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曜坐回去,拿起鐵夾正準備繼續翻烤肉,不想一片生菜葉子突然飛過來,掛在了他的劉海上,擋住了他的視線。
不用想也知道這是誰的傑作,兒子那麼乖,不可能對他不敬。
該死的女人,她還真是有膽?
氣急敗壞的拂去額頭上的菜葉,攥在掌心裡捏碎,雷曜眯着一雙危險的鷹眸瞪向斜對面裝作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低頭吃着東西的女人,眼底都能噴出火來。
自顧自的吃着東西,傅嵐煙哼哼唧唧嚼的好不歡樂。
餘光瞥見某人一臉陰鷙的表情,心情更加舒暢,越發覺得烤肉真好吃。
“哲林,慢慢吃,別噎着了。”把手裡包好的烤肉送進兒子嘴裡,傅嵐煙故意不看對面生氣的人,笑笑的說。
盯着她雲淡風輕的臉,雷曜氣得抓狂。
要不是兒子在場,他非得好好教訓一下這個越來越膽大妄爲的女人不可。
死女人,你給我等着?
隱忍的抿了抿脣,雷曜拿起鐵夾繼續翻起了烤肉。
看雷爸爸一直忙碌着,把烤好的肉放到盤子裡,方便媽媽用菜葉包起來喂他吃,然後,他自己再夾幾片生肉接着烤,到這會兒他們坐下來好半天了,他都沒吃上幾口,總是叮囑他和媽媽多吃一些,哲林小小的眼睛裡不免泛着隱隱的心疼。
轉過身去學着媽媽一樣,左手拿起一片生菜葉,右手拿起筷子往上面夾了一片烤好的五花肉,再夾一顆蒜頭和一點辣椒醬,哲林隨即起身,單手扶着桌角,夠着小身子就笑嘻嘻的把包好的肉喂到了對面低頭專心烤肉的雷曜嘴邊。
只覺得脣上一涼,雷曜一低眼便看見了嘴角邊那片捲成坨狀的菜葉,綠油油的葉子表面還沾着剛被水洗過的水珠。
順着菜葉看上去,是一隻肉呼呼的小手。
心下莫名的一震,緩緩擡起頭來,對上的是兒子眯着眼衝他笑着的清俊小臉。
小傢伙夠着身子的樣子顯得很吃力,不知道是不是口裡塞滿了食物的原因,他沒有說話,只是鼓着腮幫子邊嚼着食物便笑眯眯的看着他。
“你在幹嘛,快張嘴啊,你沒看到他的手都要僵了嗎?”好笑的瞥了一眼對面呆怔在那裡的人,傅嵐煙趕緊提醒他道。
剛剛兒子拿起菜葉和筷子的時候,她就知道他想做什麼,所以她沒阻止,甚至假裝沒看見。
兒子是她生的,他的每一個舉動每一個眼神都逃不過她的眼睛。
“哦?”經她提醒,一個激靈反應過來,雷曜趕緊張嘴,含下兒子餵過來的肉。
裂脣衝他笑笑,哲林滿意的坐回去。
嚥下口裡嚼碎的食物,覺得喉嚨有些幹,哲林隨即捧起桌上的橙汁仰頭咕嚕咕嚕的喝起來。
咀嚼着兒子喂他吃的肉,雷曜拿着鐵夾的手就那樣頓在了半空中。
他含笑的眼神氤氳的看着兒子,看他喝完飲料後便拿起了一隻銬蝦吧嗒吧嗒的吃起來。
小手慢慢的把蝦往口裡送,一雙星辰般的小眼睛望着蝦尾的部分,專心致志的吃着,那樣子看起來無比陶醉,讓他彎着的脣角忍不住又往上揚起了一個弧度。
直到耳邊傳來傅嵐煙焦急的呼喊,他方纔回過神來,
——“肉都烤焦了呀?”
