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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新婚燕爾

第75章新婚燕爾

蕭藍若醒來時,上官梓頎就在榻邊坐着,視線落在她的臉上,太久沒有這麼仔細的看過,一看便不想移開視線。

她撐着榻起身,他上前扶她,她下意識拍開他的手。頓時,兩人皆是無言。

上官梓頎收回自己的手,微微怔愣的臉上隨即浮出一絲笑,“公主可有覺得不適?”

蕭藍若低着頭,看不到她的臉,“多謝皇上關心,我很好。”她故意疏遠。

她還是以爲自己最愛的那個人是慕容曦玥,自有記憶以來愛的就只有他,每日時時刻刻都可以見到的那個人,紫衣墨發,一張絕美的臉好似不是凡人而是謫仙,每每都用極其溫柔的語氣喚着“藍若。”一張冠玉的臉上攜着淺淺的笑,幽谷蘭香在他的身邊縈繞,好似方纔從那花海踏來。

那樣的他,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若不是情勢所迫她不會來這裡,帶着對那個絕美男子的思念。

良久,蕭藍若問,“爲何?爲何你要接受一個寡婦?”寡婦,這是她對自己的自稱,沒了丈夫的少婦都是這樣稱的,爲何不介意呢?這世上有那個男子是可以接受已經成過親的女子?爲何,他就是非要她不可?

上官梓頎看着她,沉吟片刻,他說,“因爲你失憶了……”一句蕭藍若費解的話,因爲你失憶了,因爲你忘了與上官梓頎的山盟海誓。

“你是怎麼知道的?”蕭藍若問,隨即又問,“可是我們之前就認識了?”

不答她的連續問出的問題,沒有記憶的蕭藍若,憑他說什麼她亦不會有任何的感觸。上官梓頎只說,“晚一些吧,晚一些你就知道了。”

蕭藍若有了身孕的事他沒說,怕說了,她會心有不安。像是很瞭解她會怎麼做,自己有了身孕又怎可以再嫁給別人?所以,上官梓頎閉口不提,心裡早就接納了她腹中的孩子。

後來,上官梓頎說,蕭藍若要求的十萬旦的糧草已經送往郢國京城,明日就可以到達。

蕭藍若放下了心中的一塊石頭,下了榻就要跪謝,上官梓頎趕忙扶住她。

一句話又像是在脅迫她,“若是正是要謝我,那明日便隨我會京。”

蕭藍若心頭一震,一股涼意在胸前劃開,只是片刻,便答了他的話,“好。”

若他答應了她提出的條件,那便要對他言聽計從,這是早就想好了的,雖說有一會兒的遲疑,但是最終還是要答應的,無路可選。

第二日的啓程對於蕭藍若來說無疑是匆忙的,連換洗的衣物都不曾回去拿過一件。碧斕和詠月兩個丫環也一同隨行,蕭藍若坐的是上官梓頎的御輦。不算太大的御輦之中,兩人相對而坐,上官梓頎目不斜視地看着對面的她,蕭藍若的視線卻是落在外面沿途的風景上。

只是出發了不到半日,蕭藍若便絕心口發悶,一陣噁心感覺涌上喉部,上官梓頎見她捂住了嘴便知道狀況了。對着外面叫了一聲停下!便扶着蕭藍若下了御輦,蕭藍若掙開了她的手,跑到了官道邊上的樹下,一手撐着樹幹俯着身子便翻江倒海地吐着。

碧斕立即上前,拿了水壺讓蕭藍若漱口。

“公主,你這是怎麼了?”碧斕擔憂問道。

蕭藍若喝了水漱口,舒了一口氣,“不打緊,不過是有些暈車罷了。”

上官梓頎在不遠處看着她,還不是時候告訴她,還是害怕若是告訴她,她會反悔。

坐回了御輦,上官梓頎從懷中取出了早就準備好的酸梅,遞到了蕭藍若的手中。“吃一些會好一點。”

蕭藍若接過,很拘謹地道了句,“多謝皇上。”

