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卷 225 永遠太遙遠
總裁,放了我!
直到那抹亮天藍色的身影消失在電梯門內,木樨仍舊站在原地,一聲不發,長長的睫毛掩蓋了眼底的情緒。她的這副模樣讓項擎北有些不安了,他擡手輕柔的揉了揉她的發,說:“傻瓜,不要胡思亂想了,不會有什麼事的。”
木樨這才擡起頭來看他,恢復了一臉的平靜,“擎北,我知道。”
又低頭看了看手錶,催促道:“事情忙完了嗎?孫苗苗是我們雙方的朋友,婚禮上遲到了可不好,恐怕她會生氣。”
項擎北將車鑰匙丟給一旁的秘書,點了點頭,說:“走吧。”
渴木樨坐在後座,目光望向車窗外不斷向後倒退的景物,突然轉過頭,問他:“擎北,最近怎麼都不自己開車了?”
之前雖然心中詫異,卻也從沒問過這個問題,如今陡然提起,即使她的語氣輕描淡寫,彷彿只是最不經意的一問,卻也讓身側的人眸光微變。
項擎北略一沉吟,只見木樨轉過臉來,灼灼的目光盯着他,像能看透埋藏最深的心事。
接“前陣子,車子送回原廠作養護,我沒告訴你嗎?”他笑,淡淡地說:“今天是我想偷懶,小李也要出去辦事,正好順路。”
被點名的秘書把着方向盤從後視鏡望過來,內斂地笑了笑,說:“姜小姐,請放心我的開車技術,一定準時安全送到。”
他這樣一說,木樨反倒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車開得這樣穩,我當然不懷疑。”
說罷,重新看向窗外,只留給項擎北一個毫無表情的側面。
婚禮並沒有遵循傳統的模式,沒有訂在酒店舉行。
孫苗苗的婚禮,選在了一家天主教堂裡舉行。儀式隆重卻不繁瑣,拋花球的時候,孫苗苗故意便宜,漂亮的花團劃過一道弧線,穩穩的落在木樨的腳邊。
在衆女伴的歡呼聲中,木樨捧着花,下意識的轉身搜尋,項擎北那道修長瘦削的身影就那麼遠遠地立着,沐浴在午後淡金色的陽光中,英俊的側面異常沉靜,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這方的熱鬧喧譁。
木樨於是自己捧着花球走了過去,挨在項擎北的身旁,碰了碰他的胳膊,“看!”
項擎北低下頭,意外的不去看那花球。反而久久地盯着她那張因爲沾染上喜氣的明媚的臉龐,淡淡的一笑,擡起手頗爲寵溺地摸了摸她的頭髮。
她幽幽地念道:“生死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攜老……”
項擎北撫在她肩頭的手緩緩放下,閉了閉眼,臉色微微變白,眼底裡折射的光芒稍稍一黯。
木樨再次看向他,表情十分單純,卻是十分鄭重的問:“擎北,你會是那個人嗎?”
她面對着他站立着,垂在身側的手指漸漸收攏,扣在掌心,等待他的保證。
項擎北,你會是給我平靜生活一生不離不棄的那個人嗎?
項擎北,你會是和我共度一生的那個人嗎?
這一刻,看着他,木樨不得不承認,多日來項擎北若有若無的反常表現,已經容不得她再去迴避某些猜想。
他看着她良久,薄薄的脣角終於微微一動,卻是不答反問,清涼的聲線帶出一絲凝滯:“原來白頭到老,纔是你所追求的,是麼?木樨?”
聽他如此一問,木樨皺了皺眉,卻還是保持着笑容:“擎北,這有什麼不對嗎?難道你不希望和我白頭到老嗎?”
項擎北沉默了下來。
他的沉默,落入姜木樨的眼裡,看得她心裡一沉,直往下沉。
“你還沒回答我,”潛意識裡的害怕,讓她突然前所未有的執着起來,揪住一個問題不放,“我們是可以這樣一直走下去的,對吧?”
眼光很明媚,項擎北的臉色卻微凝,她皺了皺眉,烏黑的眼底倏然閃過一絲懊惱,卻並不是因爲她的緊逼。他鎮定自若地慢慢轉開了之前一直放在她身上的目光,淡淡地垂眸,仿似在看腳下的青草,語氣同樣平淡:“抱歉,未來的事,我不能現在就給你一個準確的答覆。”頓了頓,聲音恢復了些許暖意,又說:“你是苗苗的好朋友,一直站在這裡討論這個問題好像不合時宜,恐怕現在孫苗苗正需要你呢。”
木樨卻愣住,猶如被當頭澆了一盆冷水,徹骨的寒氣緩緩涌上來。
當初,那個從王清朗公司把她拖入自己的公司,霸道地宣佈她要和別的男人結婚簡直是妄想的項擎北,和現在這個站在眼前連眼神都不肯與她對視的他,簡直是判若兩人。
他迴避她。
而姜木樨,一向不要承諾的自己,她以爲諾言易變,當終於有一天想要擁有一個對於天下女人來說最普通不過的保證時,他竟然不肯給她。
一定有哪裡出了錯,哪裡的珠子被撥亂了。
姜木樨的思緒混亂,可還是怔忡地問了句:“是因爲媽媽嗎?”除此之外,他們之間,還能有什麼障礙?蘇家萱?
項擎北仍舊不看她,未及答話,只聽旁邊插入一道清亮的女聲:“木樨,快過來呀!”
如此一來,談話也自然暫時中斷。
切蛋糕的時候,她還是沉着臉色上前一步,牽起項擎北的手:“走吧。”
“你先去吧。”凌亦風輕輕的掙開,淡淡地說。
微風拂過,他的側臉平靜無痕,一如他漆黑如墨的眼底。這是一個非常自然的動作,幾乎出於本能,姜木樨意外的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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