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小蕊不滿意方若錦也跟他們住在一起,並不是因爲她對方若錦存在個人偏見,純粹是因爲她知道方若錦討厭她。她生怕他們住在一起時,方若錦找藉口爲難她,弄得她心情不好。
經歷了這麼多,程小蕊早已不是膽怯怕事的人。現在她避着讓着,是由於她即將生產,她不想再發生一絲意外、一絲不愉快。就想平安順利、開心快樂的生下孩子。
程小蕊跟方若錦的關係,比跟端芷魚的關係更僵。對於這一點,方墨瑋心知肚明,清閒的時候,他會悄悄的觀察他們。
他盼望方若錦和程小蕊融洽相處,盼望她們像其他的姑嫂那樣……
方若錦則什麼都不管,什麼都不在乎。她只知道,她要跟媽咪和哥哥住,至少住那麼四五天。
方若錦也從未覺得這有任何不妥,她就覺得一切都是他們方家的。她愛住多久就可以住多久,與程小蕊無關,程小蕊無權過問。
她的心中,對程小蕊的誤會仍舊沒有消除。她一直認定了,程小蕊毫無內涵和特點,跟一杯白開水似的,但是無比的幸運。
簡而言之,程小蕊就是福大命好。懷孕的她,落在龍嘯的手中,還能夠得到她哥哥的以死相護,最終脫身……
當然,程小蕊也懶得過問方若錦任何,她儘量不跟方若錦待得太近。跟方若錦待得太近,即使她們不吵架、不發生意見分歧,她也能夠感受得到從方若錦身上散發出來的、強大的排斥她的氣場。
這兩天,方墨瑋還在忙着籌建gigi珠寶公司的事。張颯又如最開始那番,整日待在了ious醫院。悉心照顧着師益。以致整個白天,待在海邊別墅的人,除開守衛在外圍的幾個保鏢,便只剩下端芷魚、楊嫂、方若錦和程小蕊四個女人。
程小蕊還跟往常一樣,吃完早餐後,邁出屋子,慢吞吞的圍繞着別墅走。漫無目的的散着步。
有時候散步。她的思緒會神遊,她會想着未來的事。她在想,雖然她結婚了。也生孩子了,可是她才二十歲。以後她的人生路還很長,她絕對不能做全職太太,她得抓緊時間打拼。趁着自己年輕力壯,創造一份事業。
此季悉尼這邊乃盛夏時節。白天的溫度偏高,陽光非常刺眼,感覺比較炎熱。令人愜意的是,海風習習。溫柔輕拂着人的面龐,從而精神倍增。
程小蕊的小腳上穿着一雙薄底涼鞋,她喜歡踩在那凹凹凸凸、崎嶇不平的小石子路上。享受着這樣的腳底按摩。
這會兒,她一邊走。一邊微低着頭。她望着腳下那青色、白色、褐色相間的鵝卵石,細細的數着它們的數量。
“一、二、三、四……”程小蕊聲音極輕極小的在嘴邊念着,一副數得很認真、很專注的神情。
方若錦也吃完了早餐,也從屋子裡出來。
端芷魚還在廚房幫楊姨的忙,發現方若錦出了門,一陣不安的寒流從她的心窩內淌過。
方若錦和程小蕊一向不合,方若錦對程小蕊心存芥蒂,不喜愛程小蕊的xing和爲人。這一點,端芷魚比方墨瑋更清楚。
方若錦來悉尼,跟他們住在這裡,開始她並不擔憂。因爲這兩天,她看到了,方若錦跟程小蕊兩個人,刻意跟彼此保持着距離。
現在方若錦一出去,一靠近程小蕊,她的心頭便油生一種不祥的預感。很是莫名其妙,她總覺得,她們兩個一旦待在一起,立馬就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端芷魚特別希望,這是她的錯覺,是她多心了。她加快速度忙乎,只想快點忙完,然後也去外面。她要介入到方若錦和程小蕊的中間,謹防她們的矛盾激化。
方若錦出門後,站在門口一側的坪臺上,整理着自己飄逸的長髮,忽然看見程小蕊在花園裡蜿蜒的石子路上蹦蹦跳跳,雙手背在身後。
她不禁又笑了,笑容冷沉、輕蔑。程小蕊真是一個小孩子,從前還想讓她喊嫂子,呵呵,真是白日做夢。
方若錦越想越好笑,這兩天,她來到這裡,沒有跟程小蕊說過一句話。
此時,她實在忍不住,主動問道程小蕊,“喂,你在幹嘛?”
