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醫此時趕了過來,捏着李諾的手腕探了探,確定又不確定的對尹蘅說:“將軍,屬下並不善於探夫人這種脈象,像是有了身孕,但屬下也不能完全肯定,還需要找個更專業的郎中把一把。”
李諾擡頭看向軍醫,一臉崩潰的乾笑着說:“您開什麼玩笑呢……”
難不成還真有天孕的?
尹蘅的表情卻異常複雜,從一開始的淡然變的震驚,再從震驚變成了不知所措,當然,他沒有讓李諾察覺出來。
“朱將軍,你先回避。”
朱將軍走後,尹蘅當着軍醫的面問李諾:“夫人月信可是按時來了?”
李諾搖搖頭,捂着肚子說:“沒有,這幾天倒是常肚子疼,月信推了很久了,可能是我吃了什麼涼東西,之前也有過的。”
尹蘅不可察覺的攥住了雙拳,面色依舊從容的對軍醫點點頭說:“許是你看錯了,畢竟夫人受了血氣驚擾,帶回京之後,我再帶她去瞧瞧,你且去忙吧。”
軍醫走後,李諾趴在桌子上暗暗叫苦,真是瘋了,什麼幺蛾子都能作出來,懷孕都被人查出來了,還有什麼是查不出來的?
尹蘅語氣很淡卻透着股擔憂的說:“既然這青團你不愛吃,我們便儘快回京吧,這裡血氣確實過重,你畢竟是個女子。”
李諾想到蒼山谷剩下的那些人問:“那些女人,你想怎麼辦?”
“分給有品級的將軍校尉,爲奴爲婢,這是慣例。”
李諾其實想爲她們求幾句情的,畢竟都是女人,可尹蘅說的這般肯定,她實在也不知道該怎麼插嘴,只希望她們能不要太悲慘吧。
一直沒出現的莫夜此時過來了,身後還押着一個穿粗布衣服的女人,他將她推到尹蘅面前說:“將軍,您要找的人,帶到了。”
尹蘅坐着未動,望了那女人右手袖子被扒起來的地方一眼,一塊很像太陽的棕色胎記。
莫夜遣散了其餘親兵繼續說:“經查實,她不是蒼山谷中人,八年前逃入谷中,沒有奴籍。”
“你原名可是叫紅袖?乃已逝長公主的貼身侍女,元和二十七年隨長公主薛小雪一同逃離燕國,來了這裡?”尹蘅漫不經心的問,那女人震驚的看向他,不可思議的後退了一步,轉身想跑被莫夜一腳踢在膝蓋上,倒在了地上。
那女人低着頭,渾身都在抖,李諾也不知道尹蘅又折騰什麼呢,盤算着千萬不要又給她挖了什麼坑的時候,那女人突然開了口,聲音沙啞的像個被敲破了的皮鼓:“你要殺便殺,我什麼也不知道!”
尹蘅起身走到莫夜身邊,將他腰間長劍拔出來指着那女人的脖頸,低頭平靜的望着她半天后,用劍突然挑破了她衣衫的前襟。
李諾呆了,那女人也愣住了。
尹蘅看着那女人的眼神,滿滿的都是男人看着想征服女人的**。
李諾是被驛站派過來的馬車接出谷的,同車的還有那個叫紅袖的女人,她不知道是被嚇得還是累的,從上了車就開始昏睡,過驛站的時候都不肯下車來。
一路回京城的路上,除了下車方便了三次,紅袖就始終縮在車子的角落裡,不管醒着還是睡着都緊緊閉着眼睛,一言不發。
李諾被車子顛簸的一陣陣噁心,那軍醫的話她本來完全沒當真,如今越想越可怕,她這反應和懷了孩子真的很像。
如果真的懷了,那懷的是誰的啊!
回到京城,李諾立刻差春嬌請郎中回來,雖然心裡怕的厲害,還是覺得應該確定一下到底是不是,沒想到來的三個郎中全都恭喜了她。
她不但懷孕了,而且懷了差不多一多月了。
春嬌自然是樂的快要跳起來,直奔將軍的書房就去了,李諾靠在牀欄上想死的心都有了,仔細回憶着這一個月發生的事,她這是被誰給輕薄了,她還完全沒有印象?
除了,那個春夢。
夢也能讓人懷孕麼?
春嬌是興沖沖的跑出去但撅着嘴回來的,李諾這才坐起身問:“怎麼了?這般沮喪?”
春嬌委屈的說:“夫人有了孩子,將軍怎麼一點兒也不高興,板着臉不說,還直接去了那個新接來的女人屋裡!”
李諾心想,他能高興麼?頭上綠了一片大草原,高興個鬼啊!她這是百口莫辯了,連孩子爹是誰,尹蘅是被誰綠了她都說不出來。
“春嬌,在樑國……不守婦道的女人,會是什麼結果?”李諾試探着問,春嬌倒是也沒多想便說:“什麼結果?樑國男女歷來講求個你情我願,不存在不守婦道這一說,不樂意在一起了,和離就是。”
李諾舒出一口氣,心想好家在,至少尹蘅沒理由將她宰了再示衆,想她如今也是皇上親封的一品誥命夫人,他也不能將她怎樣。
可肚子裡說帶了球就帶了,到底哪兒來的啊?
尹蘅晚間吃飯的時候纔出現,脖子上有幾處很詭異的紅印子,李諾難免多看了幾眼,誰想他飯吃了一半便走了,再過來的時候換了一件領子高一些的衣衫。
李諾心想反正咱倆都不忠,也就別比着裝正經了,清清嗓子開了口說:“說起來呢,夫君年歲確也不小了,我也不爭氣,未能給夫君多謀幾位小夫人,畢竟傳宗接代是大事,家丁興旺了,咱們府上才更熱鬧不是?”
尹蘅坐着不說話,李諾又很正經的咳嗽了兩聲,以一副當家主母的姿態說:“我看將軍對那名喚紅袖的女子也是上心,便尋個日子給了名分吧。”
李諾這話也是試探的,之前尹蘅對她說過,養着她沒別的要求,幫他把不相干的女人擋出去就是了,這幾年她做的一向好,好的在坊間把她的名聲全毀了。
本以爲尹蘅是有難言之隱,功能欠缺,如今看來他是春心蕩漾,蠢蠢欲動了,否則也不會讓那劉小姐順利擡進來,雖然結局不怎麼好。
況且這位紅袖姑娘,李諾是看的真真的,尹蘅對她絕對是一見鍾情,命中註定的那種!
她橫豎不能擋了人家姻緣,哪怕她心裡不太舒服。
“那便按着你說的辦。”尹蘅喝了幾口茶撂下這麼一句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