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葵加入學堂後,林子衿乾脆也讓小玲一同加入。就這樣,林子衿的娃娃學堂多了張葵和小玲兩個大學生。因爲他們兩個入學晚,林子衿就抽空單獨給他們開小竈,二人學得極爲認真,並且除了聽課外,還幫着林子衿管帶孩子們,並教給孩子們一些他們熟知的常識。
這不,眼下張葵就趁着課間領着幾個孩子在院子中嬉戲玩耍,而小玲則帶着別的孩子到房中吃茶點。
翠兒小跑到正倚着樹幹笑看他們打鬧的林子衿跟前,小手高高舉着一朵小紅花對她獻寶道:“先生,你看你看,翠兒竟然找到一朵紅花,很美對不對?”
林子衿寵溺地捏捏她因興奮而染滿紅暈的圓圓臉蛋,笑道:“真的很美呢!翠兒真厲害竟然現在還能找到紅花呢!”
翠兒聞聽回頭對跟上來的張葵和別的孩子得意道:“先生誇我呢!”大家都笑嘻嘻地看着她們。
翠兒轉身又對林子衿道:“先生,翠兒把花送給您,翠兒給先生戴上。”說完,踮起腳尖,作勢要把紅花插在林子衿發間。林子衿連忙彎下身子配合小女娃的身高,讓她順利地把花插在她的秀髮中。翠兒滿意歡呼,林子衿笑着直起身子,不意紅花竟又從發間鬆滑下來。
翠兒懊惱地撿起紅花正要重新來過,一旁的張葵笑着抱起她,讓順利地再次將紅花插在她滿意的地方。因爲擔心又會滑落,張葵伸手將紅花再次固定在林子衿發間,並對翠兒道:“翠兒,你看先生戴上你摘的花好看嗎?”
翠兒拍着小手笑叫道:“好看好看!先生最好看了!”
童言童語惹得大家都笑開了顏。
這溫馨的一幕正落在周天濟眼中:一對年輕男女,男的懷中抱着一個可愛的小女娃,溫柔地將一朵鮮花插在女子發間,而那個女子正巧笑倩兮地看着他,這場面真的真的像是“一家三口”!一家三口!周天濟爲自己突然冒出的想法深深不悅,他緊鎖濃眉,向這“一家
三口”走來,想要打破這個溫馨的畫面。
張葵率先看到正走過的周天濟,連忙斂眉鞠躬行禮道:“小的見過大爺!”
“嗯!”從鼻孔漫應一聲後,周天濟眼睛看着林子衿,命令道:“退下吧。”
張葵聞聽如蒙大赦,連忙帶着孩子們逃離。
林子衿看到周天濟是有些羞赧的。其實自那日她告訴他自己不會嫁人後他們就一直沒有見過面,而她到現在也想不明白自己隱藏多年的心事爲何竟會在那日毫無保留地說給他聽。那些無奈與掙扎,本是不足爲外人道的,即使是孃親和弟弟她也從未吐露過,可卻偏偏向他和盤托出,還是那麼地理所當然,就好像他是她可以傾訴的人,她可以把自己十幾年來所有的苦楚與愁結都說給他聽。
這是怎樣奇妙的感覺啊,雖然兩個人的結緣如此莫名,以他們的懸殊地位本是不可能產生交集的,可他卻得到了她的充分信任,讓她在他面前可以豪無保留。
現在看到多日不見的人正站在她眼前,滿面怒氣地看着她,雖然不明白他怒從何來,卻也不便多問,林子衿只微笑問道:“今日你有空過來?”
周天濟面冷冷道:“我有些擔心若華走後你會不適應,但現在看來你適應的很好,甚至比以前他在的時候還好!”後面的話竟越說越酸。
沒有留意到他話中帶刺,林子衿笑道:“有小玲和張葵幫我,倒也蠻好的,一點也不覺得寂寞。”
“張葵?”挑眉問出心底最關心的疑問。
“就是剛纔那個小夥子,他是張伯的兒子,因爲張伯生病,他就來幫張伯代班。你不知道嗎?”周府可是管理森嚴的,周福不得到他的允許是不可能讓張葵進府的。
周天濟想起前幾日周福的確有向他稟報此事,當時他也沒多想,只道是正常的工作調整,也沒在意就應允了。但現在看來這個花匠的兒子真的有些礙眼!
沒有回答林子衿
的問話,他繼續問道:“既然是花匠,只管種花就行了,怎麼會跟你在一起,還帶着孩子笑鬧。張老花匠以前也不曾這麼做啊!”
林子衿以爲他是在責備張葵沒有盡到職責,連忙替張葵辯解道:“是我央求張葵來幫我帶孩子、分擔壓力的,他平日都盡心工作,只是在孩子們來的時候才抽出一點時間幫我的。”
看到她急於替別的男人開脫,周天濟氣不打一處來,他沉聲說出自己突然冒出的決定:“收拾你的東西。”
“啊?”怎麼突然變換話題了?
他眯着眼,繼續道:“今日就搬到竹園!”
啊?什麼跟什麼呀?究竟怎麼回事?林子衿一時錯愕,等她反應過來時周天濟已經甩着袍袖揚長而去。
“姑娘,外邊風涼,您喝完茶還是早些回屋吧,以免着涼。”小玲一邊說着,一邊端上一碟削切好的雪花梨放在她旁邊的小几上。
自從那日周天濟說完讓他搬到竹園居住的話就轉身離開後,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周府大管家周福就帶着兩個丫鬟到她房中幫着收拾東西,讓她馬上搬家。
對於她的拒絕抗議,周福只是恭敬地傳達他家主子周天濟的話:考慮到林姑娘的弟弟離開後沒有親人在身邊,會感到不適,就將林姑娘安排在周府宅院內居住,以便下人們隨時盡心照顧。
瞧瞧,說得多冠冕堂皇!不知道的還真以爲他周天濟是個大善人,在盡着保護弱小的義務!
她剛要再反駁,周福只輕輕地說了一句就讓她乖乖就範:爺講了,如果林姑娘不願意也成,但畢竟男女授受不親,爲了保護姑娘的清譽,就只好與張家解約,將張葵遣回家中,再請個女花匠過來。
這可真是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頭啊!她一下子氣餒,任由兩個丫鬟和小玲只用了一眨眼的功夫就將她少的可憐的家當收拾停當,她都沒時間跟張葵告別,就被四個人幾乎是壓着地送到竹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