聽到方若錦的聲音,在不確定她是跟自己說話的情況下,程小蕊還是停下來了。
程小蕊望向門口,望向方若錦,微蹙着眉,一臉疑惑的反問她,“你……是在跟我說話?”
她這麼問,方若錦又冷不耐煩的偏一下頭,回答她說:“這裡就只有你和我,我當然是跟你說話!”
方若錦的兇巴巴,態度的無禮,又致使程小蕊心口一沉,泛着一陣冷冷澀澀的難受滋味。
幾十秒鐘後,她收回了目光,不望方若錦了,壓着脾氣說,“若錦,我不叫喂,我有名字。而且我再提醒你一遍,你對我有一個固定的稱呼,你應該稱呼我爲嫂子。”
現在程小蕊說這樣的話,說得更加理直氣壯。因爲他們都知道了,從前谷琴肚裡的孩子並非方墨瑋的骨肉。只有她的孩子纔是方墨瑋的骨肉,她比谷琴更愛方墨瑋,她還是方墨瑋名正言順的妻子。
這時候,方若錦從坪臺上下來,眯了眯眸、皺了皺眉,也朝花園裡走,朝程小蕊身邊走。
她最討厭程小蕊的自以爲是、大義凜然,還老是仗着她哥哥的寵愛,在她面前作威作福。
“哼,讓我稱呼你爲嫂子?我也再提醒你一遍,別天真妄想了。就算我承認你是我哥哥的妻子,我也不會稱呼你爲嫂子。我有權利和自由,你永遠奈何不了。”方若錦又冷冷的說,心上十分不悅。
“額,那好。你愛怎樣就怎樣。我的確奈何不了,你也別管我。”程小蕊吐了吐舌頭、無畏的說。她也表達着對方若錦的譏誚,然後繼續着自己之前的活動。
程小蕊不理會方若錦了,哪怕方若錦就站在她的半步之外,依然看也不看她,把她當空氣一番。
對此,方若錦又表示怨恨。從小到大。從來都沒有人會這麼的不把她放在眼裡。
“程小蕊,你這……你這死丫頭!”方若錦咬咬牙後恨恨的罵咧她一句,還瞪了瞪眼。
程小蕊蹦着跳着。到了前方兩米遠的地方。背後方若錦的罵咧聲,她裝作沒有聽見的,裝作無憂無慮的。
她纔不跟方若錦計較,計較多了苦的是自己。生氣更是在拿別人的錯誤懲罰自己。
其實這會兒,程小蕊已經心不在焉。她的心裡既想哭又想笑。因爲她很無辜、很無奈,不管怎麼樣,方若錦都不喜歡她,她不知道要怎麼樣才能改變這一點。
她的骨子裡。同樣盼望方若錦能夠變得喜歡她。
程小蕊還在蹦啊跳啊、蹦啊跳啊,方若錦一個人,自覺無趣。也漫不經心的往前走了幾步。
突然,程小蕊小腿一陣抽搐。腿部的經絡恍如在旋轉,絞痛難忍。
“啊……”程小蕊疼得發出一句呻yin,一隻腳不受控制的往一旁跛,身子不受控制的往一側偏倒。
千鈞一髮之際、迫在眉睫之時,方若錦一怔,美豔的桃眸驟然瞠大。
“程小蕊!”方若錦被嚇到了,又趕忙跨前,驚慌的去扶程小蕊,阻止她跌倒。
可是程小蕊懷着孕,挺着一個大肚子,她的力氣不夠,拉不住她。
砰通一聲……
“啊……”程小蕊又失聲叫嚷。
她已經跌倒了,跌坐在花園裡,咬着牙關,肥嘟嘟的小臉一陣煞白。
通過這一點,很容易便可以看出,她正承受着劇痛。
不止她,方若錦的小臉,也在這一瞬間變蒼白了。
“程小蕊你怎麼啦?啊?要不要緊啊?”方若錦蹲下身來,蹲在程小蕊的身邊,焦急的詢問她。
此時,她視程小蕊的目光,透出前所未有的關心和疼惜。
“好……好疼……”程小蕊嘶聲而虛弱的說。她的手撫上自己的小腹,輕輕的搭在那裡,容顏悽楚。
方若錦又試圖把她扶起來,可是程小蕊怎麼都起不來。
方若錦想了想,又急忙告訴她、順便安撫她,說:“那你等等,我就叫你,我去找急救電話。”