還是懷念以前的蕭藍若,那個會叫他梓頎,會說一直陪着他的蕭藍若。如今對面坐着的蕭藍若不過當他是個強搶民女的暴君罷了。

中午的時候停下來,善於廚藝的隨身老廚子隨意搭了一個廚房,做了一頓豐盛的午膳。對着眼前的各色美味佳餚,蕭藍若卻一點也吃不下。最後是上官梓頎親自下廚,爲她做了一份開胃的湯,才讓她勉強吃下了一些東西。

一日的行程中間停了五六次,都是上官梓頎叫停的。一日之中不斷地觀察着她,若是她稍有不適便叫停。蕭藍若吃下的東西有全數吐了出來,在這樣下去回到京城怕是會支撐不住的。

只是,事到如今,若是再等下去,等蕭藍若的懷孕跡象愈發明顯,趕路的話就會更加折磨。每一餐,蕭藍若吃的東西都是上官梓頎親自下廚的,多少旁觀者看在眼裡,感嘆在心裡。當今君臨天下的一國之君爲了一個女子每日親自掌勺,這樣的待遇怕是古今第一女子。

蕭藍若總是推託,說與他們吃一樣的就好,臉上多了幾分慚愧。她從未懷疑自己有了身孕,只以爲自己是受不住這長途的跋涉,暈車罷了。

這樣的是也只有上官梓頎一個人知道,還是不願意告訴她,過些時日吧,過些時日即使不說她亦會知道。

碧斕說,“皇上若是真心關心公主,那便休停幾日,讓公主修養些時日再趕路亦不遲。”

不是這個問題,就算不趕路她還是會吐,碧斕不知道。上官梓頎卻答得堅決,“不行,不能耽誤太多時日。”

話說出來是冷的,那顆心是熱的,早些回去,在她未發現之前立她爲後,這纔是最好的。關於她腹中的孩子,便當做自己的親生骨肉看待,絕不會有半點偏心。

“還有半個月的行程便會到,你再忍耐一些時日。”說話時壓低了聲音,柔情似水。

“嗯。”簡短的回答,視線又移到了格窗外沿途的風景上。

這些日上官梓頎重重關懷的事蹟她看在眼裡,若是別的女子早該動心了,但是她不會。從一開始就認定了自己是慕容曦玥的夫人,自己這一生該是不會再愛除了他以外的男子。心中一直堅信所以外界怎麼也感化不了。

“你在她的湯里加了安胎藥?”這話是劉周晨問的,上官梓頎正在臨時搭建的廚房裡忙着爲蕭藍若準備中膳,被劉周晨撞個正着。

上官梓頎操縱着手裡的勺子,不疾不徐道,“是。”

劉周晨是何時發現的?也只有劉周晨知道蕭藍若是不會暈車的,突然有了這種症狀無疑是有玄虛的。再加上不止一次看見上官梓頎在爲她做的開胃湯里加了一些藥粉。

“不告訴她真相,皇上覺得這樣好麼?”

劉周晨便遞過來一個盛湯的碗,上官梓頎接過,慢慢地將熬好的湯汁盛進去,“總有一天她會知道,朕倒是希望她越晚知道越好。”

回到昊國的京城開晏時,蕭藍若瘦了一大圈。一路上,在這御輦之中,她與上官梓頎說過的話少得可憐,幾乎都是些客套話,故意拉遠了距離。

來接駕的文武百官早早就在皇宮門口齊刷刷站了好幾排,白風瑗與聶海平站在最前面。上官梓頎一身明晃晃的龍袍負手而立,隨後,前方便傳來了震天動地的“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蕭藍若由碧斕扶着也下了御輦,上官梓頎回頭看她,她將視線移到了別處。

