聽到你這麼說你的敵人,說起賊,你們更像。”尹蘅說罷只是輕輕瞥了那校尉一眼。卻將他嚇得直接從屋裡出去了。
尹將軍看似平淡,身上的殺氣實在是太重了……
尹蘅微嘆了口氣,握緊了腰間的長劍,還有二十里,只希望這些狂奔而來的戰馬是吃了他留在平原上的豆子的。否則,一旦和汴元信遭遇,便是一場苦戰,汴元信殺他的心,一點兒不比他想殺了汴元信的少。
雪後放晴了幾天,平原上的積雪就已經化的差不多了,畢竟是嚴冬,馬匹在地上也找不到什麼食物,這一路狂奔,馬草供給也有些緊張,人倒是能忍住餓肚子,馬餓着便跑都跑不動了。
汴元信知道尹蘅就在距離自己不到二十里遠的地方,雖然他的騎兵已經有些狼狽,但是尹蘅帶着一羣草包兵,更是好不到哪裡去。兩天前他看到尹蘅出城,便面臨着一個選擇,到底是親自衝破沽城將李諾帶回來,還是追着尹蘅來將他殺之而後快。
最終他選了後者,搶走李諾的機會有很多,能殺了尹蘅的機會卻難見,一路疾馳,他和部下的馬連口水都沒來及喝,既然就剩下十多裡了,還是要稍微休息,再一鼓作氣。
汴元信也下了馬,活動活動筋骨,發現有幾個人正捏着手裡的豆子吃的歡實,麒麟國的軍糧向來都是風乾的肉類,哪裡來的豆子?
汴元信走到那幾人身邊問:“你吃的是什麼?”
士兵笑着將手展開說:“陛下,這豆子很香,您要不要嚐嚐?”
汴元信看着士兵手裡捧着的小黑豆,油亮油亮的,聞起來確實很香,只是行軍打仗比較忌諱亂吃野食,不到迫不得已的時候,不能隨意尋找旁的東西來吃。
但,他們如今距離迫不得已也差不了多少了。他從沽城營地出發前運糧隊還沒有到,聽信使說,從麒麟國出發的運糧隊甚至連瀘關都還沒到,這還是五天前的消息,這幾天他送出的信鴿和派出的信使都沒有迴應,不知遭遇了什麼。
但是,這一切都不能阻了他殺尹蘅的心。
汴元信翻身上馬,威儀萬千的說:“傳令下去,一炷香後拔營,爾等隨我去砍了尹蘅!”
別說一炷香,半柱香後就有馬倒在了地上,控制不住的竄便,接着就是吃過豆子的士兵,也開始面色發青,到處尋找能如廁的地方。
汴元信反應過來時,一千匹馬幾乎全部都中招了,人還能控制自己不亂吃,馬卻不能。
“尹蘅……”汴元信臉色氣的發白,將地上不知誰掉落的小黑豆踩進了泥土裡:“身體尚可的,天黑之前,隨朕進城!”
隨在汴元信身邊的一位暗衛說:“陛下,那馬呢?”
“留在原地。”汴元信看着倒在地上有些被藥的很嚴重已經開始吐白沫的馬,剛想出發,自己座下的馬也跪在了地上。
如此,一千匹馬就這麼折在了路上,汴元信帶來的騎兵算是廢了。
被暗衛護着,汴元信和能行動的士兵一同往瀘關奔去,夜色降臨,爲了不引起注意他們並沒有燃火把,汴元信現在恨不得將尹蘅親手撕了,這一次又一次的栽跟頭,他的威名……就這樣毀了麼?
