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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眼神佛”聞聲斷案(二)

“千眼神佛”聞聲斷案(二)

賀文心聞言笑道:“我早有防備會有這種情況發生,只不過那個騙子實在是太過蠢笨,竟然三兩下就原形畢現,害的我沒有展現接下來的本事!”

“哦?”

“我還有三點可以揭露騙子的謊言:其一,鎮國大將軍爲人清正廉明,斷不會做出任人唯親、收受私財的齷齪之事。其二,將軍夫人素喜清雅,不喜張揚奢華之物,自然不可能會喜歡什麼‘花開富貴’之類的俗媚之物。其三,那個騙子說他是大將軍的親戚,只消讓他舉出一兩個大將軍的族親名字就可使他現形。大哥還認爲我的推論不牢靠嗎?”

賀子軒星眸微閃,揚眉道:“你的推論或許沒錯,但你想過沒有,你的這些只是推斷,你要如何證實其真實可信?尤其是將軍族親這一點,如果沒有將軍的證實,怎麼證明?”

賀文心想也不想就辯解道:“請大將軍現身說法不就行了!”

“你可別忘了,大將軍可是國之重臣,豈能爲這麼一件宵小之事就輕易出面?更何況你跟大將軍非親非故,單憑你的臆斷,衙門根本就不敢拿此事煩擾於他。無法證實,自然也就不能治騙子的罪。”不理會賀文心想要反駁的神情,賀子軒繼續道:“除非,你有本事能夠請動大將軍。”賀子軒狀似問得漫不經心,但利眸卻緊緊盯着賀文心,不漏看她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嚇?”賀文心大眼一閃,乾笑兩聲道:“大哥說笑了,我一個小小的老百姓,怎可能認識大將軍,更別說請動大將軍了啦!”

賀子軒與周天濟對看一看,復又笑對賀文心道:“既是這樣,你便是沒有十成十的把握。今日因爲只是碰到了一個普通角色,才能被你拿下,他日若換做是一個真正陰險狡詐之人,恐怕你就沒有這麼幸運了。”

賀文心滿心不服氣,哼道:“我不信在當時的情況下,還會有什麼法子比我的更好!”

賀子軒淡笑不語,只是用修長的手指輕彈着桌面,賀文心見狀杏眼圓睜,驚呼道:“難不成大哥有更好的法子?”可是轉念一想:“不可能啊,大哥到大堂時,那個騙子已經伏法,即便是事情的經過,也是經我剛纔口述才得以知曉,大哥僅憑我的口述,如何能探明真相呢?”

一旁的周天濟此時接話道:“確切的說,你大哥不是剛纔才知道的,而是更早!”

賀文心更加驚奇了:“更早?多早?”

周天濟繼續好心解惑:“早到那兩個人進入酒樓之前。”

賀文心忙抓着賀子軒的袖子道:“大哥,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就快快告訴文心吧!”

賀子軒將賀文心拉坐在身邊的凳子上,無奈笑道:“瞧你急得!”說着遞給她一塊糕點,讓她邊吃邊聽:“適才我和大哥正巧在樓上聽到那個馬大爺和劉公子在進入饕餮軒前的談話。”

單憑着幾句對話就能辨認出騙子?這也太扯了吧?他當她賀文心是三歲小娃好騙嘛!

見賀文心滿眼的不信神情,賀子軒

先給她頭上來一記爆慄以示對她懷疑自己的懲罰,才繼續道:“你有沒有發現那個馬大爺說話聲音沙啞,並且一直不停地吭哧鼻子?”

廢話,他吭哧得像放炮似地,誰會不知道?但又擔心再被施暴,賀文心不敢隨便反駁,只是點頭表示自己發現了。

“這說明他有很嚴重的咽喉急症,而且以他的症狀推斷,他患症已經很有時日了。你也斷定這個馬大爺是京南人氏,京南地區散佈了很多大大小小的染布作坊。京南染布供應的是京城及臨近地區的貧民日常所用,因爲造價低廉、要求不高,故生產條件異常簡陋,根本無任何防護措施。工人們長期處在異味沖天的環境中,都患有嚴重的職業疾患,這其中又以咽喉疾患爲重。由此聯想開來,馬大爺必是曾經在染布作坊做過工,纔會有此病症。”

似乎說的是有些道理,但是:“不見得所有的咽喉病症都是因爲染布而造成的啊。”賀文心迅速抓到了疑點。

“還有一個地方可以印證我的推斷,那就是他的腳。”

“腳?”這個賀子軒就不能一次性把話說完嗎?偏要勾着她的性子,真真可惡!

“馬大爺說他常年患有腳疾,只要一操勞就會痠痛,他多方醫治都未能痊癒。大夫每次開的方子無外乎都是些‘白芷、馬草、元參’之類的藥材,但總不甚見效。”

“這腳疾有什麼可疑的地方?”