上官梓頎從百官讓出的道中闊步踏進了宮門,蕭藍若便在離他不遠的後面跟隨。百官之中,凌蘭和畢風堂都笑得很燦爛。蕭藍若還活着,她還好好的。

蕭藍若的寢宮就在離承乾宮最近的儲玉宮,那一日,蕭藍若剛住下。莫詩萱便進了宮,不提以前相識相知的事,只說自己是皇上的表妹。

蕭藍若與她聊得甚是投機便放寬了心思,與她說了些家常。

凌蘭也來過,蕭藍若與她一見如故,說話不自覺就放開了話題。一切的一切,沒有人說蕭藍若在昊國駐留過,沒有人說是蕭藍若的舊識。是自己感覺到的,這個地方的人都好熟悉,沒有半點關於他們的記憶卻是一見如故,仿若相識已久。

待前來探望的人都走了,儲玉宮便又恢復了平靜。這個皇宮與郢國的皇宮一樣,很靜,除了皇上一人便只有宮女太監。

蕭藍若手裡攢着的還是那支藍寶石髮簪,是那個絕美的男子親自爲她戴上的,看着這支髮簪眼前便不斷浮現那個溫潤如玉的面孔,揮之不去亦不想抹掉。

上官梓頎進來的時候,蕭藍若沒有察覺,他在門檻處站了不知多久,定定地看着她對物思人,心裡的酸澀之意油然而生。內心卻是複雜的,莫名的傷感,那個離世的人亦是他同母異父的哥哥,是蕭藍若現如今最愛的人。

“參見皇上。”蕭藍若不知何時察覺,起身行禮。

上官梓頎回過神,過去將她扶起,“平身。”

而後附加一句,“日後見了朕莫要行禮了,朕準你免去那些繁複的禮節。”

“多謝皇上。”

上官梓頎扶她坐下,自己則在與她相隔了一張高几的圈椅挑起衣襬坐下,“不知公主可住得貫這皇宮?若是有什麼需要的,公主莫要客氣了,只管開口,讓宮女們取來就是。”

“多謝皇上關心,我很好。”依然是恭敬的語氣,談話間不覺意便拉開了兩人的距離。

話題總是那般平淡,幾句寒暄,幾句慰問便了解。上官梓頎找不到藉口多留些時刻,便說明日再來看她。

送走了上官梓頎,蕭藍若微微感嘆,爲何面對他時心裡總會有莫名的親近感,明明他就是那個逼迫她的人。

昊國國君立後的日子是九月初,羣臣皆鬆了一口氣,早在一年多前就勸諫了無數次,皇上對填充後宮之事完全充耳不聞,如今,自己提出了立後之事,無疑是讓那些擔憂皇室無後的大臣放下了心中的一塊大石。

立後儀式準備得倉促卻一點也不寒磣,偌大的皇宮中,所有的幃簾都換上了紅綢,大紅喜字的燈籠連綿了宮中的各大長廊,好不壯觀。

穿了一身大紅的鳳袍的蕭藍若在宮女們的護送下緩緩向着玉階行來,頭上的鳳冠金光閃閃,平日裡素雅的面孔施了一層粉黛,更顯高貴無暇。仿若,這位女子天生得來便是鳳凰之命,早已成定數。

不去懷疑這位公主與以前的中書舍人蕭藍若有何聯繫,只想,日後她便是母儀天下的皇后了。

端坐在龍椅上的人目不斜視地看着她像這邊緩緩行來,抑制不住的欣喜。等着一刻等了很久,甚至一而再再而三害怕會永遠等不到,如今,等到了。她,那個他心中的摯愛,如今穿了一身鳳袍向着他走來,從此,便會一輩子相守。

皇室的立後儀式總是繁複的,從早上開始忙,拜天儀式後便是宴請羣臣,一場聲勢浩大的歌舞在煙花燦爛中上演。歌舞不絕,絲樂不斷。

龍椅旁邊便是皇后的鳳椅,歌舞期間,不斷有大臣來敬酒恭賀,蕭藍若面帶禮儀性的淺笑一一喝下敬過來的酒。上官梓頎偏頭看她,待敬酒的大臣離開,他便說,“若再有人來敬酒,朕替你喝下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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