天將黑的時候,尹蘅已經和前來增援的一萬名樑國精兵匯合,他們倒是並未急着動手,趕着那些混混們去將二十里外被拋棄的還活着的戰馬藏進密林拴好,將地上的瀉豆子都清光之後,才肅整了隊伍,尹蘅親帥八千精兵,直奔瀘關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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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兩千精兵由朱將軍帶着,再加上那八千位不着調的潘家軍,急行直奔沽城救援。
被遛了腿的混混們也是很無奈,還真的有耍賴不肯走的,朱將軍手起刀落當即砍死十個,爲了嚴明軍紀,死的這十個家人都被記錄下來墮入奴籍,嚇得其他混混趕忙從瀘關出發,一路小跑直奔沽城,誰都不敢停,寧願跑的脫水倒地,都不敢再有怨言。
……
尹蘅走了以後,李諾睡的一直不好,半夜總是會無緣無故醒來,就算在被子裡放再多的暖爐,她還是覺得不夠暖。
實在睡不着便打算起來弄點水喝,這些時日晚間都是尹蘅照顧她的,小襄也就習慣了不再過來。李諾本來就看不清屋內的狀況,一直燃着的蠟燭不知怎的也滅了,她不得已便推開了窗戶,就算是有些冷,但至少還能有些月光照進來。
透過窗縫,李諾看到院中有人,月亮很大,將院子照的透徹,她又仔細辨認才發現,是小襄。
這麼晚了小襄居然沒在房間睡覺,而是躺在李諾白日裡喜歡躺的那隻小竹榻上,坐起來又躺下,然後再坐起來,再躺下去,再坐起來之後站了起來,走幾步。再繼續重複。
李諾一開始還不明白小襄是在做什麼,看懂了之後突然就覺得後背發涼。
小襄,在模仿她。
一顰一笑,舉手投足,坐下的樣子,躺着的慵懶,起身的不情願……
雖然小襄和她的身材有區別,可儀態已經幾乎完全一樣了,李諾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又不敢冒然關了窗,怕小襄聽到聲音,她摸索着走回牀上坐下來,用被子緊緊的包住自己,手都在抖。
小襄這是想做什麼,學會了之後,又想做什麼?
殺了她。然後取代她麼?
李諾一直睜着眼睛到天亮,小襄敲門來送熱水的時候她才假裝躺下來,透過被子縫看着小襄,她又變成了反應有些遲鈍的樣子,昨夜那一切,就像是錯覺。
李諾捏緊了一直放在袖口中的那片金葉子,當即做了個決定。
再說瀘關,汴元信回到城中,立刻下令所有將士將城牆上潑滿了水,滴水成冰的溫度使得城牆很快就上了凍,光滑的很,攻城雲梯很難架上來了,若是之前那些草包,他根本就不擔心他們攻城,可如今要來的人,是尹蘅的部隊。
他已經栽在尹蘅手裡不止一次了,絕對不能再掉以輕心。
汴元信回到城中麒麟軍的據點,連水都顧不得喝便開始安排接下來的事宜:“止,你親自送信給鄧嵐,讓堅和鐸二人潛進沽城,無論如何,將李諾給我找到,抓回來!”
止雖然會擔憂汴元信的安危,但信使和信鴿都沒有蹤跡的情況下,只能有暗衛親自出動送信了。
“屬下遵命!”
一直駐守在瀘關的麒麟國守衛將軍說道:“陛下,樑國的禁軍衛已經和尹蘅匯合,想必我們的糧草已經被他們在半路中截斷了……這一戰怕是不好打,陛下您乃麒麟國之主心,在局勢不可控制之前,請陛下退至嘉城。”
汴元信面色冷若冰霜的說:“再等兩日,兩日之內,瀘關一定不能城破……”
正說着。外面一陣騷動,一名士兵從外面跑進來,跑太快加上太焦急,沒站穩直接跌在了地上:“報!!陛下!尹蘅……樑國禁軍衛半柱香之前……拔營……拔營直朝杜城方向去了!”
汴元信一驚,同樣的方法,尹蘅對他用了第二次!!!
“過我麒麟所據之地如無人之境,尹蘅他真的覺得我麒麟無人了麼!”汴元信說着一掌拍在身邊的桌案上,力度太大,桌子腿都劈了。
守衛將軍明顯也驚到了,之前尹蘅派人來攻過城,撓癢癢一樣的打了沒一會兒就撤退了,到現在爲止除了偷走了他們的鐵蒺藜和木欄之外,沒造成什麼損失,這會兒又直奔杜城而去,這是不將國主圍住夾擊不罷休麼?
只是那杜城的守軍要比瀘關強大的多,鄧嵐麾下鐵將軍顧展就在那裡,雖然他武力不及鄧嵐,但也是一名有勇有謀的將軍,更何況杜城還囤着麒麟五千精兵,兩千騎兵,三千長槍兵……
尹蘅放棄了瀘關直奔那裡,是對自己太過自信麼?
汴元信看起來也是對杜城放心,只是因爲尹蘅這樣藐視他的行爲很憤怒,緩了緩情緒之後又繼續吩咐:“夜,你務必在尹蘅之前趕到杜城,告訴顧展,死守杜城!尹蘅想對我前後夾擊,我就也讓他嚐嚐被前後夾擊的感覺!”
