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開心成那樣,黎仲廷也老淚縱橫的跟着笑了。
伸手將心愛的女人擁入懷裡,他用盡全力的抱緊她。
哪怕知道這個時候不該告訴她真相,畢竟雷霆的股東大會還有兩天就要召開了,成敗就再此一舉。
可,什麼都不比她開心來得重要。
伏在黎仲廷懷裡哭得歇斯底里,安凝緩緩擡起一雙淚眸,含着眼淚衝他笑,“仲廷,謝謝你,謝謝你告訴我真相,謝謝你幫我把曜兒送到了他父親的身邊,也謝謝……謝謝你那麼包容我……”
“傻瓜,我是襁堅犯啊,你謝我做什麼!”黎仲廷受之有愧的搖了搖頭,眼角眉梢皆透着對她的心疼。
“不……不要這麼說,以前是我不知道真相,是我誤會了你……其實,憑良心說,你對我真的很好……”咬着脣瓣奮力的搖搖頭,安凝頭一次覺得自己真的毫不瞭解黎仲廷這個人。
伸手幫她擦掉眼角的晶瑩,黎仲廷自責的抿緊薄脣,“就算雷母是主謀,我也是幫兇。凝兒,不要謝我,真的,我受不起。”
“不是……你那麼做,也是爲了保護我,雖然,你的做法有點極端……”捂住嘴巴哭得泣不成聲,安凝突然覺得好對不起這個男人,撇開別的不說,他對自己的愛真的無人能及,就是漢森活着的時候也比不上。
“凝兒,別這麼說,不要替我說話,我是個罪孽深重的人,我對不起你。可是,我愛你的心你是知道的,從我在你們學校裡的聯歡晚會上看到你翩然起舞的那一刻開始,你就像烙鐵一樣在我心裡烙下了一個深刻的印記……”
“我知道,我全部都知道……該說對不起的是我,是我這些年對你太冷漠了,是我沒有盡到一個做妻子的本分,也沒有盡到做母親的責任。我對不起你,對不起森兒和阿哲……更對不起我那可憐的曜兒……”
扶着她做到沙發上,黎仲廷很高興她能迷途知返,“凝兒,我倒是不打緊,只希望你對兩個孩子好一點。說實話,雖然生下他們不是你所願,可他們畢竟來到了這個世界上。你恨我不要緊,但是請你對森兒和阿哲好一點,他們真的很可憐。這些年,兩個孩子一直都想跟你親近,特別是森兒,那孩子你別看他對你冷漠至極,實際上他最關心你。這不,今天一來就跟我講,說你爲了給他過生日買了好多菜……”
擺擺手阻止他繼續說下去,安凝直覺得腸子都要悔青了,“不要說了,都是我不對,是我對不起你們……”
“好,我不說了,不說了。”黎仲廷點點頭,說着就捧起她的臉幫她擦起了眼淚,“好了,凝兒,不哭了,哭多了傷身子。”
“嗯……”點點頭,任由他幫自己擦眼淚,安凝怔怔的望着面前的男人,第一次覺得黎仲廷好像跟她之前瞭解的不一樣。
而門外,在偷聽到父母親的談話之後,黎少騫整個人都無措的癱靠在了牆壁上。
眼神渙散的望着某個不確定的方位,他喃喃自語的苦笑起來,“怎麼會這樣,雷曜他居然是我同母異父的兄弟!”
原來他和父親處心積慮策劃這麼多年,到頭來對付的竟然是自己的同胞兄弟,這太諷刺了!
受不了這個打擊,黎少騫倏然發了瘋一樣衝除了別墅,直奔車庫的方向。
伏在黎仲廷懷裡哭了一會兒,安凝的情緒漸漸穩定下來,“仲廷,你可不可以告訴我,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你怎麼會想到把曜兒送回到漢森身邊去,你難道你會恨我嗎?”