低頭一看好幾片肉都焦了,雷曜趕緊把它們從烤盤夾出來,手忙腳亂的把面前的水杯都碰倒了。
水沿着桌沿滴到了他身上,嚇得傅嵐煙直捂脣。
等到想起來拿紙巾幫他擦的時候,一隻小手已經橫過來搶在了她前面。
雷曜快速的站起身,伸手拂去衣服上的水漬,劍眉微蹙,煩躁的當口,一個小身影突然風一樣的掠到了他面前。
手拿着一大把紙巾,哲林一骨碌兒爬到雷曜身後的沙發上跪下,因爲站着實在是夠不到他的衣服,雷爸爸太高啦
在沙發邊上跪穩了,哲林伸出左手,利落的從雷曜的衣襬下探進去,掌心攤開輕輕托住他衣服上打溼的區域,捏住右手掌心裡的紙巾,小小的眉毛微微皺起,貼心的幫他擦起了衣服上的水漬。
擦啊擦,直到紙巾都起球球了,他方纔作罷。
摸了摸衣服,還是好溼,怕雷爸爸肚肚着涼,小傢伙一雙手揪着衣襬扇啊扇的同時,嘴巴撅起湊上去,拼命的往上呵氣。
雷曜木木的盯着他的動作看,起先是被感動的不知道說什麼好,後來是被他逗得只想笑。
這孩子,怎麼會那麼可愛?
衣服打溼了也不打緊的,瞧把他給緊張的。
乖乖,你把爸爸感動的都想淚奔了。
傅嵐煙也沒想到兒子會那麼緊張雷曜,感動之餘也被逗得直掩脣。
“好了,哲林,不要吹了,沒事的,今天太陽這麼大,一會兒出去溜達一圈就幹了。”俯身將兒子從沙發上抱起,攬入懷中,雷曜想摟着他坐下,奈何面前的桌子上還往下淌着水,他乾脆抱着小傢伙去到了傅嵐煙那邊。
傅嵐煙笑着往裡面挪了挪,給他們父子倆騰位置。
“真的不要緊哦,肚子着涼怎麼辦?”窩在他懷裡笑嘻嘻的撒嬌,哲林的視線還是盯着他肚子上那片溼濡直犯愁。
“是啊,要不你換回襯衣吧。你讓我過一下,我去車裡幫你拿。”傅嵐煙說着就站起身,想幫他去拿先前的衣服。
一把將她按回去,雷曜一臉的無所謂,“不用,多大點事兒,瞧把你們倆緊張的。”
伸手點了點懷中兒子的小鼻子,他笑着說,“我纔不要換衣服,我要跟我們兒子穿一樣的,不然買親子裝幹嘛,你說是不是,哲林?”
“呵呵,也對嚯……”哲林笑着點點頭,好喜歡雷爸爸說的那句“我們兒子”。
傅嵐煙無語,卻又忍不住被他感動的無言反駁。
望着他看兒子的那種視如己出的寵溺眼神,她滿足的笑了,眼底一片柔情深鎖。
頭輕輕靠過去,在他肩頭躺下,靜靜的看父子倆打打鬧鬧。
這樣的生活,她真的好喜歡。
下午,遊樂場裡。
腳下的海盜船瘋狂的上下搖擺着,雖然也不是第一坐了,但是每次坐傅嵐煙還是會覺得頭暈。
挽着雷曜胳膊的手下意識的緊了緊,她星眸半掩的靠在他懷裡,聽着一大一小隨着船的擺動,口裡發出象徵快樂的聲音。
一手穩住懷中興奮的兒子,一手握住旁邊女人的手,雷曜和兒子一起盡情的尖叫着,“啊……”
接下來的雲霄飛車,更瘋狂。
雖然穿了雨衣,但是三個人還是被淋了個徹底。
饒是也不覺得有多狼狽,反而還笑成一片。
旋轉木馬的時候,因爲坐的好多都是小朋友,雷曜和傅嵐煙便沒好意思進去,而是站在圍欄外看兒子玩兒。
小傢伙坐在木馬上歡樂的衝他們揮手,雷曜舉着手機扎着馬步很專業的捕捉他每一個開心的瞬間。
傅嵐煙拿着兒子沒吃完的棉花糖吧嗒吧嗒的舔着,在雷曜旁邊當參謀,“嗯,這張拍的不錯,那張好似有點模糊……”
……
從遊樂園出來之後,雷曜帶他們母子去了一間不錯的西餐廳。
兒子鮮少吃牛排,不會切。
雷曜抱着他,捏着他的一雙小手耐心的教,小傢伙聰明伶俐,一下子就學會了。
傅嵐煙撐着頭,邊喝着香檳,邊看父子倆其樂融融笑成一片。
只希望時間能永遠定格在這一刻,纔好。
吃過晚餐,他們又去了天文臺。
雷曜指着高倍鏡裡的浩瀚星海,笑着跟懷中的一大一小講述着他所知道的天文知識,跟他們解釋爲什麼那顆星星會叫這個名字……