未及黃昏,汴元信已經將瀘關所有還有戰鬥力的士兵集合在一起,出城直奔杜城而去,不出意外的話,在半夜子時就能與樑國禁軍衛遭遇,到時一場惡戰打下來,能殺多少樑國人,守不守得住城池不重要,將尹蘅殺了纔是他唯一的目標!
夜色朦朧,本來一直晴着的天氣也在黃昏見了陰,月亮被薄薄的雲層遮着,光線不再那樣明顯,汴元信的軍隊接近樑**隊之後,也沒有立刻動手,畢竟尹蘅狡詐,不知道在玩什麼花樣。
汴元信身邊的另一名暗衛修低聲說:“陛下,據探報,樑國部隊約一萬人,此時都已經安營,從篝火和帳篷數量來看也是這個數,尚未發現尹蘅,但按着他平時的習慣,他的營帳也搭起來了。”
汴元信點點頭說:“繼續派人去盯着,夜呢?”
夜其實一直候着,聽到汴元信的召見,便來回復:“陛下,屬下已經通知顧展將軍,他始終嚴陣以待,做好了守城的準備,也讓屬下回報陛下,陛下隨時可進城去,畢竟您一人在外不安全。”
汴元信顯然是沒想回城的,一臉冷寒的說:“傳令,肅整隊伍,在尹蘅攻城之前,我們先炸了他的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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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是尹蘅帶出來的隊伍,紀律嚴明,執勤換班也非常嚴謹,麒麟探子差不多摸清了換班時間之後便將情況告知了汴元信,汴元信當機立斷下令攻營,不管手下的兵士是怎麼殺和燒的,他隨着暗衛直奔尹蘅大帳而去。
他若是不手刃了尹蘅,難解他心頭只恨!
樑國營地起了火,兩軍交戰,廝殺聲並不激烈,汴元信已行至尹蘅大帳,卻覺得有哪裡不對。
將發熱的頭腦冷靜了一會兒,汴元信隨手掀開身邊的一處營帳的簾子,平日裡能容納三十人的營帳,就只有一兩個人留守,剩下的,全部都是倒在地上,穿着行軍服的草人。
白日裡可能會看的很明顯。若是黑夜中有一個人扛着兩個草人走路,就真的會被看成三個人。
此時留守的樑軍也不戀戰,和敵軍打起來根本不怎麼交手,能跑就跑,樑國營地除了燃起大火,根本見不到幾具屍體……
這說明……真正的樑國禁衛軍,已經趁着夜色不見了,亦或者,他們根本就沒來那麼多人!
汴元信心一抽,轉身憤怒的望向瀘關的方向。他將瀘關的駐軍帶走了一大半,剩下的大多數是拉肚子尚未恢復的傷病員……
而就在汴元信恨的眼睛都要冒火的時候,瀘關城上炸裂了五隻銀色的煙花,這是攻城完畢的信號,這可能是最簡單的一次攻城了,不損一兵一將,城門就被拿下了,城中那些傷病號根本就沒有反抗能力,要說唯一的血,便是守城的麒麟國守衛將軍被斬了。
尹蘅進城之後緩步走上瀘關城的城牆頂端,看着部下有條不紊的繼續往城牆上澆水,將汴元信下令凍起來的城牆加固。
若麒麟軍攻來,就讓他們試試自己親手凍的城牆,好不好爬。
尹蘅真的很想看看不知道會不會殺回來的汴元信臉上此時此刻是什麼表情。只是,他必須立刻趕回沽城去,那裡有李諾,他無論如何也不放心。
“尹蘅……尹蘅!”汴元信怒急攻心,猛地一拳砸在身邊的木樁上,本來手臂就被尹蘅刺傷過,傷口都已經癒合了,這樣一折騰,又是一陣隱痛。
“陛下……”夜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像頭憤怒的獅子一樣的國主。
汴元信將腰間長劍拔出,指着蒼天大聲怒吼:“我要殺回瀘關去!我不親手殺了尹蘅。枉爲一國之主!”
“陛下息怒!尹蘅必然不會安於僅奪回瀘關一城,陛下切勿失了冷靜,不管怎樣,只要尹蘅來攻杜城,就讓他有來無回!”夜沉聲說道:“此時,瀘關已經不是最重要的了,看來鄧將軍被夾擊是必然,只希望他能全身而退纔好……”
而此時的沽城,鄧嵐下令攻城已是第二日了,金汁本來存量就不多,第一天就全用完了,但是防守效果還是很明顯的,金汁沸點本來就比普通的水高,一鍋滾燙的金汁潑下去,不但能燙傷攻城的士兵,碰在傷口上還讓傷口不容易癒合。最主要的是這直接造成了攻城士兵的心理陰影,很長一段時間誰也不願意再往前衝了。
畢竟,實在是太噁心了!
