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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意料之外

第70章意料之外

不知不覺到了皇宮,紅牆琉璃瓦的宮殿在外面只可見到冰山一角,裡面,她在裡面。上官梓頎負手而立,擡頭仰望着這雄偉的皇宮,與昊國的差不多,但是卻發現這裡的城門要高很多,不能輕易就進得去。

劉周晨上前一步,在上官梓頎身邊說,“少爺,該是時候回去了。”再往前走那便是萬劫不復之路。

上官梓頎應了聲,再擡頭看一眼便轉身了。一身白衣翩翩迎風而起,清貴無暇,一如他俊美的容顏。

白衣男子剛走,身後就有一輛華貴的馬車出了宮門,那上面坐了公主和駙馬。

蕭藍若說好的,等她將那些書卷閱完便與慕容曦玥一同出宮遊玩,此次出宮正是要去城郊的皇家別苑。

蕭藍若挑起簾布便可以見到街上的景象,熱鬧的街市總帶着叫賣聲和討價還價的聲音,偶爾幾個熟人在街上遇到便又天南地北各自說上一通。不遠的前面便是一個白衣繾綣的偏偏男子,背影甚是熟悉,蕭藍若本想再看清楚。

旁邊的人問,“藍若看什麼看得如此入神?”

蕭藍若放下簾布,偏頭看着他淡然一笑,“就是好奇宮外的世界罷了。”

“若是覺得新奇,那日後便常出來。”

“那你可願意陪我?”

覆上蕭藍若放在膝間的手,柔聲道,“若是你,我又怎會不願意。”聲音是極其溫柔地,如輕燕掠過水麪那般。

“那說好了,日後要經常陪我出來走走。”

而後,那個白衣翩翩的男子便就此與他朝思暮想的女子擦肩而過。

皇家別苑甚是清幽,雖一直有人打掃,可是皇宮裡的人也有些年頭爲涉足此地了。聽說宮裡頭的公主和駙馬要來住上一些日子,管事的便多加派了一些人手來打掃,一些年久失修的器具都往外扔了去,換上一些新的。

等到公主和駙馬來到的時候,一羣奴僕早已穿戴整齊齊刷刷站了兩排恭候大駕。

蕭藍若吩咐奴僕們說,“這裡不是皇宮就莫要太多禮節了,隨意就好。”

奴僕們私下都說這公主脾氣真好,若是她日後成了這郢國的國君定是千古傳誦的一代明君。

公主和駙馬的寢房安排在別苑的最裡邊,擺設裝潢雖比不上皇宮卻也有幾分雅緻。蕭藍若一進去便覺得一陣溫馨。這不是偶然,幾日前慕容曦玥就派人來這裡說要將寢房佈置成蕭藍若以前的寢房的樣式。雖說失憶了,那一股熟悉感還是會讓蕭藍若心中一暖。

“藍若喜歡這裡麼?”身後的人問。

“嗯。”蕭藍若轉身,對上他那雙好看的眼眸,“我可是以前來過這裡?”

慕容曦玥微微沉吟,對上蕭藍若那雙急切想知道答案的眼眸,眉梢的那一抹淡淡的微笑還是綻開了,“你以前來過。”

“我就說,怎麼這般熟悉。”蕭藍若淡淡道。

慕容曦玥走過來,牽起蕭藍若的手,帶着她往裡走,裡邊靠窗的矮几上擺放了一張瑤琴,也是他特意安排的。做工精美的瑤琴放在檀木製的矮几上,泛着幽光,仿若在此靜候了上百年。

蕭藍若偏頭看着他,等他說話。

“我想聽藍若撫琴。”

蕭藍若脣角一抿,“好。”

春末夏初,連綿的雨從早上下到黃昏方纔休停。沾了雨水的新葉總會有種說不出的嬌嫩欲滴,仿若只要碰一下便會融入指尖。

晚飯後便沒可慕容曦玥的身影,蕭藍若沿着長廊來找,正巧遇見碧斕。

“碧斕,你可曾見過夙玥?”

