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1悔不當初已茫然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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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深的寂寞並不是沒有依靠,而是忽然間找不到那個熟悉的肩膀。
車上,塵塵坐在一邊,楚暮痕身子半趴在塵塵的腿上,塵塵手不敢碰觸他的後背,“很疼嗎?就快到醫院了,很快……”
楚暮痕看不見塵塵的表情,但趴在她腿上的身體感覺到她的身體在抖。
“塵塵,不用怕,我死不了。”
“可是會疼啊!”塵塵張着手,緊張得渾身直抖。
“只要塵塵在身邊就不疼了。”楚暮痕聲音很低,塵塵卻聽得很清楚。
很快到了醫院門口。早有醫生護士迎着,楚暮痕被擡上了病牀,轉眼就推進了手術室。
塵塵頹然地坐在手術室門口的長椅上。楚睿跟着坐在了她身邊,讓她靠在他的身上,“對不起,我……”
“不關你的事。”塵塵頭靠着楚睿的肩膀,聲音無力。
“可我……”
“別說話,我想靜靜地呆着。”塵塵打斷楚睿想要說出的話,她真的什麼都不想聽,在生命面前,一切都變得很渺小,她只要愛她的人都好好的,在也不要出現一點差錯。
楚睿無語,身邊的幾個兄弟也無語。
冷煙和葉風站在門口,冷煙目光直直地看着前方。葉風手搭在冷煙的肩上,“冷,以後我們要小心了,這樣的事情還會發生。”
冷煙側過臉看他,“風,你知道是誰?”看是問句,但是語氣是肯定的。
“小心就是了。”葉風不再多言,兩個人靜靜地站着,似乎石化了一般。
等待的過程冗長。楚睿雙手摟上塵塵的腰,讓她的身子靠在他懷裡。塵塵的身子軟軟地掛在楚睿的身上,疲憊得似要睡去。
離他們不遠的幾個兄弟,看着相擁的兩人,樣子是那樣的和諧,但卻不知爲何都莫名的覺得,他們之間似乎隔了什麼……
在大家都以爲塵塵睡着了的時候,手術室的燈暗了下來。塵塵一下子脫離楚睿的懷抱,站了起來。
楚睿的懷裡一空,心也更加的空空落落。
“傷的嚴重嗎?”塵塵拉着走出來醫生的袖子問,眸子裡是明晃晃的焦慮。
醫生摘下口罩,看着滿面急色的塵塵輕聲說:“不用太擔心,傷者年輕而且身體很強壯,恢復些日子就沒事了。”
聽醫生說沒事,她懸着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不過他的左肩骨裂開,還是要多加註意的。”醫生看着平靜下來的塵塵,繼續沒說完的話。
“不是說沒事嗎?”塵塵又揪住醫生的袖子。咦,這個醫生怎麼有點面熟,哪裡見過?塵塵拉着醫生的袖子,貌似想着什麼。
醫生尷尬地站着,被塵塵盯得很不自然。他一早就認出了塵塵,上次她朋友中槍住院,也是他做的手術。
這時,手術室的門再次打開,醫生護士推着病牀出來,楚暮痕側躺在病牀上,臉色有些蒼白,緊閉着眼睛。
塵塵鬆開醫生的袖子,旋即彎下身子,緊緊握着病牀的邊緣,隨着醫生護士的腳步,她推着病牀上的楚暮痕慢慢地走着。隔着雪白的被子,她忽然能感覺到他的手就在她的手邊,孤獨而寂寞的,與她的手就隔着一牀被子的距離。她滿眼疼惜地看着他的臉,移動病牀在走廊裡轟隆隆地走着。
楚暮痕微微地睜開眼睛,塵塵那焦慮的小臉便映入眼底。他聲音有些微弱,似乎說話都會令身體疼痛,“沒事,很快會好的,別擔心。”