鄧嵐氣急敗壞,可看到站在城頭一臉冷笑的莫夜,鄧嵐再也控制不住,哇啊啊的騎馬率先衝了過去,跟着他的也是一羣敢死的,扛着雲梯就繼續往上架,雖然又有落石砸下來,可還是成功豎起了一條雲梯。
鄧嵐幾步便上了牆頭,一副拼了命的樣子見人殺人,幾乎不受阻擋的衝到了莫夜面前,莫夜對他還是有心理陰影,手中長劍緊握,剛要交手就聽“當”的一聲,鄧嵐的長戟被一把巴掌寬的大刀彈的偏了角度。
“丫頭片子。讓開!”鄧嵐氣的眼睛都紅了,看到擋在莫夜面前的明顯是個女人的“小兵”,想出手又顧及着風度。
“想過去,打贏我再說!”陶暖聲音裝的很粗,但聽起來還是娘裡娘氣的。
鄧嵐殺莫夜心切,斬了主將,這些守城的混混們也就沒了靈魂,在樑國援軍和麒麟國援軍趕到之前,他一定要儘快結束戰鬥。
可半路殺出來的這小娘子卻不依不饒,身法不怎麼樣,下手卻狠的不行,鄧嵐實在受不了,一戟刺出,眼見着就要紮在陶暖腹部,莫夜一劍擋下,將鄧嵐挑開了。
“我素聞你怕這鄧嵐,你躲開,我來!”陶暖被打的後退幾步還是不肯罷休,想將莫夜拉回身後去,莫夜一聽自己被一個女人無端端鄙視了,眼中頓時起了一把火,哪兒管對方是不是鄧嵐,一套連招打出去,和鄧嵐拼了個平手。
“哎?你也不是打不過他啊,那爲什麼有這樣的傳聞?莫不是你心理素質不好?”陶暖站在一邊看呆了,這一句話將莫夜徹底惹怒了,回頭對着陶暖腦袋上就是一記爆慄,大吼一聲說:“滾一邊躲着去!”
鄧嵐又攻了過來,莫夜一邊要招架鄧嵐,一邊還得幫陶暖擋住時不時攻過來的麒麟士兵,陶暖就像是發現新大陸了一樣不停用言語刺激莫夜,沒想到這一招相當的靈,莫夜是越戰越勇,不但同一時間砍翻了十多名麒麟兵,還將鄧嵐阻的攻退不靈。
“莫副將……”陶暖說着又要開口,莫夜一怒回頭瞪着她大吼一聲:“你給我閉嘴!”
“小心!”陶暖大驚失色,向前一撲,鄧嵐的長戟穿透了她的側腰,但也因爲她這一擋,莫夜纔沒有受傷,鄧嵐長戟被限,莫夜挑手一揮,將鄧嵐逼的鬆開了長戟,又是一陣被逼迫,無奈之下只能藉助雲梯從城牆上跳了下去。
主帥都下去了,攻城的士兵就更沒心思打了,也正是此時,遠處揚起沙塵。樑國的援軍到了,朱將軍一馬當先,率領兩千精兵直奔城牆方向而來,鄧嵐知道大勢已去,只能暴怒的大吼了一聲撤退。
陶暖腰間還扎着那隻長戟,畢竟長戟是勾狀的不可能拔出來,她跪倒在地渾身抽搐,莫夜甚至顧不得吩咐是否追擊,一劍砍斷了長戟的長柄,將陶暖抱起來匆忙下了城牆去找軍醫了。
有敵軍攻城時,居住在城內城牆附近的百姓都躲起來了,但是城中生活依舊繼續着,做生意的還是照常開了門,只是很小心,時不時看向城牆方向,若是破城。隨時收攤躲起來,聽得戰勝的鼓聲,商販們才都鬆了一口氣,繼續笑着做生意。
聽聞敵軍撤退了,一直悶在屋裡的李諾當即帶着小襄去集市上亂逛,沽城小吃沒什麼新鮮的,但是有幾家首飾鋪子卻生意紅火,李諾倒不缺首飾,但她今日就想要拖着小襄出來看看。
選了一家看起來挺上檔次的鋪子,李諾進去後老闆娘就招呼了過來:“夫人想選點什麼?小店什麼都有,準保有夫人喜歡的。”
“可有耳墜子和釵子?珠子鐲子也是能拿來看看的。”
“有,有,這些耳環耳珠,釵子鐲子都是我家相公和學徒們親手打製的,夫人看看可有喜歡的?這邊是純銀的,這邊是木質的,這邊是鑲嵌寶石的。”首飾店老闆娘熱情的很,爲李諾展示着自家商品,李諾坐在椅子上喝着茶,微瞟了那些飾品一眼,雖然一看就知道是下了功夫的,但說實話,工藝不要說和現代社會比,就連舜天的匠人,她們都比不了。