快樂總是那麼短暫,不知不覺天色漸晚。
傅嵐煙的母親何愛華打電話催了好幾次,問他們怎麼還不回去,實在是拖不下去了,雷曜方纔開車載他們回到公寓。
單手穩着背上已經甜甜睡去的兒子,雷曜攥着傅嵐煙的手十指緊扣的牽着她上樓。
她家住在三樓,樓層低,加上舍不得,他們選擇了爬樓梯。
步子邁的極慢,可三層樓還是好容易就到了。
樓道口,傅嵐煙一副委委屈屈的看着面前的男人,伸手抱住他的腰,直撲在他懷裡撒嬌,捨不得放他走。
這幾天下來,兩個人恨不得二十四小時黏在一起,今天突然要分開,再也不能跟他一起做飯,洗碗,一起沐浴,一起在粗喘中沉沉入睡,真的好捨不得。
“別這樣,你再不鬆開,我真的會衝進去跟你爸媽打招呼的。”掌心一寸一寸的摸着她背上的發,雷曜低笑着勸她。
其實他又何嘗願意走,今天這一天對他來說意義太大,他不想跟他們母子分開。
可現在,她父母在裡面,爲了兩個人的將來,必須要忍。
聞言,傅嵐煙縱然再不捨還是慢慢的從他懷中直起身來。
他的脾氣她太瞭解,搞不好一衝動真跟着她進去了,那後果絕對不堪設想。
爲了將來打算,她不能冒這個險。
難過的把兒子從他背上接過來,她小聲叮嚀,“回去的時候,開車小心些,到了給我發條短信。”
“嗯,我知道。你也是,和哲林早點洗了睡下。你動作輕點兒,別把他給吵醒了。”輕輕撫摸着她懷中兒子熟睡的小臉,雷曜點頭,心裡百般不捨,都不敢擡頭看她的眼睛。
怕一眼下去,捨不得走。
“嗯。”她應下,轉身抱着兒子出樓道。
不想,他卻突然上前,從後面緊緊抱住了她。
滾燙的呼吸遊移在她頸邊,他閉上眼睛,發出捨不得的低喃,“要想我,還要夢到我……”rBIn。
本來就難過的要命,他還這般柔情,傅嵐煙的眼眶頓時一片溼潤。
抱着兒子轉過身來,重新撲進他懷裡,“怎麼辦啊,我不想進去了。”
小心翼翼的摟着她,儘量不碰到她懷裡的兒子,雷曜笑彎了眼。
天知道他有多喜歡她這句話,如果可以,真想回一句:那就別進去,帶着兒子跟我回家算了。
可,縱然是這麼想的,也不能這麼做。
那樣的話,他是稱心了,卻是要引起世界大亂。
“乖,別這樣。”臉輕輕蹭着她的,他極力的扼住心裡那份即將籠罩他的失落,“嵐煙,對不起,這幾天我有點不知節制,把你都累壞了。趁着這幾天放假,你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多睡會兒,想我了就給我打個電話,我開車過來看你們。我會帶你和哲林喜歡吃的小點心,你就跟你爸媽說你們下去散散步,咱們抓緊時間聚一下。”
“嗯。”靜靜的聽他說,聽完她柔柔的應,卻又覺得好笑,“怎麼搞得跟地下黨接頭似的。”
“還不如地下黨,至少他們想接頭就可以,我們還得看情況……”
“討厭?”伸手掐他,傅嵐煙靠在他肩上低低的笑。
“跟你商量個事,行麼?”
“什麼?”
“能讓你爸媽早點回去嗎,不然我會瘋的?”
“不行?我爸媽難得來一趟,不能那樣,明後天我得抽時間帶他們出去逛逛,給他們添點兒新衣新鞋。”
“笨蛋,跟你開玩笑的。好好陪他們,我不吃醋……吃醋也忍着,等你補償我?”
“去你的?”
“我進去了,你自己慢點兒,睡覺之前用熱水泡一下腳,會舒服很多。別忘了發短信啊,晚安?”
抱着兒子從他懷裡掙脫出來,傅嵐煙背對着他的方向頓了頓,匆匆囑咐了幾句,就朝自家門口走去。
一路目送着她按門鈴,進了門,雷曜方纔長嘆一聲,轉身落寞的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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