賀子軒耐心解釋道:“可疑的不是腳疾本身,而是大夫開的藥方子。白芷、馬草、元參全部都是止膿生肌的藥材,主要用於肌膚潰爛、膿腫出血的病症,這樣的方子怎是治療一般的痠痛不適呢?馬大爺說方子的時候很是順口,又不像是胡說,而當劉公子要給他介紹熟識的名醫時,他又斷然拒絕,由此可見,腳疾是真的,只是病症應該是腳部潰爛、生膿之症。久在染坊幹活的工人,腳部會長期浸泡在有腐蝕性的水中,要是防護不當,定會腳部受蝕潰爛。既然馬大爺在這個看似不該隱瞞的事上撒了謊,就只能證明他的心虛,害怕被劉公子發覺他的真實身份。”

賀文心一時想不出其他疑點,只能轉着眼珠暗自思討。

一旁久未做聲的林子衿細聲求教道:“咽喉疾患和腳疾的確能說明一二,但也不能認定那位馬大爺就一定是騙子啊。也許他之前是染布工人,但卻尋機發達,或是他家本就是開染坊的,他身爲經營之人,常去染坊監看,受其污染,也有可能得這些疾病啊。”

賀文心聞聽連連稱是:“是啊、是啊,林姐姐說得很對呢!”

周天濟代爲對身旁的佳人解釋道:“那個馬大爺一直彪炳自己是數代富戶,自然是含着金湯匙長大,不可能在染布作坊做工。如果是他是開染坊的,依馬大爺所形容的他家的家資之豐厚,斷不能是開小型作坊的,要開也是開大規模的染坊。而那些大規模染坊因爲是供應給富戶和達官貴人的,全都要求嚴格並秩序井然,就連染坊中的工人都受到極好的防護,更何況是他這個主子?

如果每個開大染坊的富戶都病成他這樣,恐怕就沒人肯開染坊了!”

林子衿這才恍然大悟,佩服道:“未見真人,只是憑藉一席短短的談話就能將騙子精心設計的伎倆輕易識破,真是神人吶!”

周天濟笑道:“真正的神人不是我,而是子軒老弟,我也不過是聽他先前的解釋纔有所悟的。”

賀文心這下可真的心服口服,她崇拜地仰望着賀子軒讚歎道:“大哥真不愧是‘千眼神佛’啊!小弟真是佩服得五體投地,對您是無限敬仰,深深敬服您的英明神武……”

爲了防止她再亂用形容詞,賀子軒道:“我也只是湊趣推敲了一下,並沒有坐實,如果對方強詞狡辯,可能也會失算,所以也不是太有把握。不過,聽你方纔講的,我倒是懷疑騙子口中所提的那位專做抵押生意的人,也是騙子一夥的。”

賀文心頓有所悟,懊悔地直跺腳道:“我怎麼沒想到這點?這可怎麼辦?難不成要讓那個同夥生生跑掉?”

周天濟安撫道:“莫急,我現在就吩咐夥計到衙門告知一聲,想必還來得及抓捕賊人。”說完起身吩咐夥計。

“大哥你好厲害呢,不僅聞聲就能斷案,就連騙子的同夥都能識破!”突然又想到了什麼,賀文心問道:“既然大哥已經推斷出他是騙子,爲什麼不阻止呢?”

賀子軒淡道:“因爲不需要。”

賀文心不滿道:“不需要?爲什麼?既然已經知道騙子要行騙,爲什麼不出手相助呢?難不成眼看着騙子得逞而視若無睹嗎?”越說到最後,她越義憤填膺。

見賀子軒轉過臉不願多做解釋的樣子,賀文心站在他面前,硬要他正視她氣憤不解的眸子。賀子軒也不說話,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二人就在那裡大眼瞪小眼,林子衿有些坐不住,拉拉已經吩咐完夥計回座的周天濟袖子,想讓他出手解圍。

周天濟正饒有興味地看着二人,爲自己那個平日一貫冷漠、對什麼都雲淡風輕的好兄弟難得表現出來的微怒情緒暗暗稱快,想要繼續欣賞,但看到自己最在意的人兒向他求助,雖有些不甘,但也只能乖乖照做,他輕咳一聲,說道:“雖有心相幫,但並不是什麼時候都能隨心所欲的,就像剛纔賀老弟不是也說無法請動大將軍嗎?”

賀文心聞言神色一暗,頭微微低垂,對着賀子軒道:“看來是小弟錯怪大哥了,請大哥原諒。”

賀子軒低嘆一聲,將她拉坐身邊,倒了杯茶交予她,輕拍她背,安慰道:“你的小腦袋不要多想,不妨事的。”

賀文心接過茶杯,一飲而盡,頓覺精神百倍,容光煥發地大聲宣佈道:“我賀文心從此決定,要一生一世跟着大哥,跟大哥學習斷案之法,要做一個比大哥還厲害的斷案高手!”

豪言壯語引得在座的三人鬨堂大笑。

林子衿一邊笑着一邊看着周天濟開懷的俊顏,心下不禁讚歎道:“這個男子,就連身邊的朋友都是人中龍鳳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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