方若錦又站起身,轉身準備進屋裡去。
不料,聽到程小蕊叫聲的端芷魚正匆匆從屋裡出來。
“小蕊,怎麼回事?”端芷魚受到的驚嚇不比方若錦少一絲。一跨出門口,便一邊朝她們這邊跑,一邊驚慌的問。
“媽咪……我……我……”程小蕊想回答端芷魚的問題,但是力不從心。
她肚子疼,疼得快沒命了。臉色由白變灰,又變烏變黑。她的xia體,有液體隱隱流出。
方若錦不由自主的往後退步,給端芷魚讓道。端芷魚的倉促和惶恐,使得她更加的忐忑不安。
端芷魚跑過來時,先在方若錦側邊停了一會,並瞟了方若錦一眼。
這時候,她視方若錦的目光,帶着對方若錦的深切責備。她知道,是方若錦推倒了程小蕊。
“小蕊,別怕,媽咪在這裡,媽咪馬上叫醫生,送你去醫院……”端芷魚邁到程小蕊身邊了,也蹲下身,撫慰程小蕊的情緒。
程小蕊的xia體,已經流出了明顯的血流。它們浸溼了她的白裙子,在她的白裙子上綻放了一朵嫣紅的海棠。
方若錦仍舊愣愣的站着,不知所措。端芷魚不禁衝她嚴厲一喝,“你還愣着做什麼?快點叫救護車,救小蕊啊!”
方若錦單薄的身子猛然一顫,然後連連點頭,凌亂的應了幾聲,“好好好,好好好……”
說完她飛速往屋裡跑,頭也不回……
過了將近半小時,程小蕊便被送到了鄰近的ious醫院。因爲劇痛難忍加失血過多,在路上時,她昏迷過去。
端芷魚及時通知了方墨瑋。方墨瑋接到她的電話,可謂一路飆車,趕到ious醫院。
方墨瑋氣喘吁吁,一到醫院,一到走廊上,便對衆位保鏢大發雷霆。
“s、hit!你們幹什麼吃的?叮囑你們好好的看着她、照顧她,結果……”方墨瑋急得罵聲哽咽,同時滿腔怒火。
他此刻的模樣,只恨自己不能吞下他們。
程小蕊正在急救室內。端芷魚和方若錦一臉陰鬱,縮着身子站在一旁,神情壓抑,不敢吱聲。
方若錦更是連頭都不敢擡。方墨瑋罵完了衆位保鏢,又望向她們母女。
不過,方墨瑋只看了端芷魚半秒。最後他冷冽的目光,全然定格在了方若錦身上。
方墨瑋直勾勾的盯着方若錦,深不見底的眸子裡,潛藏殺機。
端芷魚不禁摟住方若錦,保護和維護着她。她清楚,方墨瑋已經猜到了,猜到了程小蕊是被方若錦推倒的。
她擔心方墨瑋把方若錦……
那樣方若錦太遭殃、太可憐。
方若錦被方墨瑋盯得打顫、渾身戰兢,方墨瑋便問她,“若錦,小蕊爲什麼會摔倒?說。”
他的聲音,冷如南極吹來的冰風。
“不,不不不,不關我的事,哥哥,不關我的事……”方若錦一邊搖頭,一邊否認。
儘管她知道,她的否認微不足道,她跳進黃河也不可能洗清。畢竟,連媽咪都不相信她。那麼,哥哥更加不會相信她。
現在她只祈求程小蕊和她肚裡的孩子平安無事。雖然她還知道,程小蕊醒過來後,會火上澆油,會誣衊就是她推的她,會捏造是非讓方墨瑋恨她。
一眨眼,兩個小時過去了。
兩個小時後,程小蕊被推出手術室。
方墨瑋、端芷魚、方若錦和衆位保鏢,看見醫務人員臉上瀰漫的笑容,心上的巨石紛紛落了地。
程小蕊的主治醫師chris邁到方墨瑋的面前,向他報喜,“hdoingwell。”
突然間,憤怒、擔憂、惶恐,全部化爲了驚喜,方墨瑋又愣了一愣。
他沒有迴應chris,而是盯着被放置在程小蕊身旁的那隻小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