“嗯。”塵塵點頭,一雙鳳眸泛着水霧。
那位醫生目送他們的身影消失在視線裡。手下意識地撫摸着剛纔塵塵扯着的袖口,上面似乎還有她手指殘留的溫度,他嘴角噙着一絲柔和的笑意,後緩步離開。
高級的vip病房裡,一張牀上,楚暮痕側着身體躺着。因爲支架砸上來的時候,楚暮痕用左肩做了支點,所以纔會左肩骨裂開,這樣卻避免了腰部受傷,多年的訓練,他知道怎樣才能把傷害降到最低,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只要塵塵沒事,這點傷不算什麼。他不敢想象,那沉重的支架砸在塵塵的身上會如何,好在他的身子靈活,險險地救了她。到底是誰做的,他想葉風會去查,而且他也隱約猜到幕後的黑手,不過,現在他首要做的是把傷養好,然後在去算帳。
塵塵褪去了鞋子,整個身體都窩在牀邊的單人沙發裡。楚睿坐在她身邊的另一隻沙發上。那幾個兄弟見楚暮痕沒有大礙已經離開,葉風和冷煙兩人在外間的沙發上,心事茫然各自想着什麼。
“小舅舅,你睡會吧,等麻藥過了會很疼,那時就該睡不好了。”塵塵目光溫柔地看着楚暮痕,她似乎有種劫後重生的感覺,宴會上的那一幕還在眼前晃過,她也有些後怕,即使躲得過去也難免不會再有別的事發生。她的鳳眸黯沉,心裡已有了計較。
“你嚇到了吧?回去好好睡一覺,風會照顧我的。”楚暮痕的面容蒼白,如同夜晚被風吹落水中的櫻花,淡粉的顏色已然褪盡,花瓣雪白雪白,被冰涼的水沁着,透明得有種讓人心驚的易逝和脆弱。透明的液體一滴滴流入他的身體,他微微眯着眼睛,濃密的睫毛在眼底落下一層陰影。
“我是夜貓子,習慣了白天睡覺的。你睡吧,我在邊上陪你,要是真的困了,我就睡沙發好了。”
“好吧,我先睡會兒。”楚暮痕的聲音低到自己都聽不清,就睡了過去。
塵塵身體捲縮成一團,雙臂抱着膝蓋,臉貼在手背上。楚睿的手扶上她的光滑的脖頸,後停留在她纖弱的後背上。他在想着,如果那支架不是楚暮痕擋着,砸在她的身上……他不敢再想下去。
手掌上的溫暖一絲絲滲入到她的肌膚,她感到心安穩了許多。
“回去吧,不用都守在這。”塵塵伏在手背上的嘴巴,發出模糊的聲音。
“你怨我嗎?”楚睿的聲音夾着一絲顫抖。
“怎麼會,這根本不關你的事。”塵塵擡起頭,眼神清澈地看着他。
“如果我和你在一起,那麼就不會有這樣的事發生了,即使有,我也會保護你。現在躺着的應該是我,而不是……”他看了看睡着的楚暮痕,眸子裡有什麼一閃而逝,剩下的話吞進了咽喉。
塵塵也看了看楚暮痕,她怕兩人的談話擾了他的睡眠。楚暮痕睡的很熟,因爲受傷,所以呼吸有些沉重。
“你在自責還是在擔心什麼?”塵塵鳳眸眯了眯,降低了語氣,她怕吵醒楚暮痕。楚睿的眼神有些躲閃,溫潤的聲音似沉似冷似嘲似諷,“是自責,也擔心。”
“更多的是自責和別的女人卿卿我我時把我晾在一邊吧?擔心我吃醋或是不在意吧?”塵塵坐直身子,眼神在一剎那變得冰冷。
楚睿一怔,滿眼驚詫地看着塵塵,她的話語太犀利了,儘管事實如此,可被她赤/果/果地剖析出來,他的臉還是有些不自在。
“我的喜歡就那麼不值得你信任?還是你的感情經不住推敲?”塵塵的目光貌似無意地在楚睿的臉上掃了幾下,楚睿額頭的汗就密密麻麻地冒了出來。這些年,不管塵塵對別人多麼的疏離冷漠,對他都是溫柔的親切的,這樣對他言語犀利的塵塵,他還是第一次看到,他的話卡在嗓子裡,半天也吐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