李諾漫不經心的點了點頭說:“看着都是尋常百姓的飾品,有沒有貴重一些的?我是買來送人的。”
“有,有,夫人您等等。”老闆娘一看李諾是個金主,趕忙將那些都放下,回後屋去了一會兒,抱出來一隻紅木盒子,看起來沉甸甸的,放在李諾面前打開,李諾眼睛一亮。
裡面是一套純金的首飾,製作工藝也不能說十分上等,但比之前那些看起來順眼多了。
李諾隨意挑了一隻釵子和一對耳環,放在了托盤裡,又讓老闆娘拿了一套純銀的和木質的擺在一起,全部放在了小襄面前。
小襄本來是沒什麼反應的,但是被李諾這樣的舉動嚇了一跳,一臉無知的望着李諾,眨了眨眼。
李諾很鄭重的看着小襄說:“你也知道,之前跟着我的那個丫頭,雙十年華便去了,連嫁人都沒來得及,我以前答應過她,要爲她做一套釵妝,只可惜……小襄,你我二人有緣,我便送一套給你,待你將來嫁人之時,也算有套好嫁妝,你且看看有沒有喜歡的,要是不喜歡,咱們回了舜天,我帶你去更大的銀樓選。”
小襄趕忙搖搖頭,明顯是不要,李諾拉住她的手,將她的手摁在了金釵上,又摁在了銀釵和木釵上,很嚴肅的對她說:“要選,一定要選,或者這樣,今日先選一套。待回去舜天,再去買。”
小襄還想搖頭,李諾撇撇嘴說:“你就連這點願望都不肯幫我達成麼?”
小襄愣住了,她也不敢惹李諾哭,畢竟李諾現在懷着孩子,動不得氣,便只能輕點了點頭,認真的看着托盤上的飾物,李諾平靜的望着小襄的手指,她指着金釵滑過,又指向銀釵,最後停在了木釵上。
“挺年輕的小姑娘,眼光怎麼這般老氣橫秋,不過你要是喜歡,那就它吧。”李諾說完讓老闆娘將木釵和木質耳墜包了起來。
領着小襄回去的路上,李諾嘴角始終揚着淺淺的笑容,想要確認的事情,十之**了。
她最近總是看似無意的和爾苗聊聊尹蘅的那位主上,爾苗雖然從不正面形容,但或多或少的還是透露出來了一些消息,尹蘅的主上年齡不詳,但尹蘅才六歲的時候就被主上收養了,武功高深莫測,常年戴面具穿紅衣,尤其喜歡純金的東西。
近二十年前能收養尹蘅,不是年輕女人了,喜歡純金的東西,這種本性一時半會兒也改不了,小襄今日雖然挑了木質的釵子,但是她的手指滑過金釵的時候,明顯抖了一下,李諾看到了。
選木釵。是她精明的不想被發現身份,所以故意這樣做的。
如果李諾沒猜錯,這個小襄,八成就是尹蘅的主上。
能將自己易容成如此年輕的小姑娘,還隱藏的這麼深,不停學着李諾的生活習慣,她的目的……李諾大概也已經知道了。
城中有不少傷兵,幾條街都給封鎖了,所有的郎中都被召喚去輔助治療,李諾和小襄不得不繞開原路,選了一條遠一些的路回住處,小襄唯唯諾諾的跟在李諾身後,低着頭不知道在想什麼,李諾挺着肚子走的倒是輕快,還不忘想想要不要帶點什麼吃食回去。
到得沒什麼人的清靜街道,李諾突然有些怕,小襄就這樣習慣性的跟在她身後,不知道哪天會不會突然捅她一刀,不過現在應該不會,若是想動手她早就動手了,現在李諾還能繼續這樣安穩的最主要一個原因,就是她懷孕了。
這個小襄,就算是想接替她,也不可能接替成孕婦,所以一旦她生了孩子,興許就是小襄動手的時候了。
李諾粗略算了算,她還有不到半年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