碧斕說,“公子方纔出去了,他要我轉告公主,他晚一些便會回來。”

蕭藍若信了,轉身便回了去。

而此時,碧斕身後緊閉的房門裡,一個紫衣男子倚着門,右手緊抓住胸口處,一絲妖紅的血跡掛在脣角,如玉的額間沁滿了汗珠。

門被敲響,外面傳來碧斕焦急的聲音,“公子,你可好些了?”

裡面的慕容曦玥往後仰着脖子,錐心的痛亦只能強忍。待疼痛暫時緩解,便又是一副微微帶了淡笑的臉面出現在蕭藍若面前。

蕭藍若亦不曾察覺,微微笑着問他,“方纔去了哪裡?”

拉過她的手,慕容曦玥說,“不過是出去看看雨後的夕陽罷了。”

“怎麼不叫上我?”

“外面太溼,怕你不喜歡。”

蕭藍若搖着頭,“怎會。”

這幾日在別苑日子過得煞是清閒,一日之中撫琴作詩,賞花繪畫,院中閒遊亭中對酒便又是一天。兩人相敬如賓得來又如隱居中的恩愛夫婦。

清閒的日子中,慕容曦玥會有時不知去向,蕭藍若找遍了別苑亦不曾見到他。每次都是碧斕說公子出去了,公子有點事要出去辦一下,公子方纔不是在房中麼,怕是又出去了,很快就會回來,公主莫要擔心了。

怎會不擔心?

聰慧如蕭藍若,對於種種不尋常又怎會不起疑心。

那日晚上月上中天,怕是三更已過四更將至的時候。

紅紗帳內,絕美的男子捂住心口,偏頭看了看誰在身邊的蕭藍若,還好,她是還在熟睡中。坐起來,亦不能制止胸口的疼痛,輕手輕腳地下了牀,爲蕭藍若提了一下被子。慕容傾陌踉踉蹌蹌地出了房門,口中一股腥甜涌上,脣角便又多了一道血痕。

拖着萬蟲噬心的身子寸步難行,最終紫衣男子靠着長廊的柱子坐了下來,半昧的眼眸依然不減他絕世的風采。

“夙玥。”聲音是蕭藍若的。

地上靠着柱子坐着的人艱難的張開眼,看着前面的人,是她麼,還是自己的幻覺?

紅脣輕啓,嘴角又是那一抹淡笑,“藍若。”

鼻尖一酸,眼眶裡瞬時積滿了淚水,吸了吸鼻子,蕭藍若握過他的手,“你一直都在隱瞞我。”

“爲什麼,爲什麼不告訴我?你我是夫妻不是麼?”

“對不起……”紫衣男子氣若游絲道。

蕭藍若強忍住淚水,扶着他起來,“這裡太涼,我們回去。”

“嗯。”

到達了極限,慕容曦玥便暈了過去,蕭藍若打了水爲他擦去了嘴角的血跡,還有額頭沁出的汗。生性體涼的他竟然疼出了一層薄汗,可見他有多疼。

碧斕說,“公子他中了情毒,是五代前慕容家的先輩傳下來的。公子不曾對任何人動過情,就算是養身父母他亦不會存有情,除了公主,公子這一生只喜歡過公主,他爲你動了情觸動了情毒。”碧斕沒有說,公子的緩毒丹可以延他兩年的壽命,鎮痛丹也可以抑制住他體內的情毒所帶來的疼痛,緩毒丹,鎮痛丹都沒有了,也是爲了你,她爲了你將要都給了你,保了你性命,也緩解了你的疼痛。

他慕容曦玥,從一開始生下來被生父送回郢國的慕容家開始,就註定要娶郢國的公主。那一年,在詠州曲河河畔,遇見的那個女子。還帶了少許稚氣的女子一開口便將他叫成了小姐。那樣的相遇又怎會不然人刻骨銘心,而後便知,原來,原來她就是郢國的公主。真真叫命中註定,他此生註定要爲她傾了所有。

慕容曦玥醒過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屋檐滴落的玉珠發出清脆悅耳的響聲,除了此聲便再無他聲。

隨後,一夜未寢的蕭藍若說,“你醒了。”

