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智傑拿着手機給柳南風撥號,江小煙顫抖着雙手接過。第一次撥號他掛斷,江小煙又撥一次,他還是掛斷,直到第三次響了許久,甚至江小煙都要不報希望時柳南風才接起。
“我現在是真的沒有心情談生意!”柳南風用英文不耐煩地說,江小煙聽到他的聲音一下沒忍住,直哭出聲,柳南風一怔,手攥緊手機,心緊做一團,爲什麼會是她!
“柳南風。”她的聲音跨山跨海跨越半個地球顫抖着,柳南風從病牀旁驚站起立即大步離開病房。
“你怎麼會用金智傑的手機撥號?”柳南風反應着伸手摸上衣口袋,昨天他換洗過,口袋空空如也,腦子瞬間清醒,猛然反應過來護照簽證身份證都沒有給她,他甚至,連一毛錢都沒有給她留下!
“你怎麼聯繫到他的?算了,你先在韓國待着,離出境還有些日子,你把手機給他,我和他交待幾句。”柳南風看一眼腕錶,她在那裡兩天了才聯繫到他嗎?她有沒有吃飯?腳還痛不痛?胃有沒有難受?晚上住哪?
“柳南風,如果,如果我說我好想你,你會不會回來看看我?”江小煙極力抑制着抽泣讓自己說話平穩些,胃又開始抽搐起來,江小煙的小臉皺做一團,咬牙硬挺着。
柳南風原本還走往窗口的腳步猛然一頓,克瑞斯醫生在他身後疑惑看一眼。
“你知不知道文初差點死了!你現在在發什麼瘋。”柳南風低吼,江小煙揪住胸口的衣服,在自殺那天以後,柳南風和她的關係一直很好,就是因爲他對她太好所以今日她才才知道心原來還可以這樣痛!
金智傑看她久久不說話,想要拿過手機,江小煙佝僂起小小的身子,像一隻即將豎起刺的刺蝟。
“柳南風,原來你真的不會心痛。”江小煙的聲音猶像從他背後冰冷的長廊裡直穿着插入他的心臟,柳南風竟感受到一絲恐懼,回過頭,看着空蕩的醫院長廊,他竟害怕起來。文初的死,她的死嗎?
“還要再一次割腕嗎?”柳南風咬着牙,硬生生把聲音變冷,他不狠心,哪裡對得起差些沒救過來的文初!江小煙那顆被親人和柳南風捅了無數刀子的心臟從簡辰把她當做簡愛時就被捏出了血,到他這,到他這鮮血已經流乾了,她究竟還在奢望什麼呢!
“江小姐,江小姐?醫生,醫生……”金智傑的聲音讓柳南風直提起心來,她出什麼事了?手機掉在地上的聲音?
“江小姐暈過去了,今晚警察聯繫到我,說她,說她遭遇男人……強姦,但所幸跑了出來,我來到醫院時她臉色就像白紙一樣,求我給你打電話……江小姐!”
柳南風聽他最後一句,立刻轉身衝向電梯,克瑞斯醫生從病房裡出來,喊他,他沒有停下。
金智傑說江小菸嘴角溢出血,醫生已經送她去搶救。柳南風“嘭”地關上車門啓動車子,金智傑知道,他來了!
長路上疾馳的保時捷提醒他柳南風,江小煙已經在他生命裡烙下傷痕,沒錯,是傷痕,那個傷痕,從她江小煙第一次咬他肩膀就開始存在,像是那場火災在他背上留下的燒傷,他一輩子也逃脫不掉!
江小煙,等我!
江小煙迷濛着雙眼咳嗽醒來,嘴裡滿是濃重的血腥味,蹙緊眉頭,半張金面具闖入她的眼。
“醒了嗎?哪裡不舒服?餓不餓?要不要先喝點水?”柳南風坐在牀頭,手貼在她臉頰上,江小煙又咳嗽起來,伸手拿開他的手,柳南風心臟一顫,按鈴後起身給她倒熱水,放在嘴邊輕抿試過溫度。
“好了,別鬧,我抱你起來喝水。”柳南風帶着些討好意味地說,江小煙看也沒看他一眼。柳南風伸手想要抱起她。
“不要碰我!”江小煙的聲音嘶啞渾濁,即便全身痠軟疼痛,她還是撐着身子爬起身,眼看就要下牀。
“你腳上的傷還沒好,我抱你過去。”柳南風沉眸,大步走到另一邊牀,朝她伸出手,江小煙一下又揮開。
“醫生交待還有五天才能走路。”柳南風沒理會她的任性,橫抱起她送進廁所,把她放馬桶蓋上出門去。
“待會喊我。”柳南風候在門外,江小煙捂胸咳嗽兩聲,血腥味又充斥了整個口腔,好難受,怎麼這麼痛!江小煙伸手扯開病號服,看一眼右胸口,怎麼會有傷疤?當時發生了什麼?
“好了,別動,我來。”柳南風聽到她沖水的聲音便進去,給她提上褲子,這才發現她來例假了!
“坐着等我,很快我就回來。”他說着又扶着她坐下,江小煙看他背影,心臟好像瀕死一樣痛。他爲什麼回來,文初還在病牀上,他回來做什麼,她只是扭傷一個右腳踝,只是胃有些疼,只是差點被簡辰強姦,她只是,只是差點死掉,他回來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