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灝天一指放在脣上,道:“說笑了,那天發生的所有事,我找方墨瑋算賬即可,與你無關。”
程小蕊不停的搖頭,殊不知,她這樣恐懼心慌的表情在關灝天眼裡,更激起他的征服心,她在他面前裝貞潔聖女,結果還不是被方墨瑋上了。
裝什麼懵懂,賣什麼萌?
“等訂婚宴結束了,跟我去喝一杯怎麼樣?”關灝天笑問,柔情款款。
程小蕊臉色越變越白,關灝天的手又放到她的肩膀上,微微摩擦,這是一種很鮮明的xing暗示。
賓客中已有一些目光透過昏暗的燈光向他們投射過來,特別是最近的這一桌上席,郭爸爸和郭媽媽,程勁鬆和魯會萍等都側目瞅着他們。
程小蕊緊緊咬脣,當做沒有聽到,道:“到了,我去方便了,你上座吧!”
關灝天冷笑地看着程小蕊驚慌而逃,心中篤定,她逃不掉。
程小蕊逃到洗手間,把自己關在洗手間裡,瑟瑟發抖。她知道關灝天一定不會放過她,一定不會。
她該怎麼辦?該怎麼辦?這麼多人她卻不知道該找誰求助,爸爸忙着招呼程家這邊的賓客,沒時間顧她,而且她也不想把姐姐的婚宴搞砸,否則以後她在家裡更難做人。
程小蕊低着頭,極力壓制着自己內心的恐慌,翻着手機裡的通訊簿,希望可以找到自己的救星。
通訊簿裡一百多號人,她翻了好久,卻發現他們都不可能幫到自己。最後,她纔看到那個備註爲“渣渣”的人。
似乎,只有方墨瑋能救得了她。猶豫幾秒鐘後,她撥過去。
她不知道方墨瑋出差有沒有回來,電話提示關機中,連續重撥幾次。結果還是一樣,她的心便被一陣絕望淹沒。
她又死死地咬着嘴巴,不讓自己哭。
宴會大廳,訂婚儀式繼續。
程小蕊收拾好心情後回來,跟原來那羣姨和姑坐在一起。
這時的郭懷東和程念秋已在臺上,郭懷東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不知道在想什麼,人有點失神。
司儀正介紹着這一對準夫妻。介紹着他們是怎麼相遇、相識、相知、相愛的。他比較幽默,說的也比較風趣,但在程小蕊聽來。卻是十分苦澀的故事。
雙雙父母也被請上臺,雙雙祝福着他們幸福。
不過整個儀式還是不像結婚那麼隆重,準夫妻只要當衆交換訂婚戒指,然後一起倒香檳回敬衆位賓客。
當臺上燈光全部亮起來時,臺下全暗了。
司儀又說了一大段祝福詞,全部用於誇讚這一對準夫妻,並笑問程念秋,“美麗的程小姐,準新娘。請問你有什麼話要對你的郎君郭懷東先生說嗎?”
程念秋拿着話筒,從容面對臺下賓客,嫵媚一笑說:“我只想說,懷東我愛你。你永遠是我的驕傲,將來我也會努力,讓你因爲娶了我而感到驕傲。”
倏然臺下掌聲熱烈,爲準新娘的自信和率真喝彩。
程小蕊一直抿着嘴巴。注視着舞臺,也在爲程念秋鼓掌。
事到如今,她恍然發覺自己早已完全放開了郭懷東。現在的她由衷祝福他們。
司儀又笑問郭懷東,“準新娘說了這麼坦誠的話,那準新郎呢,有什麼話要對新娘講?”
臺上燈光炫耀,程念秋動人的面容瀰漫着無盡的幸福。郭懷東卻只是漠然的看她一眼,然後輕輕將目光移到臺下程小蕊的身上。
程小蕊心口一顫,微微有些緊張起來。
郭懷東,爲何用這麼複雜的目光看她?他想幹什麼?
衆人見郭懷東遲遲不回答司儀的問題,也循着郭懷東的目光張望,一認出程小蕊,立即交頭接耳,譁然議論起來:
“早聽說這程家姐妹倆在搶同一個男人,開始我還不信,原來是真的。”
“姐夫看姨妹的眼神,充滿了愛意和ai昧,真噁心。”
“這程小蕊長得跟小狐狸精似的,一定是她主動勾引自己姐夫的,尼瑪,她太不要臉了。”
“對,她太賤了,前幾個月還跟方大少爺搞在一起,如今被拋棄了又搶姐姐的男人……”
霎時,程小蕊又成了全場的焦點。
關灝天似笑非笑,暗忖:這一場戲真好看,本少爺也要好好參演一把。
因爲擔憂和害怕,程小蕊假裝不經意的扭過頭,望向別去,避開與郭懷東對視。
方若錦也凝望着程小蕊那張恬靜的小臉,蹙眉思索着:她就是程小蕊,哥哥喜歡的女孩?長是長得精緻,不過這名聲……
郭懷東緩緩將目光收回,回視程念秋,猶豫好久,忽然說道:“謝謝你念秋,謝謝你這麼愛我,但是今天只能對你說聲對不起,因爲現在我愛的人,不是你。”
然後,他扔了話筒,下臺。
全場靜默。
居於現場的記者們,則更加忙乎、更加興奮了。
郭懷東快步而行,不顧衆賓客震驚和費解的目光。
“懷東,你幹什麼?”郭媽媽懵了,呼喊他,想阻止他。
郭懷東彷彿沒有聽到,頭也不回地走,很快便邁出了大廳,逃出了衆人的視線範圍。
程念秋臉色蒼白。
程小蕊思緒凌亂,完全不知道該做什麼反應。她沒有想到郭懷東會在訂婚宴上反口,她也不願意看到這樣的結果。
她不停地在心裡問:郭懷東,你到底什麼意思?你說現在愛的人不是姐姐,那你愛誰,我麼?呵呵,你這是在害我,你讓所有人都誤會我,爲什麼你要這樣對我?