絕美的男子臉上依舊掛了淡淡的笑,撐着牀面起身,攬過坐在牀沿的蕭藍若。接着便沒了聲音,不需要說話,就是想抱一下,相擁在一起便覺得是一種幸福。

用修長白皙的手撫着蕭藍若背後的青絲,慕容曦玥說,“我活不過二十四歲。”

蕭藍若緊閉着雙眼,淚水順勢而下,滴落在他的肩頭。他活不過二十四歲,她又怎會不知道,自碧斕說他體內有情毒之後,她便知道他若是動了情便活不過二十四歲。郢國的史書上記載了,慕容曦玥的爺爺便是二十四歲的時後離世的。本都是絕美如斯的男子,卻都願意爲了心愛之人傾了所有。

慕容曦玥說這一生中的最後一段時光有藍若陪着便是閉目亦無憾了。

蕭藍若爲他將那一襲如瀑的青絲用玉簪挽起,那隻玉簪曾是是蕭藍若的,慕容曦玥一直帶着。蕭藍若爲他撫琴,撫了一曲又一曲,直到他心疼她的手,叫她停下爲止。蕭藍若陪他看花,別苑裡開了很多奇異的花,慕容曦玥說他最喜歡的還是藍若仙子,任何一種話都不及它美。蕭藍若與他一同就寢,同牀共枕時將頭靠在他的胸前,他將她摟緊,生怕下一秒他的藍若就要離去。

所有的一切都在匆忙而又平緩地進行,蕭藍若怕他時日不多,想讓他享受這最後的時光,無論做什麼。

那一日,原本還是風平浪靜的日子被一場突如其來的災難打破。蕭藍若被人劫走了,正當是慕容曦玥病發的時候,有人潛進了別苑。寢房有過打鬥的跡象,一方斷了弦的瑤琴橫在地上,瓷瓶也在地上砸開了花,房裡還瀰漫着淡淡的迷香。

慕容曦玥拖着病重的身子趕到的時候,早已不見了蕭藍若。紫衣男子的手在袖下握得很緊,幾乎要把指甲嵌進肉裡,一張不見血色的臉冷若冰霜。

不用說也知道這是誰幹的,郢國國君封了蕭藍若爲太子之後,朝中雖贊同聲頗高,但還是不免有反對之人。本來藍若公主不出現皇帝就要禪位給賢能之臣,如今藍若公主安然歸來還被封爲太子,不能容忍的怕是除了丞相劉峙就再無他人了。

說來也巧,那日,上官梓頎再次微服出巡郢國的京城,誰知在城郊卻遇見了一羣黑衣人。其中一人認出了那邊劉周晨大將軍便揣測到與他同行的公子必定是昊國的皇帝。

那黑衣人經一番商量,若是能殺掉昊國的國君豈不是兩全其美。於是,一場鬥爭便綻開了,黑衣人欺身而上,與劉周晨宋景浩等人打了起來,不料還有後援。昊軍派來保護皇上的暗衛一時全數現身,少說也是高手兩三百。

幾個黑衣人料想不妙,但是此時已無退路,只得硬拼,最後,黑衣人全部活捉。

劉周晨上前去搜查黑衣人的馬車時,掀開簾子,便見到一個被綁着的昏迷女子。心裡頓時大喜,“皇上,是蕭大人!”

蕭大人這個詞無疑讓上官梓頎揣摩了很久,蕭大人,這世上除了蕭藍若還有誰?那時,上官梓頎箭步上前去看,看到那張已是四個月沒見的容顏,竟忘了要說些什麼,眼眶都是熱的。

藍若……

蕭藍若沒有被帶回昊軍的軍營,而是被安置在京城郊外的一家客棧中。她現在的身份畢竟是郢國公主,若是帶回軍營怕是對雙方都會不好。

上官梓頎寸步不離蕭藍若的身,將她的手握在手心,坐在牀沿看着她,一看便是一個下午。蕭藍若頭上戴了一支鑲了藍寶石的簪子,和上官梓頎買的那支一模一樣,卻不是他買的那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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