握緊她的手,黎仲廷笑了,印象中,這還是她第一次把姓氏去掉直接喚他的名。
“說不恨你是假的,你自己都承認了,這些年你對我真的不能再差了。”
“對不起……”不知道該說什麼,安凝只能流着眼淚跟他道歉。
黎仲廷搖頭,繼續幫她擦眼淚,“我不要對不起,只要你能正視我的存在,我就心滿意足了。”
安凝低頭不語,她不敢貿然回答。
到此刻,她心裡裝着的都還是同一個人,她不想欺騙他。
她的沉默說明了一切,黎仲廷眼底頹然劃過一抹明顯的受傷。
大道全人。不過,能像現在這樣握緊她的手而她又沒反抗,他也已然心滿意足。
“當初你偷跑出去,我已經很生氣了,好不容易把你找回來,結果你又懷了別的男人的孩子,當時我想殺了你的心都有了。雖然我一直逼問你,你死活就是不肯說孩子的父親是誰,可你的爲人我瞭解,你不會隨便跟人苟合,加上你那麼堅持的說要生下腹中的胎兒,我便更加斷定孩子就是雷漢森。因爲除了他,沒人可以讓你安凝那麼心甘情願的爲他生兒育女。”
“然後呢?”眼裡透着對他的歉疚,安凝迫不及待的想知道後面的事情。
“然後等你生產之後,我本想殺死那個孩子算了,反正我事先就串通好醫生會在你生產之後說你生下的是死胎,好讓你斷了對雷漢森的念想。可是,當我抱着剛出生的小嬰兒,欲要掐死他的時候,他居然神奇的衝我笑了一下,就是那一笑,讓我一時間居然下不去手了。”
“後來,我想了個萬全之策,那就是就孩子暫時送到了一家孤兒院,讓那裡的修女聯繫雷漢森,告訴她你給他生了個兒子之後就難產死掉了。這樣以來,既保住了孩子,也讓雷漢森誤以爲你不在人世了,這樣你們兩個人都會對彼此死心。”
“事實上也的確如此,那之後,聽說雷漢森和俞璇父親倆很是恩愛,可能是他真的誤以爲你死了,不想再辜負另外一個女人了。”
“可是我萬萬沒想到,你性子那麼倔,一直跟我槓,都槓了這麼些年。”vexp。
回想這些年他們夫妻倆同牀異夢的畫面,黎仲廷眼裡不受控制的劃過一抹譏誚。
猶豫了很久,安凝終究還是鼓足勇氣反握住了黎仲廷的一雙手,含着眼淚埋怨的瞪了他一眼,“你爲什麼不早點告訴我呢?”
“早說晚說有什麼區別,你心裡沒我,我說了能改變什麼嗎?”自嘲的搖搖頭,黎仲廷眼裡的憂傷濃的化不開,“今天要不是你突然跑來問我那個孩子的下落,其實我可能會自私的瞞你一輩子,因爲我……我真的接受不了任何人把你從我身邊搶走,不管是雷漢森也好,還是雷曜也好,誰要是搶走你,我不惜跟他搏命……”
“你這個傻瓜,你爲什麼要爲我做那麼多?黎仲廷,我到底是哪點好,值得你爲我這樣……對不起,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原來你也是有苦衷的,我以爲你十惡不赦,可是你居然……居然幫我把曜兒送到了漢森身邊,讓他們父子倆得以團圓……你讓我拿什麼還你,黎仲廷,你好傻……”
任由她的拳頭如雨點般砸在自己身上,黎仲廷只是呆呆的看着她,脣邊適時地的浮起了一抹苦笑,“是啊,我很傻,我也不止一次的問自己,爲什麼要喜歡你這種冷血動物!你冷落我的那些日子裡,我不是沒試着去花天酒地,去找女人,可是沒辦法,我對她們沒興趣。自打看見你的第一眼開始,我的心我的腦子我的思緒全部都侵佔的徹底。我想要的,從來都是你,安凝。”
他越是這麼說,安凝就哭得越傷心,打累了,她整個人都撲在了他懷裡。
她承認,今晚,她是真的被這個男人感動了,而且感動的徹徹底底。
“黎仲廷……”雙手輕輕揪着他身上的衣服,安凝伏在他懷裡哭得一塌糊塗。
“凝兒,還有件事,我想趁今天跟你一起坦白算了。”
“什麼?”眨了眨溼漉漉的眼睫,安凝哽咽的問道。
“事實上,我因爲恨雷漢森佔據了你的心,加上這麼多年你對我們父子三人不聞不問形同陌路,我一直在暗中收購雷霆的股票。兩天之後就是雷霆的股東大會,以我目前的持股率,我完全可以把雷霆奪過來據爲己有。可是,今天你的到來,讓我意識到,那麼做好像也沒什麼意義。雷漢森都死了,我報復他的兒子有什麼勁,何況兒子你也有份。”
“然後呢?”安凝雖然很意外他居然會那麼做,可她更意外他竟然會跟她坦白,一時間,她覺得有點摸不透他了。
“現在只要你一句話,我可以立馬取消行動。對我來說,什麼都不比你來得重要。只要你願意從心裡接納我,成爲我名副其實的太太,我願意放過你兒子一馬。就如我剛纔所說的,我想要的從來都是你,只是你!凝兒,你能不能試着去愛我,能不能把雷漢森從你心裡請出去再把我黎仲廷裝進去!”
“我……”面對他一臉的懇求,安凝突然感到好無錯。
這樣的黎仲廷愛得讓她覺得有些可怕,可又讓人無法抗拒,他可以不告訴她的,可以暗中進行他的報復計劃,可是他說了,他都說了。
見她一副很爲難的樣子,黎仲廷藏起眼底的受傷,緩緩鬆開她的手,淡淡的開口,“我不逼你,反正股東大會還有兩天,你回去好好想想,我等你的答覆,想通了就告訴我。如果你願意跟我和好,我不會反對你認雷曜,要是他願意,我可以像對待阿哲和森兒那麼待他。凝兒,我們的歲數都不小了,不要再折磨我了,好嗎?我是真的很想跟你平平淡淡恩恩愛愛的走完餘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