程勁鬆的臉色也難看極了,程小蕊單薄的身子搖曳着,幾乎無力站穩了。
程念秋目光悽楚地看着程小蕊,“小蕊,你怎麼……怎麼可以這麼對姐姐?懷東是你姐夫啊,你爲什麼……”
雖然說的吞吞吐吐,但程念秋這番話的意思,太明顯了。
“我沒有,姐姐我沒有……”程小蕊不停地搖頭反駁,喉嚨裡像是卡了刺,聲音嘶啞。
程念秋歇斯底里地吼着,“你們怎麼可以這樣?怎麼可以這樣對我!你怎麼可以勾引你的姐夫!”
程小蕊的小臉漸無血色,差點崩潰,“我真的沒有,姐姐你怎麼可以顛倒是非?”
“我顛倒是非?小蕊你還有理嗎?從前我原諒過你一次,我真的沒有想到你不知悔改,不知廉恥……”
現場的賓客又開始喧譁議論:
“這個程小蕊真不是一般的壞,真不是一般的有心機。”
“是啊,她怎麼不去死?竟然當姐姐的小三。”
“她一定是嫉妒她姐姐的美貌和智慧。她們一起參加選美比賽,她被潛了一把也只撈得個第九名,而她姐姐卻是亞軍,所以她搶姐姐的男人來證明自己的魅力。”
“有道理,很有道理……”
賓客們的話,一句比一句惡毒,一句比一句刺得她體無完膚。
幾乎奔潰的程小蕊如墜冰窖,冰冷而又痛苦地站着,說不出一句話來,眼睛逐漸模糊,感覺整個天地都旋轉起來。
她很想大聲地喊:我什麼都沒做過,我是清白的,你們什麼都不知道,不許這麼污衊我。
總之,所有人的目光,如毒箭一樣,射到她身上,她有如萬箭穿心,體會到了一種被人凌遲的絕望。
程小蕊的眼淚不斷滴落,郭媽媽也在這時站起身,指着她的鼻子大罵,“小狐狸精,你到底給懷東施了什麼迷心術?令懷東做出這樣的舉動?你跟你媽媽一樣不要臉,不要臉!”
“我沒有,我真的沒有……”程小蕊百口莫辯,又慌亂地看看四周,想找個人,一個能替自己說好話的人,哪怕只說一句好話的人。
可是當她的目光落到他們臉上時,他們紛紛扭頭,似乎恥於與她對視。
只有關灝天微笑着安撫郭媽媽的情緒,朗聲對衆人道:“大家可能誤會了,剛纔郭總口中所述的愛人並非小蕊姑娘,因爲小蕊姑娘是我的女人。”
此話一出,更不得了。
“什麼?”
“這麼說,她跟關大少爺也有一腿?”
“依我看,關大少爺也被她單純的外表給騙了,她就是勾引郭懷東的狐狸精!”
“她怎麼都沒有羞恥心?小小年紀就上過這麼多男人的牀……”
程小蕊的渾身僵硬了一下,忿然望着關灝天,兇道:“不許胡說八道,我跟你沒有關係!”
關灝天撇脣冷笑,挑眉溫柔的問她:“七月份在夜來香會所發生的事你忘了麼?”
“你……”程小蕊急得哽咽,眼淚恍如決堤的河水,奔流不息。無助之際,又看見程勁鬆板着臉,一臉怒氣地走過來,她可憐而又悲哀喊一聲,“爸爸……”
程勁鬆揚手用盡全力,一巴掌毫不留情的扇到程小蕊的臉上,道:“你到底在外面幹了些什麼事?你不要叫我爸,你不是我的女兒,我沒有你這樣的女兒!”
程小蕊的樣子如梨花帶雨,捂着臉頰,用哀求的眼神,可憐楚楚地看着程勁鬆。
程勁鬆毫無顧忌,手無情地指着大門,道:“滾,我程勁鬆沒你這樣的女兒。”
“好,我滾,我滾……”傷心欲絕的程小蕊不停地抽泣,不停地哭,轉身跑出宴會大廳。